第465章 工地
第465章 工地
詹妮心疼的看著蜷縮在懷裡叫個不停的兩頭熊崽。
抬手輕輕在它們沾滿泥水的雪白皮毛上溫柔輕撫著,聲音里滿是疼惜。
「不哭,不哭,寶貝們。王子和公主呢?還有狼群怎麼沒送你們回來。」
「!」倆熊崽淚眼汪汪抬起頭,小眼晴里塞滿委屈,伸出毛茸茸小爪爪在空中胡亂抓著,
訴說自己的可憐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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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妮阿姨,小熊說王子和公主被逢趕走了,狼群也被趕走了,所以它們很可憐,沒有吃的,
只能餓肚子吃雪,好可憐。」
一旁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柳蘭趁機火上澆油。
眼裡閃爍狡光芒,嘴角微微上揚,故意把聲音說得很大,讓周圍的人都能聽到。
當然話裡面多少也有點報復逢的成分。
因為昨天教室蓋好後,逢就要求大家上學,心裡就有些不爽。
此刻便想借這個機會讓逢難堪。
然而,詹妮光顧著心疼熊大熊二。
沒時間去懷疑柳蘭怎麼會聽懂熊崽說話。
但聽到王子和公主被逢山趕走,馬上想起自己昨天詢問兩個大寶貝的時候。
當時逢山有些慌張的表情。
原來早就知道這件事,卻沒有跟自己說。
詹妮心中頓時湧起莫名的氣憤,臉頰微微泛紅,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嗔怒。
當即,拿出手機撥出逢的號碼。
可手機盲音響了很久,始終不見接電話,
這是在躲自己呢!
詹妮氣笑了,笑容中帶著哭笑不得,拍拍熊大熊二腦袋,「走,回家,我給你們拿些吃的。」
苔原極夜,天空被黑色籠罩,透著無盡幽暗。
在這片寂靜而遼闊的黑暗中,康乃馨號孤獨飛行著,宛如迷失在黑夜中的鳥。
舷窗外,苔原化作一片蒼茫白色海洋。
雪在黯淡光線中閃爍微弱的光,訴說這片土地的寒冷與寂靜。
突然,刺耳手機鈴聲在狹窄機艙里迴蕩開來,打破原本的靜謐。
納什下意識探頭看一眼,手機屏幕上,來電號碼顯示的正是詹妮的名字。
「Khilla!」納什壓低聲音,小聲提醒手機響了。
「開飛機不能接打電話,安全第一。」
逢山不假思索用安全作為理由塘塞過去。
然而,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尷尬表情,透過舷窗玻璃,被坐在後排的納什清晰捕捉到。
納什沒有再多問。
只是靜靜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白色大地任由飛機在夜空中繼續前行,
一個小時悄然流逝。
康乃馨號出現在薩格旺上空。
這座曾經被歲月遺忘、荒草叢生的小鎮,如今再次煥發出活力。
從舷窗俯瞰而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在黑暗中驟然亮起的孤島,無數盞探照燈刺破黑暗,將整個工地照得如同白晝。
白色光暈中,雪花被染成金色,在空中狂亂飛舞。
道爾頓公路上,重載卡車一輛接一輛川流不息,形成一條流動的光河,發動機的轟鳴交織成雄渾的樂章。
滿載著挖掘出的凍土與石塊,車輪碾過結冰道路,揚起串串冰晶隨後又呼嘯駛向遠方。
就在此時,飛機儀表台上無線電發出提示音,顯示公共頻道有陌生信號接入。
逢山伸手打開無線電開關。
下一刻。
一個帶著些許粗獷的陌生男人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語氣有些不滿的發出詢問。
「夥計,這裡是薩烏公路項目禁飛區,你是不是迷路了?」
「不,我來自皇冠領,接到電話過來看看。」逢山對著無線電回應,心裡納悶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卻一時半會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見過這人。
片刻之後,無線電里的那個男人語氣有些驚喜,聲音中帶著興奮,就像遇到了多年未見的老友。
「嗨,夥計,你是逢嗎?我是薩姆,好久不見。」
薩姆!
逢山思索片刻。
這才想起為什麼對方聲音熟悉。
原來是熟人。
北坡石油公司工程隊經理,那個絡腮鬍的白人。
幫忙給皇冠領修建飛機跑道。
離開時候,還慷慨送給自己不少小型機械設備,幫了大忙。
「薩姆,夥計,原來是你。」逢山的語氣中也不禁帶上幾分熱絡。
「逢,先不聊了,這是公共頻道,我給你降落跑道坐標,回頭見。」
薩姆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似乎在忙碌什麼。
一邊說一邊迅速報出降落跑道的坐標。
收到降落坐標。
康乃馨號在薩格旺上空盤旋一圈。
機身在風雪中微微晃動,調整飛行姿態,
視線中地面亮起兩條筆直的降落引導燈。
燈光在茫茫雪夜中顯得格外明亮,為降落指引方向。
逢山控制飛機緩緩降低高度。
隨著高度的下降,地面景象愈發清晰,呼嘯風聲也越發刺耳。
最終,伴著一陣輕微震動,康乃馨號安全降落在跑道上。
幾乎在飛機停穩同時,一輛皮卡開著大燈,緩緩停在跑道旁。
車門打開,一個全身裹著厚實防寒服、頭戴面罩和護目鏡的高大男人從車裡走下來。
一邊抬手頂著呼嘯風雪,一邊朝飛機靠近逢山伸手推開艙門。
雙腳剛一落在地面,一股刺骨寒冷便撲面而來。
已經習慣皇冠領相對溫暖的氣溫。
此刻再次感受苔原真正的嚴寒,不禁打個寒顫,
「嗨,夥計,歡迎來薩格旺。
在風雪中,薩姆摘下面罩和護目鏡,露出那張標誌性的絡腮鬍,張開雙臂,大聲說道,聲音雖然被風聲掩蓋一部分,但熱情卻絲毫未減。
「夥計,你怎麼也在這。」
逢山也笑著張開雙臂,回應著薩姆的熱情。
風雪在兩人之間肆虐,並未沖淡老友重逢的喜悅。
兩人擁抱過後。
薩姆帶著友善對著納什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隨後拉著逢山朝皮卡走去,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
「夥計,上車,外面實在太冷了,我討厭苔原的天氣,就跟我妻子做的水果派一樣,糟糕透頂逢山被薩姆的抱怨逗得莞爾一笑,跟著鑽進皮卡。
很快,車載暖氣開始發揮作用,絲絲暖意緩緩滲透進身體,凍得有些麻木的四肢漸漸恢復知覺。
當然,隨著暖氣進入工作,車內瀰漫著各種混合的氣味。
機油味、汗味,還有不知道什麼東西散發出來的味道。
不過在寒冷環境下,倒也無暇顧及這些。
能有個暖和的地方待著就已經很不錯了。
薩姆啟動皮卡。
沿著泥濘土路行駛,車輪在泥雪中艱難轉動,濺起一片片泥水。
一路上,車窗外隨處可見各種正在工作的機械。
挖掘機揮舞機械臂,將凍土一點點挖開;裝載機來回穿梭,搬運著建築材料,還有一些工人在寒風中忙碌操作各種設備。
這片荒蕪土地,如今因為這些忙碌的機械,充滿生機活力。
皮卡開到一條岔路口。
一名穿著反光背心的交通員站在路中間。
雙手揮舞著反光棒,指揮車輛通行,
薩姆見此,一腳猛的剎住皮卡,車輪在雪地中打滑一下,嘴裡忍不住嘟罵起來。
聽不清具體在說些什麼,但臉上滿是不耐煩。
一隊開著大燈的滿載重卡從皮卡車前呼嘯駛過。
轟鳴聲震得皮卡車身微微顫抖。
重卡帶起的泥水如水花一樣濺在皮卡擋風玻璃上,瞬間模糊視線。
「法克,這些該死的卡車,難道不知道在路口要減速!」
薩姆這下罵聲更大了,氣憤的拍打方向盤,
一邊罵,一邊趕緊打開雨刮器。
雨刮器來回擺動,可泥漬混合著雪花,在擋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彎彎曲曲的弧形污漬,讓視線變得更加模糊不清,薩姆氣得又罵了幾句髒話。
「冷靜點,夥計,我們不趕時間!」逢山連忙安撫薩姆的情緒,阿拉斯加的司機,不管年紀大小,似乎多少都帶點怒路症。
老湯姆是這樣,弗蘭克也是這樣。
好像在路上除了自己車,其他車輛全都是該死的混蛋。
不罵上幾句,就渾身難受。
等重卡車隊全部離去。
交通員這才向皮卡揮舞出可以通行的信號。
此時道路,由於滿載重卡來來往往碾壓,變得泥濘不堪,泥漿深度竟達到了半米。
這些泥漿仿佛有強勁的吸力,試圖將皮卡緊緊拖住,
薩姆一邊咒罵重卡,一邊用力踩下油門。
皮卡發動機發出憤怒的咆哮,車輪在泥巴里瘋狂地打轉,艱難前行。
車身劇烈搖晃,每前進一米都要付出巨大努力,泥漿不斷飛濺到車身兩側。
好不容易駛出泥濘路面。
皮卡拐進一條狹窄的小路,沿著地勢一路向上行駛。
逢山坐在車裡,不禁泛起疑惑,暗自思付這是要帶自己去哪。
下一刻,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場面宏大的施工現場出現在視線中。
一座座工棚排列整齊,一輛輛挖掘機開著大燈賣力工作,巨大機械臂與黑夜抗爭。
運送礫石的重卡排成一條望不到頭的長龍,有序等待卸貨。
現場一片繁忙景象,機器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首獨特的交響曲,在寒冷夜空中迴蕩。
「這是?」
逢山驚訝的張大嘴巴,不敢相信的把腦袋湊到擋風玻璃前,鼻尖幾乎都要貼上冰冷的玻璃。
「夥計,可以下車看看,這就是薩烏公路的工地。」薩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之色,熱情招呼逢山下車。
走出皮卡。
逢山感覺自己仿佛踏入另一個世界。
自己站在一處山坡上,寒風呼嘯撲面而來,吹得獸皮大衣獵獵作響。
不遠處便是繁忙得熱火朝天的工地現場,
僅目測能看到的正在工作的挖掘機就有幾十台。
它們如同鋼鐵巨獸,揮舞著巨大的手臂,挖掘著、裝載著。
還有各種機械輔助工作,裝載機、推土機有條不紊忙碌,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在各種燈具明亮照射下,一條寬闊公路映入眼帘。
這條公路高出地面,像是一條黑色巨龍,朝著幽暗深邃的極北苔原深處豌蜓延伸而去。
就在此刻。
漂冽寒風驟然席捲而來。
狂風肆虐間,雪花捲起,紛紛揚揚在漆黑夜空中肆意飛舞。
「夥計,這裡便是薩烏公路的起點。你看,目前已經順利修建了20公里。而且,預計會在2月15日,就能提前半個月實現公路通車。」薩姆臉上洋溢自豪神情,興致勃勃介紹工程進度。
不過在說到通車時候,故意把語氣加重了一些,似乎在暗指什麼。
「這麼快?」
聽到通車時間提前,逢山眼中閃過驚訝,下意識提高聲調。
當時老李頭計劃是三個月時間,薩烏公路工,當然這裡包括了從烏米阿特到皇冠領修錯的一段路,沒想到只用兩個半月就能完工。
薩姆無奈聳聳肩,雙手攤開,用帶著幾分誇張的語氣抱怨道,
「夥計,來自你們國家的工程隊施工效率簡直快得離譜,我算是見識到了,每天保守能推進5
公里,難怪你們能在一個星期就蓋好一棟大樓。聽李先生講,建造這種公路,對他們而言就跟小孩子過家家一樣簡單輕鬆。」
過家家??
逢山很快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大華建築公司的施工效率把這幫老外嚇到了。
當即笑笑說道。
「走吧,帶我去工地參觀一下,順便見一見工程隊的人。」
薩姆點頭應下,三人隨即上了車。
皮卡緩緩啟動,駛離高坡,朝著燈火通明的工地現場疾馳而去。
進入工地營地後,皮卡停在一座保溫工棚前。
剛推開車門,寒風便裹挾細碎雪花灌進衣領,逢山打個寒顫,緊了緊身上的獸皮大衣。
就在這時。
工棚里響起老李頭中氣十足吼聲,聲音穿透厚實牆壁,清晰傳進逢山耳中。
「說!為什麼第二標段路面鋪設比計劃慢了整整2個小時?」
「有厚層暖凍土?」
「遇到厚層暖凍土,不會打鋼製管樁嗎?這是最基礎的應對方法,還用我教?」
「管樁堵在路上了?動動腦子,跟北坡石油公司聯繫,讓他們馬上單獨預留一條管樁運送通道,這2個小時必須給我找補回來!」
聽著工棚里傳出的吼聲,逢山不禁對這位七十多歲的老頭心生敬佩。
一把歲數。
肺活量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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