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驅逐

  第439章 驅逐

  看著一臉迷茫，眼神中滿是痛苦與困惑的侄子肖恩治安官心中不禁默默嘆口氣。

  原本精心規劃一切，本來不想讓他太早知道這些陰暗的事情。

  等再過幾年，等他再成熟一下，等自己快要退休，便可以順理成章讓侄子繼承自己的所有，包括人脈、資源和手段，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他。

  在這個位置上繼續維護自己苦心經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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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世事難料，計劃終究趕不上變化。

  一件小小綁架案，讓這件事情突然提前，所有安排都被打亂。

  「想知道什麼，你問吧，我都會告訴你，不過只有今天一次機會，除了警車我什麼都不會承認。」看著小湯姆，肖恩治安官目光中帶著複雜情緒，既有長輩的慈愛，又有面對現實的嚴肅。

  小湯姆緊咬嘴唇，內心在激烈掙扎。

  猶豫好一會，終於鼓起勇氣，聲音微微顫抖問道，「你是不法之徒的幕後老闆？」

  「NO！」肖恩治安官毫不猶豫搖頭，眼神中閃過複雜神情，「我從來就不是什麼幫派的老大，我是西HS市治安官，這是我的身份，也是我對外的唯一身份。」

  叔叔語氣堅定，可這話語在小湯姆聽來，卻充滿矛盾和諷刺。

  「不，你在說謊！」小湯姆情緒陡然激動起來，聲音因憤怒痛苦而顫抖，「如果你不是幫派老大，奎因為什麼會對你言聽計從？還有那些飛車黨成員，為什麼一口一個『BOSS」地稱呼你？」

  看著面對指責無動於衷的叔叔，小湯姆眼眶裡淚水在翻滾，仿佛隨時都會奪眶而出，「叔叔，你為什麼要欺騙我？你一直是我心中的偶像！我記得在一起在那起搶劫案中，你無所畏懼的跟劫匪交火，為了救一名人質，甚至不惜用自己身體去幫人質擋子彈。可為什麼，為什麼你現在會變成這樣？」

  當小湯姆聲嘶力竭的嘶吼完後，整個警車裡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負責開車的助理治安官默默降低車速，給車內緊張氛圍一些緩衝。

  肖恩治安官面色凝重，沉默片刻後，伸出手拍了拍副駕座椅，聲音低沉說道，「有煙沒有。」

  副駕助理治安官趕忙從口袋裡掏出煙和打火機，遞了過去。

  肖恩治安官接過煙，點燃後默默吸一口，白色煙氣從口中緩緩吐出，模糊了面容。

  目光證愜投向車窗玻璃，在倒映出的光影中。

  仿佛看到一張連自己都有些不認識的面容。

  「你說啊，你為什麼不說了？你在西HS市市民面前不是總能侃侃而談嗎？現在怎麼啞巴了？繼續欺騙我啊！」

  小湯姆漲紅了臉，雙眼布滿血絲，聲嘶力竭大聲喊道，淚水不受控制的順著臉頰滑落。

  被信任背叛的憤怒與痛苦，多年來對叔叔樹立起的崇高形象。

  此刻已轟然崩塌。

  呼！！

  肖恩治安官把抽了幾口的香菸按在窗戶上熄滅。

  隨著菸頭與玻璃接觸發出的滋滋聲，一縷青煙裂畏升起。

  表情變得認真起來，眼神直直看向侄子，目光中帶著審視與思索。

  「我問你，你進入治安辦公室擔任巡警後，有沒有調查過，西HS市的犯罪率是在增長還是降低？」肖恩治安官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每一個字都清晰傳入小湯姆的耳中。

  小湯姆一下子愣住，有些摸不著頭腦。

  叔叔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問起這個。

  自從進入治安辦公室擔任巡警工作，看似每天都忙忙碌碌，處理各種各樣市民報警的案件。

  可那些所謂的案件，儘是些雞毛蒜皮的瑣事。

  不是幫著居民尋找走丟的貓貓狗狗，就是穿梭在大街小巷張貼違停罰單；要麼就是在路口扶老奶奶過馬路，亦或是給外地遊客介紹周邊酒店，告知他們廁所的具體位置。

  儘管有不法之徒這種飛車黨幫派，發生火拼也都是在郊外，從來沒有進入過社區犯罪，最嚴重的不過是半夜喝醉後騎車在社區街道亂竄。

  可在第二天，也會主動來治安辦公室，賠償破壞物品費用和交納罰金。

  至於真正意義上的犯罪案件，一個都沒碰到過。

  腰間別著的手槍，從工作至今，連槍套都未曾打開過，

  唯一算得上重案的，恐怕就是今天這場綁架案了。

  想到這裡，小湯姆的心裡不禁泛起一陣苦澀。

  西HS市的治安確實不錯。

  「看來你已經知道結果。」肖恩治安官盯著侄子臉上微妙變化，緩緩開口說道，「癌症病人無論花多少錢去治療，癌細胞都不會輕易消亡，反而會在一次次治療後變本加厲地蔓延擴張，直至將病人拖入死亡的深淵。」

  隨後微微停頓，目光變得深邃而凝重，「幫派就如同癌細胞一般，只要社會存在，它就會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瘤，伺機滋生。」

  說完後肖恩治安官再次看向車窗，眼神有些迷離。

  恍愧中那張陌生面孔變成自己年輕時的樣子。

  記憶閘門就此打開，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充滿熱血與決心的年代。

  「三十年前，西HS市治安糟糕透頂。街頭巷尾充斥著暴力與混亂，而縣警局卻對此置若罔聞，對黑幫肆意發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社區代表無奈之下，來到治安辦公室，控告幫派在居住區的種種惡行，哀求治安官能夠出面解決這一切。看著市民們期盼眼神，我當時就在心中發誓，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一定要找到辦法改變這種黑暗的現狀。」

  「後來，我設計一個大膽計劃，開始暗中調查各個幫派，找到第一個可以合作的對象，好像是..」

  說到這裡，肖恩治安官微微停頓片刻。

  畢竟歲月流轉，二十年前的諸多細節，已然在記憶中變得有些模糊。

  思索一會後，還是沒能完全記起。

  隨後便轉頭問向正在開車的助理治安官。

  「山姆，我們找的第一個幫派好像是剃刀幫，是嗎？」

  「沒錯，老闆，就是剃刀幫的馬丁。」山姆握著方向盤，臉上不禁露出得意笑容，「他的幫派主要生意是偷運烈酒，當時，整個西HS市地區的烈酒基本上都是他供應的。第一次出貨，還是我負責領路。」

  「我還記得艾蘭帕克紅河酒吧的女招待，身材簡直棒極了！」山姆咧嘴笑著，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回味，「每次領路，我都要在艾蘭帕克住一晚。好傢夥，

  後面一個星期，我的腰就跟斷了似的。」

  「夥計，那位女士現在可是朱麗安夫人了，你最好還是別再去艾蘭帕克了，

  以免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肖恩治安官臉上自然而然露出一抹輕鬆笑容，那些過往的經歷，此刻回憶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然而，當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小湯姆身上時，

  笑容瞬間戛然而止，繼續說道。

  「後來我給剃刀幫提供一定庇護，幫助他們擴大勢力範圍，但作為交換，剃刀幫必須保證其控制區域內的平民安全，並且停止一些犯罪活動。」

  「剃刀幫答應了嗎？」此刻，小湯姆已經完全被故事深深吸引，下意識問道。

  「馬丁為什麼不同意？」肖恩治安官微微挑眉，似乎對侄子的問題早有預料，「我們達成秘密協議，我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為剃刀幫提供情報，幫助他們打壓對手。而剃刀幫也確實信守承諾，在西HS市維持相對平穩的秩序。那段時間，雖然黑暗面依舊存在，但至少表面上看起來，不再像以前那樣混亂不堪。」

  「後來呢？」小湯姆對叔叔的厭惡感似乎消散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對故事發展的強烈好奇。

  肖恩治安官眯起眼晴，眼中閃爍的光芒里透著些許得意。

  「後來剃刀幫勢力不斷擴大，其他幫派感受到威脅，開始幫派戰鬥。那段時間西HS市市郊區時常爆發火拼。我一邊努力維持表面的和平，一邊暗中幫助剃刀幫鞏固地位，直到剃刀幫成為西黃石地區唯一的大幫派。」

  「那後來剃刀幫去哪了？」

  小湯姆問出這個問題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像個蠢貨，現在西HS市唯一的幫派是不法之徒，剃刀幫肯定早就變成歷史。

  肖恩治安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屑的神情。

  「車輛在高速行駛，如果超過最高速度，就會出現失控危險，中國人有句話特別有寓意，叫做物極必反。」

  「當剃刀幫成為本地最大幫派，幾乎掌控附近鎮市的地下世界，馬丁變得越發膨脹，認不清自己的身份，自然也成為被剷除對象。」

  肖恩治安官眼神中閃過酷，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沒有絲毫憐憫。

  「我親手剷除了剃刀幫，然後重新扶持一個新幫派，繼續維持西HS市的秩序。」

  隨後，肖恩治安官微微歪著頭，眼晴緊緊盯著小湯姆，似乎在等待一個答案，一個能讓他確認侄子是否理解自己所作所為的答案。

  「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合格的治安官？」

  「我...我...我不清楚！」小湯姆的聲音小得如同蚊蠅，有些不自信的低下頭，甚至不敢去直視叔叔的眼睛。

  因為此刻，內心無比糾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從聯邦法律角度來看，肖恩叔叔與幫派合作的行為，顯然嚴重違背法律的規定，肯定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治安官。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叔叔通過這種另類的方式，的確在一定程度上穩定轄區的秩序，讓市民們免受更多幫派紛爭的困擾。

  兩種差異矛盾，讓小湯姆陷入深深的困惑之中。

  得到侄子的回答後。

  肖恩治安官目光中閃過失望，沉默片刻，似乎在思索什麼，又像是在做某種決定。

  隨後，緩緩開口，對正在開車的山姆說道。

  「停車！」

  這次，開車的助理治安官吸取之前車輛失控的教訓。

  控制著車速，將車靠向路邊，緩速停下來。

  「下車！」

  肖恩治安官眼神冷漠，語氣中不帶一絲溫度，讓整個車廂的溫度都仿佛降幾分。

  「叔叔..：」小湯姆茫然看向叔叔，表情中儘是不解和震驚，嘴巴微微張著，

  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哽住喉嚨。

  肖恩治安官眼中不帶有任何感情色彩，說出的話如同寒潮一般，能凍結心臟「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西HS市助理治安官，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扎克，把他拉下車！」

  「好的，老闆！」

  坐在副駕的中年助理扎克應了一聲，推開車門走下車。

  繞到後排，拉開後排車門，伸手抓住還在發呆的小湯姆的骼膊。

  不由分說將小湯姆從車上拖下來，然後順勢一推，把小湯姆推到路邊雪地里。

  隨後轉身回到車裡，關上車門。

  「山姆，開車！」肖恩治安官冷冷吐出幾個字，聲音中沒有絲毫猶豫。

  警車再次啟動。

  車輪緩緩轉動，碾碎地上的積雪，發出嘎哎嘎吱聲響。

  回過神來的小湯姆，顧不上身上的積雪和摔倒時的疼痛，連忙從雪地里掙扎著爬起身。

  拔腿在警車後面追趕。

  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上奔跑，濺起一片片雪霧。

  「老闆，小湯姆還是個孩子，我們可以教他..：」開車的中年助理從倒車鏡里，看到摔倒又掙扎著爬起繼續追趕的小湯姆，心裡不禁湧起一陣不忍。

  畢竟這個孩子自己從小看著長大，也是大家認可的繼承者。

  雖說現在做事還稍顯幼稚，只要再磨練一段時間，應該會長大的。

  然而，肖恩治安官卻默默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些許疲憊。

  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複雜情緒，緩緩說道。

  「我是在救他，沒有狠心是沒辦法跟幫派打交道的。以他的性格，在這種複雜環境裡，遲早會死在街頭。與其讓他自已往死路上鑽，還不如趁早讓他離開這個危險漩渦，過平穩的生活。」

  兩位助理治安官對視一眼，默然無語。

  望著警車逐漸消失的方向。

  小湯姆一個人孤獨的站在雪地里。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