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撤離

  第389章 撤離

  逢山身體被凍得瑟瑟發抖，就像秋風中殘葉，止不住哆嗦。

  尤其雙手變得麻木僵硬，連屈伸都有些為困難。

  可即便如此，當熱氣騰騰的肉湯遞到面前，還是憑藉一股本能，顫抖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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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最快的速度接過來。

  迫不及待將碗湊到嘴邊，微微仰頭，咕咚一聲，喝下一大口。

  溫熱油膩的肉湯順著喉嚨滑入胃裡，一道暖流瞬間在體內奔涌開來，所到之處，寒意盡散。

  逢山只覺全身的血液都被暖流激活，凍僵四肢漸漸恢復知覺，不由長舒一口氣，原本煞白臉上也漸漸泛起絲絲血色，看上去精神許多。

  「納什，馬尾還在外面，去把他們接進來。」緩過勁來的逢山，立刻想起還在冰天雪地中挨凍的同伴，趕忙對納什說道。

  「嗯！」納什應了一聲，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轉身走出帳篷。

  柳蘭站在一旁，眨巴卡姿蘭大眼晴，起腳尖，小小身軀努力向上伸展。

  提著一根從鐵鍋里挑出來的牛腿棒骨。

  小手被燙得微微發紅，小臉也得通紅。

  將棒骨遞到逢山面前「Khilla！吃肉，爸爸說吃肉就不冷了。」

  「謝謝！」逢山放下碗，臉上帶著一抹寵溺笑容，就像看著自己疼愛的晚輩一樣，伸手在柳蘭小腦袋上溫柔抓了抓。

  棒骨上附著一大塊牛肉用印第安人特有的香料融入肉里，經過長時間燉煮。

  肉香四溢，酥爛可口。

  逢山頂著鋪天蓋地的寒潮暴雪，一路艱難走來。

  體力消耗的所剩無幾，肚子更是早就餓的咕咕叫，飢腸。

  此刻，接過牛腿棒骨，也顧不上什麼形象。

  就像一隻餓極的野狼，大口大口吃起來。

  腮幫子一鼓一，吃的那叫一個香。

  「Khilla，這麼大的雪，你怎麼過來的。」

  柳蘭站在一旁，眼中閃爍好奇光芒，歪起小腦袋，一臉疑惑問道。

  這會逢山嘴裡塞得滿滿的都是肉，腮幫子被撐得鼓鼓的，哪有空聊天。

  紫草看出端倪，笑著走過來，輕輕拉開妹妹，把她拽到一旁。

  又貼心的給逢山換碗熱湯，還不忘叮囑一句。

  「Khilla，慢慢吃，別壹著。」

  帳篷外，被一陣嘈雜腳步聲打破。

  嘎吱嘎吱的聲響由遠及近，在呼嘯寒風中格外清晰。

  緊接著，厚重帳篷帘子從外面被掀開。

  一股刺骨寒風裹挾雪花瞬間灌進來，讓帳篷里熱氣消散些許。

  馬尾三人跟逢山剛進門時一樣，頂著一頭風雪，狼狐不堪。

  眉毛、睫毛上掛著細密冰碴，臉被凍得通紅，嘴唇也微微發紫，身體止不住顫抖。

  熊部落族人們見狀，立刻熱情迎上去，一雙雙溫暖有力的大手紛紛伸出來。

  有人為他們拍打身上厚厚積雪，有人小心幫他們扯掉被冰雪浸透，掛滿冰溜子的獸皮大衣，還有人從一旁拿來幾條厚實柔軟毯子，披在他們肩上。

  隨後，把馬尾三人按坐在火堆旁。

  幾乎是同一時間，熱氣騰騰的熱湯、香氣四溢的牛肉也被端到他們面前。

  馬尾三人奔波一路，又冷又餓。

  此刻看到美味食物，也顧不上客氣，大口大口吃起來。

  熱湯下肚，暖腸胃，牛肉入肚，補充能量。

  吃完熱騰騰食物，烤著火堆。

  被凍僵身體這才漸漸緩過勁來，煞白臉色也慢慢恢復紅潤，臉上露出滿足神情。

  另外兩座帳篷里的熊部落族人，得知逢山來到營地消息後，按不住內心激動，紛紛從其他帳篷里跑過來。

  一時間。

  帳篷里更加熱鬧起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

  表達對逢山的感激，詢問外面情況，

  歡聲笑語在帳篷里迴蕩，驅散寒潮帶來的陰霾。

  酒足飯飽，渾身暖和後。

  逢山緊繃神經總算鬆弛下來，愜意靠在獸皮墊子上，長舒一口氣。

  這才將目光投向納什以及圍坐在四周的熊部落族人們。

  「你們怎麼想到用牛屍體建防風牆。」

  熊牙聽到這話。

  臉上浮現出一抹自得笑容，挺直腰板，帶著幾分自豪說道。

  「Khilla，納什回來告訴我寒潮來襲，就開始下雪了，本來我打算把牛羊趕到營地，後來溫度降得太快，根本來不及轉移牛羊就出現凍死情況。」

  說到這，熊牙微微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惋惜。

  「後來雪越下越大，氣溫也越來越冷，情況危急，我和族人們一合計，就把那些凍死的肉牛全都壘成擋風牆。取暖話，就用平時晾曬的牛糞。至於食物，現成牛羊肉有的是，暫時還沒有族人受傷。」

  熊牙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言語間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逢山聽著熊牙的講述，不禁對他的機智表示佩服，臉上露出讚許神情。

  不愧是老油條原住民。

  這隨機應變本事，確實厲害。

  利用戶體做防風牆，用牛糞當木材。

  「沒事就太好了，營地一直沒有你們的消息，我擔心出事，特意過來看看。

  4

  外面那麼大的暴雪，冷的能把人活生生凍死。

  Khilla竟然不顧自身安危，牽掛熊部落安全，頂風冒雪來找尋他們。

  這份情誼，這份擔當，如同燃燒的火堆，瞬間溫暖帳篷里每一個熊部落族人的心。

  帳篷里所有熊部落族人感動的熱淚盈眶。

  一雙雙飽含感激和敬意的眼晴齊刷刷望向逢山。

  被這麼多雙熾熱目光盯著，逢山反倒有些不自在起來。

  微微別過頭，下意識緊了緊身上毯子，緩解這份侷促。

  頓了頓，開口說道。

  「寒潮不知道要持續多久，要不跟我一起回木屋，那裡有足夠多食物和木柴，要比野外更安全一些。」

  「好。」熊牙略加思索後，重重點了點頭。

  別看剛剛跟khila講述營地情況時，語氣顯得輕鬆。

  可實際上，營地現有牛糞作為燃料，僅僅只能維持兩三天時間。

  如果逢山沒有及時趕來救援。

  熊部落接下來就不得不面臨自救，在冰天雪地之中撤離，會死人的。

  「那就儘快回營地，不能再拖下去了。」逢山站起身說道。

  有了逢山這個主心骨牽頭，熊部落立馬行動起來。

  開始緊鑼密鼓籌備撤離事宜。

  大家心裡都清楚，此刻形勢危急，等不得半點拖背，必須爭分奪秒。

  對於那些體積大，搬不動的物件。

  熊部落族人只能選擇將它們直接留在原地。

  一切從簡，每個人僅帶上幾件最為要緊的個人物品。

  力求輕裝撤離。

  然而，現實的難題卻如同一堵高牆，擺在面前。

  熊部落留守的老弱婦孺，細細一數，加起來將近有30人。

  要帶著這麼一群行動不便、體力屏弱的人。

  穿越積雪厚達一米多深的苔蘚荒原，本就困難重重。

  更何況還要直面零下50多度的極端低溫。

  撤離難度簡直超乎想像。

  「首領，Khilla，你們把孩子女人帶走，我年紀大了，走不動，路上也是拖累。」

  一位白髮老族人靜靜坐在火堆旁。

  臉上神情淡然，仿佛已經看透生死，

  沒有絲毫的畏懼，語氣平和說出這番話。

  在他身旁，還有幾個同樣年邁的老族人聽這話。

  也都微微低下頭，默然點了點頭。

  眼神中透著倔強與不舍，顯然他們也有著相同想法。

  不願因為自己拖累整個部落撤離腳步。

  「黑腳爺爺，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柳蘭眼眶泛紅，慌忙跑過去。

  雙手緊緊拉著老族人胳膊，使勁搖晃。

  小臉上滿是焦急與不舍，聲音帶著哭腔。

  老族人臉上擠出一絲慈祥笑容，抬起滄桑枯稿手掌，輕輕放在柳蘭腦袋上，

  溫柔撫摸著，眼神中滿是寵溺，說道。

  「柳蘭聽話，跟首領走，部落這麼多東西丟下多可惜，黑腳爺爺在營地守著，等你們回來。」

  其他熊部落族人聽到來人這些話，黯然低下頭去。

  帳篷里氣氛瞬間變得沉重，壓抑的如同鉛塊一般。

  大家心裡都清楚，在這極寒環境之中。

  等待，幾乎就等同於宣判死刑。

  營地現有牛糞作為唯一取暖燃料，只夠維持兩三天時間。

  兩三天之後，外面氣溫是能把人凍成冰雕的零下50多度。

  一旦牛糞用盡，沒有了溫暖的來源。

  等待他們的，毫無疑問將是被嚴寒無情吞噬的命運，

  可即便如此，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勸說。

  這是印第安人世代相傳的古老傳統，深深烙印在每一個族人的血脈之中。

  當面對滅頂之災時，部落里老人會決然主動站出來。

  選擇放逐自己，

  用犧牲自我，為部落下一代爭取一線生機，換取生存下去的寶貴機會。

  同樣，生活在極地的因紐特人也有著類似傳統。

  在物資匱乏，沒有食物艱難時刻，孩子們會依照習俗。

  親手幫助上年紀的老人推進冰海之中，又或者扶老人走到漂浮在海面的浮冰之上，讓他們順著冰冷海水漸漸飄遠，消失在茫茫大海深處。

  這種傳統，承載先輩們無數無奈與悲壯。

  在歷史長河中延續至今，成為古老民族面對生死抉擇時。

  最令人動容，也最令人心痛的堅守。

  熊牙緊咬嘴巴，眼眶泛紅，強忍心底悲傷。

  伸出手，將小女兒輕輕拽到自己身旁，仿佛這樣就能給予她一些安慰。

  隨後，邁著沉重步伐，向幾位心意已決，不願離去的老族人走去。

  在他們面前，熊牙挺直腰杆，深深彎下腰，莊重鞠躬告別。

  這一躬，飽含對老人們敬重，感激與不舍。

  這一躬，承載數不清的無奈悲哀。

  與此同時，其他族人也紛紛效仿，整齊劃一向老人們翰躬。

  帳篷里一片寂靜，唯有壓抑的抽嘻聲隱隱傳來。

  一種難以言喻悲傷瞬間充斥整個帳篷，壓的人幾乎喘不過氣。

  就在這令人心碎的時刻，逢山目光堅定開口了。

  「要走都走，一個都不用留下。」

  這道聲音低沉有力，在寂靜帳篷里擲地有聲，就像一道劃破黑暗曙光。

  」Khilla，我們印第安.—.—」熊牙面露苦澀，欲言又止。

  自己何嘗不想帶所有族人一起撤離。

  何嘗願意眼睜睜看著族人們選擇自我放逐，走上這條悲壯道路。

  可殘酷現實就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高山，硬生生橫在他們面前。

  外面，暴風雪呼嘯肆虐，凜冽寒風如發狂猛獸般咆哮。

  極寒低溫能瞬間把血液凍住。

  僅僅是在厚達一米多深的積雪中艱難行走。

  對於年輕力壯的男人而言，都已經是極為困難事情。

  更何況是這些60歲的老人。

  熊牙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種種艱難畫面。

  若要帶老人們一起撤離。

  一路上，男人們勢必要分出大量精力去照顧他們。

  可如此一來，女人和孩子們又該怎麼辦？

  在這冰天雪地之中，隨時可能遭遇各種危險，能用的人手本就只有這麼多。

  一旦力量分散，很可能誰都走不出去。

  整個部落都將陷入危險。

  這種兩難抉擇，讓熊牙痛苦不已，

  緊握雙拳，指甲幾乎嵌入掌心，卻依舊無法排解內心煎熬。

  逢山神色冷峻。

  抬手截斷熊牙後面的話，帶著不容抗拒的表情，斬釘截鐵說道。

  「別說了，營地有沒有能做雪機的材料？馬上動手做雪機，把行動不便的老人用雪運回去。在皇冠領這片土地上，只要我還在，就絕不允許有自我放逐這種事情發生，就按我說的做！」

  」Khilla！」熊牙和一眾部落族人聽到這番話。

  眼眶瞬間濕潤。

  眼中滿是感動與敬佩。

  淚光閃爍望向逢山，目光仿佛在訴說千言萬語的感激。

  「別浪費時間了，納什去找材料製作雪機。」逢山扭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言的納什，緊接著又補一句，「泰森和狼群在外面，它們會負責拉雪撬。」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Khila不光自己過來的，還有虎群和狼群作為後援熊牙腦筋一轉，馬上反應過來。

  如果有虎群和狼群幫忙，確實不用讓部落里老人自我放逐了。

  想到這。

  當即激動招呼納什別再去四處尋找材料。

  興奮說道。

  「支撐帳篷木桿就是現成材料，帳篷外面獸皮還可以用來包裹雪撬，結實還能防風保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