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等待
第385章 等待
河灘號甲板。
在絞盤和起重機雙重強大動力加持下,裝滿阿特卡魚的沉重拖網被穩穩拽上甲板分抹區。
船員們熟練解開拖網上的節扣,只聽嘩啦一聲巨響。
拖網如同決堤洪水一般打開,各種各樣魚獲一股腦傾倒在分掠區里。
那些還有力氣的阿特卡魚在一堆魚獲里拼命掙扎,魚尾拍打甲板,濺起一朵朵水花,試圖重回大海懷抱,可它們的命運卻早已被捕撈決定。
船員們此刻哪有心思去品味壯觀的豐收景象。
立刻投入到緊張忙碌的分揀工作之中。
相較於平日爭分奪秒的捕蟹作業,這次捕魚作業在分揀環節上相對要輕鬆一些。
畢竟,帝王蟹張牙舞爪,稍不留神就可能被蟹鉗夾傷,並且捕蟹季時,為了保證螃蟹的鮮活度,分揀流程非常複雜嚴苛。
可捕魚全然不同。
目標魚獲十分明確,就是阿特卡魚。
其他雜魚少得可憐,僅僅只有少量鱈魚、比目魚摻雜其中。
船員們分工明確,動作熟練。
先將為數不多的雜魚單獨分抹到特製魚框裡,這些框子放置在分揀區邊緣,
避免雜魚混入主魚獲。
緊接著,通過甲板傳送帶,將堆積如山的阿特卡魚送進魚艙。
由於這次捕撈並非螃蟹,往常用來暫養活蟹的活水艙也就派不上用場,為了最大程度保鮮,這些新鮮捕撈上來的阿特卡魚,會被直接全丟進冷凍艙進行速凍處理。
「船長,這次收穫阿特卡蜻魚30噸。」大副一路小跑,手裡緊緊著剛剛統計出來的數據單,急匆匆走進駕駛艙。
只是表情顯得有些怪異,既帶著完成任務的欣喜,又夾雜對這微薄收益的無奈。
「預計...預計收益1.4萬美元。」
聽到大副報出的數字,阿爾文身子猛的一僵。
本就緊眉頭下意識又皺緊幾分。
雖說在捕撈作業之前,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知道捕撈阿特卡魚對河灘號來說,必定是筆虧本買賣。
可聽到具體收益時。
心裡還是忍不住隱隱發涼。
思緒不知不覺飄回到前些日子效益爆棚的捕蟹季。
那時的河灘號,每一趟出海,就像是奔赴一場黃金盛宴。
雪蟹、紅帝王蟹,市場需求旺盛。
一趟下來,收益動輒就是現在這個數字的好幾百倍。
大把鈔票流水般湧入腰包,船員們各個笑逐顏開,船上氣氛總是熱火朝天。
哪像現在,折騰半天,累死累活才掙了區區1.4萬美元。
要不是老闆強行要求,自己才不會捕撈這種廉價的阿特卡魚。
阿爾文心裡默默算著帳單,別看這一網下去,帳面上看似掙了1.4萬美元。
可實際上,只要仔細一合算,虧空簡直大得嚇人。
先創去必須上交的捕撈稅,這筆是固定開支。
不交的話IRS那幫狗雜碎能把河灘號生吞了。
然後是河灘號這趟出海的燃油損耗、設備維修、日常物資消耗等各項開支,
加起來根式一筆不小費用。
最後還要算船員們薪水,這趟捕撈妥妥虧本生意。
而且還是虧到褲不剩那種,血本無歸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慘狀。
更棘手的是,對於船員們來說,薪水分配製度向來是根據捕撈收益來定的。
就拿剛剛這一網1.4萬美元收益來說,全船30多人平均分下來,每人到手才區區幾百美元。
這點錢,在物價高昂的阿拉斯加,連基本生活都難以維持,更別提養家餬口。
這長久下去,船員們肯定有想法。
大副瞧出船長正陷入沉思。
可捕撈作業畢竟不能中斷太久,終究還是硬著頭皮打斷他的思緒。
隨即小心翼翼走近船長,輕聲詢問,聲音小得仿佛生怕驚擾船長緊繃的神經。
「船長,還繼續捕撈嗎?」
「撈,為什麼不撈,老闆沒有發簡訊叫停,就一直捕撈。」阿爾文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瞬間炸毛,猛的轉過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勁,咬著牙齦,惡狼狠說道,「老闆沒有發簡訊叫停,就一直捕撈。」
說到這,阿爾文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繼續安排道。
「讓魚艙盯緊點,只要滿倉我們馬上返航尋找最近碼頭出魚,然後補充燃料繼續捕撈作業。」
安排完大副的工作,阿爾文不經意間一抬眼,警見豎起耳朵在不遠處偷聽說話的二副。
說完後惡狠狠看向豎起耳朵偷聽說話的二副。
那一瞬間,阿爾文眼神瞬間變得犀利無比,如同海雕盯上獵物,惡狠狠看向二副,大聲吼道。
「二副,你現在任務只有一個,全天24小時盯著探魚器,尋找阿特卡魚群。」
啊!
聽到自己接下來的工作,二副臉上瞬間露出一副苦逼至極的表情,心裡那叫一個叫苦不迭。
本來這趟捕撈作業已經夠折騰人,這下可好,連軸轉的活直接就安排上。
一天24小時盯著屏幕。
還讓不讓人活了。
可在船長兇狠目光注視下,二副哪敢有半句怨言,只能硬著頭皮,心不甘情不願點頭答應。
心裡默默祈禱著這苦日子能早點到頭。
魚群能乖乖的頻繁現身,好讓捕撈作業順利些。
大家也都能少受點罪。
喉!!
大副站在駕駛艙舷窗,望著忙碌的甲板,心中五味雜陳,默默嘆口氣。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作為副手,唯一能做的就是堅決執行命令。
於是,大副微微搖頭,邁著略顯沉重的步伐走出駕駛艙,去傳達繼續捕撈的指令。
消息在河灘號上迅速傳開。
船員們聽聞後,先是微微一愣,手中動作有片刻停頓。
他們心裡何嘗不明白,這一趟捕撈阿特卡請魚擺明是虧本買賣,與平日裡追求高效益的作業截然不同。
然而,僅僅一瞬間猶豫後。
大家便又接著忙碌起來,沒有一個人發出怨言。
這一切,都源於船員們對老闆的尊敬與感激。
老闆平日裡為人豪爽,對待船員從不吝嗇,就在前天皇冠領的派對上,還給每人發了一個5000美元的大紅包這份情誼,船員們都記在心裡。
如今,老闆深陷寒潮雪災,被困在皇冠領。
雖然有心無力,無法直去救援,但都想著能多捕撈一些魚獲,幫老闆緩解資金壓力,也算盡一份綿薄之力。
說不定,老闆正是因為被困在皇冠領,
急需大量資金來購買抗寒物資,維持營地運轉。
所以才無奈讓河灘號捕撈阿特卡魚這種廉價魚獲。
此時,整個極北區陷入極端寒潮與暴風雪的雙重肆虐,天地間一片混沌,狂風呼嘯,暴雪紛飛,仿佛末日降臨。
布魯克斯山脈宛如一道巍峨天然屏障,連綿起伏的山峰高聳入雲,不僅擋住暴風雪洶湧的攻勢,也暫時延緩寒潮無情的南下侵襲。
然而,在山脈朝向苔原那一側,形勢卻依舊嚴峻到極點。
呼嘯凜冽的寒風裹挾鋪天蓋地暴雪,以每小時50公里的時速,兇猛吹過廣無垠的苔原。
積雪一層又一層瘋狂疊加,
短短時間內,苔原就被掩埋在厚厚積雪之下,不見絲毫生機。
皇冠領,此刻也未能倖免。
漫天雪幕如同白色幕布,沉甸甸籠罩在河灘營地,將一切都染成單調白色。
由於部落火種的魂力在持續燃燒消耗下所剩無幾,營地氣溫已然如失控的過山車,驟降到令人膽寒的零下50度。
這已經是火種憑藉殘餘魂力所能維持的極限溫度。
如果想要讓氣溫再度升高,讓營地恢復哪怕一絲暖意,除非能擁有源源不斷的更多魂力來供應火種持續燃燒。
否則,眾人只能在冰窖一樣的環境裡苦苦掙扎。
面對如此絕境,所有人員不得不做出應對。
娜塔莎放棄難以抵禦嚴寒的酒館,讓所有人搬遷到木屋別墅。
畢竟,木屋別墅擁有足足50厘米厚的原木牆壁,堅實壁壘如同溫暖護盾,能夠有效阻擋外界的刺骨寒氣。
而且,屋內配備了自循環供暖系統。
雖說在這極端環境下也有些力不從心,但多多少少還能發揮些作用,幫忙阻擋一下寒潮低溫的瘋狂侵蝕,提供一處暫時的棲身之所。
木屋客廳內,昏暗光線仿佛給整個房間蒙上一層沉重陰霾。
熊熊燃燒的壁爐是這裡唯一的光亮與溫暖來源,跳躍火苗歡快舔爐壁,發出里啪啦聲響,卻依舊難以驅散無盡寒意。
以壁爐為圓心,地板上鋪展著一張張厚實獸皮毯子。
在獸皮毯子後方,堆放著高高的木材堆和整齊排列的食物箱子。
女人們緊緊裹著馴鹿毯,像一群受驚小鳥,瑟縮著坐在壁爐前。
蒼白臉上寫滿憂慮,目光緊緊盯著跳動火苗,仿佛那是與外界唯一的聯繫。
爐火映照她們臉龐,忽明忽暗,偶爾有火星濺出,便會不自覺顫抖一下。
男人們則站在窗戶旁,身體微微前傾,眼神中透露出緊張不安。
目光凝視窗外灰濛濛世界,瓢潑般大雪肆意飛舞,仿佛要將一切都吞噬。
狂風呼嘯拍打著窗戶,發出令人心悸聲響。
在這種極端低溫殘酷影響下,融冰河開始結冰,河水被凍住,水力渦輪系統也隨之停擺。
更糟糕的是,配電櫃裡的備用電池電量也在急速衰減。
如同即將燃盡的蠟燭,隨時可能熄滅。
為了保證最後電量能夠優先供應給至關重要的無線電。
營地不得不關閉所有其他用電設備,
即便做出取捨,在寒潮和暴風雪雙重夾擊下。
無線電信號也變得極不穩定,只能保證斷斷續續通話。
每一次通話中斷,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敲擊眾人心臟,讓所有人更加深切感受到絕望無助。
不知道這樣困境還能持續多久。
也不知道能否等到救援的到來。
只能在這昏暗冰冷木屋裡,默默祈禱奇蹟發生。
逢山靜靜佇立在窗戶旁,身形顯得有些單薄而孤寂。
目光透過布滿霜花的窗戶,望向被狂風暴雪肆虐的世界,心中滿是焦慮無奈。
給阿爾文發完最後一條簡訊,衛星電話電量隨之徹底耗盡。
儘管給衛星電話插上充電器,期待著能讓它重新恢復作用。
然而,在極端寒冷到近乎殘酷的環境中,電池卻出現無法充電的狀況。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
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塞牙。
此刻,逢山的心中充滿志忑不安。
至於阿爾文有沒有按照簡訊里的要求,立刻展開捕撈作業,不能肯定。
部落火種中所剩的魂力已經少得可憐,僅僅只夠進行一次與河灘號上的火種圖騰進行長途連接。
可連接之後又能怎麼樣?
要是看到阿爾文沒有執行捕撈作業該怎麼辦?
畢竟,火種圖騰作用有限,只能進行觀察,不能像部落火種可以做出主動反應。
如果浪費掉最後的魂力,而阿爾文又沒有進行捕撈作業,
火種和營地就徹底完蛋了。
如果貿然浪費掉最後的魂力,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營地可就真的徹底完蛋了。
想到這裡,逢山身體微微顫抖一下。
每一秒等待都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疲憊,卻又在心底隱隱期待阿爾文能夠執行任務「哥,大雪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小花裹著厚厚毯子,整個人蜷縮在一旁往日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擔憂害怕,眼神中透露出恐懼什麼時候結束。
逢山喃喃自語,目光投向窗外無盡雪幕,心中滿是苦澀。
自己又何嘗不想知道答案。
預警簡訊里僅僅提到寒潮來襲時間,對於結束時間卻隻字未提。
憑經驗來看,就眼下惡劣情況,這場寒潮雪災持續一個星期肯定跑不掉的。
但此刻,最大問題並非寒潮雪災究竟何時才能結束。
而是阿爾文那邊,到底有沒有按照自己要求,開始進行捕撈作業。
要是有足夠魂力供給部落火種,營地情況也不至於如此危急,眾人也不必擔驚受怕。
想到這裡,逢山無奈嘆了口氣,心中滿是無奈。
強忍著心中的焦慮,沉下心神。
與部落火種進行溝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