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會面

  第236章 會面

  木屋內空間不算很大，牆壁是由粗原木拼接而成，上面有著歲月侵蝕的痕跡，一道道或深或淺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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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角落裡擺放著一些簡單的木製家具，一張略顯粗糙的木桌，幾把有些年頭的木椅，還有一些獸皮和漁網雜亂放在地板上。

  在屋子一側，有一個用石頭堆砌成的簡易灶台，上面還殘留一些未曾燃盡的草木灰，想來之前生火做飯就是在這裡進行的。

  靠近牆邊地方，有一張低矮木床，床上躺著納什父親，身上蓋著獸皮毯子，雙眼緊閉，只有那起伏的呼吸，如同微弱波浪，一起一伏，說明生命跡象仍在延續。

  這時，寂靜氛圍瞬間被打破，

  從床頭猛的站起一個身影，動作極為突然，毫無預兆，就像是黑暗中突然蹄出的幽靈一般。

  逢山毫無防備，著實被嚇一大跳，身子下意識往後一退。

  噗嘴！

  柳蘭終於忍不住了，清脆笑聲瞬間在木屋內響起。

  那笑聲仿佛是打破緊張氛圍的一把鑰匙，讓原本有些凝滯空氣又重新流動起來。

  「Khilla，這是我姐姐，在照顧父親呢。』

  聽到柳蘭的介紹，逢山這才定下神。

  「姐姐，紫草，這是Khilla。」柳蘭脆生生給雙方介紹，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消退的笑意，顯然對於剛剛成功嚇到逢山這件事，心裡依舊覺得十分有趣。

  說完，便轉身邁輕快小步伐走向木桌，在桌上摸索一會兒，很快便找到一盞煤油燈。

  隨後從一旁的盒子裡找出火柴，輕輕一划，的一聲，火柴頭瞬間燃起明亮小火苗。

  柳蘭趕忙把火柴湊近煤油燈燈芯，燈芯遇火迅速點燃。

  橘黃色光芒開始在燈芯處閃爍起來，並且越來越亮，漸漸地，柔和光亮便充盈整個木屋，驅散不少先前黑暗。

  在這溫暖的燈光下，屋內一切也變得更加清晰可見。

  可以看到牆上掛著的一些簡單的部落飾品。

  角落裡堆放獸皮和漁網細節也更加分明。

  而床上躺著的納什父親的面容，以及站在床邊的紫草姐姐的模樣，都完完全全地呈現在逢山眼前。

  是一名年輕部落女孩，有著一頭烏黑長髮，臉龐帶著些許部落女子特有的質樸堅韌。

  不過眼神中透著一絲疲憊，想來是長時間照顧父親所致，但在看向逢山時，還是禮貌的微微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納什的兄弟姐妹還真多啊！

  算上剛見面的幾個，再加上屋裡兩個。

  加起來都有五六個了。

  「你好。」逢山也用點頭回應對方的招呼，又將視線移向床上的納什父親，眉頭微微皺起，關切詢問，「你父親現在怎麼樣了？」

  姐姐紫草說出一串原住語，逢山表示一頭霧水，一旁柳蘭小聲說道，「姐姐不會說英文，但能聽懂，姐姐說父親剛剛醒了，喝了一些水，現在又睡過去了。」

  能醒就是好事。

  逢山微微點頭，說明巫術治療還是有效果的，隨後看向屋頂燈具，「家裡都通電了，怎麼還用煤油燈。」

  「那是裝飾品，白人只負責把線路修到部落，並不關心有沒有電。」柳蘭起小嘴，不滿情緒都快要溢出臉框。

  轟隆隆！！

  木屋外響起螺旋槳轟鳴聲。

  是烏爾塔酋長過來了。

  逢山心中一動，當下便快步走出木屋。

  抬眼望去，只見一架P750加裝浮筒飛機，正緩緩降落在蘇西特納河寬闊的河面上。

  飛機螺旋槳飛速旋轉，帶起一圈圈白色水花，隨著飛機逐漸平穩降落。

  岸邊滑出一艘木船，木船水面上輕快地劃出一道水痕，朝著飛機所在的方向快速駛去。

  木船靠近飛機後，艙門打開，從飛機里依次走下五六個乘客，坐上木船駛向岸邊。

  「柳蘭，我先回篝火堆。」逢山扭頭朝木屋喊了一聲。

  老酋長等人到來，接下來就要商議一些關於熊部落遷徙的事情。

  沿著來時方向，逢山獨自走到篝火堆空地，

  此時熊部落成員們正在迎接野牛部落一行人。

  畢竟野牛部落是阿拉斯加阿薩巴斯卡人中最大的部落，同時也是阿薩巴斯卡聯合會和阿拉斯加原住民聯合會的董事會成員。

  只見烏爾塔酋長一身隆重原住民服飾，手裡拿著一支短柄權杖。

  在一眾熊部落成員簇擁下，老塔酋長神色莊重走上那張鋪在空地中央的熊皮地毯，

  待穩穩坐下之後，老酋長平和目光便開始緩緩環顧起四周，像是在審視著到場的每一個人，又像是在尋找著什麼重要的人物。

  「逢先生在哪？」

  一旁的傑夫見狀，連忙恭敬走上前，微微彎腰說道，「逢去看望Dene首領，我已經派人去請他了。」

  「不用，我來了！」就在這時，一個洪亮聲音傳來。

  眾人紛紛轉頭望去，只見逢山大步流星走進場地。

  烏爾塔酋長見狀，連忙站起身來，極為熱情的伸出雙手，仿佛是見到許久未見老友一般，布滿皺紋臉上也綻放出燦爛笑容。

  「逢，好久不見，上次路過芒廷村，怎麼不來諾頓灣，克拉克的風景不比皇冠領差。」

  「那天有急事，非常抱歉，有機會一定去。」

  逢山也配合著伸出雙手，與老酋長的手握在一起，一邊客套回應老酋長的邀請，語氣也是滿滿熱情。

  可心裡卻暗自提高警惕，提防老頭給自己下套。

  兩人就這樣虛偽寒暄一陣後。

  就像一對關係親密無比的老朋友，一同走上鋪在場地中央的熊皮地毯，然後雙雙坐下。

  「逢，聽說你的皇冠領打算接納Yosemite熊部落。」

  烏爾塔酋長微微側過身子，目光緊緊盯著逢山，眼神里看似只是單純詢問，可其中又隱隱透著一股探究意味聽到老酋長的詢問，逢山微微皺下眉頭，低頭思索片刻。

  「也不算，酋長您可能有些誤解。」

  「納什是我的好兄弟，您也知道，他父親受重傷，身體狀況很差，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來休養恢復。」

  「可我呢，又不能頻繁地往返皇冠領和蘇西特納這兩地，路途遙遠且不說，還有諸多事務需要我在皇冠領處理。」

  「所以呢，我就打算把納什家人接到皇冠領去，也好方便照顧他父親，讓老人家能安心養傷。」

  烏爾塔酋長微微頜首，布滿皺紋的臉上神色依舊帶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沉。

  從熊皮地毯上拿起一杯早已準備好的果酒，將杯沿湊近嘴邊，仰頭喝下一口後，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光芒。

  隨後，看似不經意說道。

  「可是呀，逢，你得明白，在我們阿薩巴斯卡人觀念里，熊部落所有部落成員可都是納什家人。」

  「大家血脈相連，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你要是只想帶走其中一部分人，肯定是不行，這就等同於拆分部落。」

  「你要知道，按照阿薩巴斯卡人傳統，拆分部落這種事是極為嚴重的，是需要進行決鬥儀式。」

  「勝利一方可以繼承現在的領地，而失敗一方將會被驅離領地。」

  老酋長聲音不高不低，卻在這篝火堆旁空地清晰傳開，讓在場每個人都能聽得真切。

  坐在地毯上的逢山，還帶著些許隨意姿態，正要伸手去拿擺在面前的果酒。

  可就在這一瞬間，老酋長的話如同炸雷一般在耳邊響起，逢山的手一下就愣在半空。

  什麼意思？

  決鬥？

  勝利者一方繼承現在的領地，失敗一方被驅逐。

  自己明明只是出於好心，帶納什父親去皇冠領療養，讓老人家能在更好環境下儘快恢復健康。

  怎麼就莫名其妙變成拆分部落了？

  而且居然還扯到繼承領地，真是越扯越離譜。

  逢山不禁暗自揣測，越琢磨越覺得老酋長可能是誤會自己。

  想到這裡，連忙解釋。

  「烏爾塔酋長，你可能沒聽明白我的意思。」

  「我只是單純想帶Dene首領去皇冠領養傷，皇冠領那邊醫療條件相對好些，能得到更妥善的照顧。」

  「等Dene首領傷完全好之後，我會親自送他們返回熊部落的，我沒有任何要拆分部落或者貪圖熊部落領地想法，你可千萬別誤會。」

  就在這時。

  納什突然毫無預兆站出來，目光直直看向老酋長，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

  「烏爾塔酋長，我想讓部落遷徙皇冠領，在那裡不會受白人欺負，父親就是因為阻止白人在熊部落領地淘金，才會受到傷害。」

  沃妮馬！

  坑爹的納什，你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本來自己還在努力跟老酋長解釋，現在褲襠掉泥巴，不是屎也是屎了。

  逢山感覺腦子都要炸開。

  烏爾塔酋長聽完納什的話後，只是淡然一笑。

  笑容里透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仿佛對納什所說的這些情況早已洞悉，又似乎根本就沒把這些事兒放在心上。

  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熊部落族人，眼神中帶著審視意味。

  「熊部落族人，你們都是這樣想的？」

  話音剛落，一位部落長老走出來。

  先是極為恭敬對老酋長彎腰鞠躬，姿態謙卑而又莊重，盡顯對老酋長的敬重之情。

  「偉大的野牛酋長，萬物之靈賜予Yosemite部落精靈khilla，Khilla對熊部落而言，如同英靈一般存在，世世代代庇佑我們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讓我們的部落得以延續至今。」

  長老頓了頓，目光中透露出一種虔誠，接著說道。

  」Khilla做出的任何決定，Yosemite熊部落都會無條件服從，哪怕面臨死亡抉擇，我們也絕不退縮，會堅決執行。因為是部落精靈的旨意，是我們部落得以存續的信念所在。」

  說完後，部落長老面容虔誠之色愈發濃郁，仿佛沉浸在對部落信仰最深沉的敬畏之中。

  緊接著，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只見熊部落所有成員，一個接一個，包括納什在內，全都朝著逢山走去。

  在逢山目瞪口呆表情中。

  熊部落成員神色莊重，沒有絲毫遲疑，齊刷刷跪下去。

  眾人低下頭，額頭輕觸地面，行了一個極為正式的大禮。

  我...

  逢山此刻完全懵了，瞪大眼晴，嘴巴張得老大，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神情。

  這算什麼？

  正式表白？

  不，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現在怎麼辦？

  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突然，坐在一旁靜靜觀察這一切的烏爾塔酋長發出笑聲。

  笑聲先是從喉間傳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意味，仿佛是看穿什麼有趣小把戲一般。

  緊接著，笑聲逐漸變大，引得在場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他。

  烏爾塔酋長一邊笑著，一邊輕輕搖頭，布滿皺紋臉上笑意盈盈，眼中卻透著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熊牙，你想要糊弄我嗎，別忘記了，野牛部落也是萬物之靈的孩子。

  那位帶頭表忠心的熊部落長老，也就是被稱作熊牙的老人，聽到這話後，緩緩抬起頭來。

  只見他咧嘴一笑，笑容因缺了幾顆牙齒而顯得有些滑稽，可眼神中卻透著一股狡點。

  「偉大的野牛酋長，我只是遵從部落精靈的命令，部落精靈高於Yosemite熊部落一切。」

  老東西！

  烏爾塔酋長暗暗羨慕嫉妒恨的盯著熊牙，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每句話都不離部落精靈，好像別人不知道你們熊部落找到部落精靈鐵棕熊一樣。

  該死啊！

  為什麼不是野牛部落精靈蠻牛，偏偏是熊部落的鐵棕熊。

  不過，烏爾塔酋長畢竟也是經歷過諸多風雨、見過大世面的人，強行壓下心中怒火，努力讓自己表情恢復沉穩。

  「那你們熊部落打算怎麼辦？跟隨Khi丨a遷徙，前往皇冠領？」

  「沒錯，我們Yosemite熊部落已經做出決定，跟隨Khilla前往皇冠領。」

  熊牙長老一臉堅定點頭，臉上皺紋仿佛也因這份決然變得更深幾分。

  隨著熊牙長老的話音落下，周圍熊部落族人也紛紛點頭附和，彼此交換眼神，仿佛已經看到部落遷徙到皇冠領之後的美好景象。

  此時，烏爾塔酋長霍然站起身，高大身影在篝火映照下顯得格外威嚴。

  「那熊部落的保留地怎麼辦？還給美國政府，作為阿拉斯加原住民聯合會，阿薩巴斯卡聯合會董事，我不同意遷徙，你們這是對阿薩巴斯卡人的不負責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