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部落
第233章 部落
所謂跑道,說白了就是一條坑坑窪窪土路,
看起來許久未曾經過精心打理,路面上布滿大大小小坑洞,一些地方還有凸起石塊,與皇冠領平坦光滑的跑道簡直天差地別。
幸好這趟開的是康乃馨號,如果P750肯定無法降落。
因為康乃馨號這種越野飛機,設計初衷就是要能夠在各種複雜惡劣地形條件下正常飛行、安全起降。
無論高山峻岭之間、廣沙漠,還是像現在這樣偏僻林間、坑窪土路都能完美起降。
此刻,逢山謹慎操控康乃馨號,朝那條坑窪跑道緩緩靠近。
輕緩推動操縱杆,精細調整飛機高度、速度與姿態,試圖讓康乃馨號以最完美的角度切入跑道伴隨寬大輪胎接觸坑窪地面,整架飛機劇烈跳躍幾下後,逐漸開始穩住。
輪胎在坑窪地面上繼續滾動,發出一陣咯瞪咯瞪聲響,最終在一陣塵土飛揚中停下來。
等兩人跳下機艙。
跑道一旁樹林裡就冒出幾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小孩,身上衣服布滿污漬,顯然已經穿了許久,但絲毫沒有影響孩子們眼中閃爍好奇光芒。
他們小心翼翼從樹林裡走出來,目光主要落在納什身上。
尤其在他臉上的刺青停留很久。
納什朝著孩子喊出一句部落語言。
下一刻,孩子們嘩的從樹林裡衝出來,一下子就圍到納什身邊,嘰嘰喳喳個不停。
納什被孩子們圍在中間,臉上原本那淡然的表情,漸漸變得柔軟下來。
微微彎下腰,耐心回應孩子們問題,眼中滿是溫柔,還伸手輕輕摸了摸幾個小孩的腦袋。
逢山看到這一幕,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原本以為納什一直都是那副淡然超脫的模樣,沒想到在面對家鄉孩子時,也能流露出如此溫情一面。
不過現在不是閒聊時候。
稍稍駐足觀看一會兒後,逢山便催促納什趕緊去看望他父親。
穿過樹林。
小孩們歡快聲音如同清脆鳥鳴,在寂靜部落村莊迴蕩。
沒一會兒,散落在樹林、河畔邊的木屋裡引出一些部落女人們。
部落女人們有的抱著幼兒,有的手中還拿著正在編織物件,臉上帶著淡淡憂愁,想看究竟發生什麼事,能讓孩子如此興奮喧鬧。
當納什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部落女人們臉上瞬間綻放出欣喜的笑容,那是見到許久未見之人的喜悅。
然而,這份喜悅僅僅在臉上停留片刻,緊接著就被憂愁所取代,仿佛一團陰雲瞬間籠罩眾人。
部落女人們圍著納什,七嘴八舌說著什麼,語速飛快,阿薩巴斯卡語如同潺潺流水般不斷從她們口中傾瀉而出。
對於逢山來說,簡直就如同天書一般,完全聽不懂這些話語的含義,只能從眾人越發凝重的神情和納什愈發嚴肅的表情上,感覺到事情似乎不太好。
納什表情越來越嚴肅,眉頭緊緊皺在一起,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擔憂。
終於,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灼,猛的衝出了部落女人們包圍,毫不猶豫朝一個方向跑去,步伐急促慌亂。
逢山見狀,心中一緊,連忙毫不猶豫地跟在納什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跑過木屋群,
不多時,便來到一片寬的草地。
這片草地像是大自然特意開闢出的一片寧靜之地,四周被茂密的森林緊緊環繞,仿若一道天然綠色屏障,將這片草地與外界隔離開來。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光影,星星點點落在草地上,為其增添幾分夢幻般色彩。
在草地中央,幾根用樹幹雕塑而成的圖騰柱高高聳立著。
那些圖騰柱飽經風霜,斑駁木質紋理仿佛在訴說歲月悠長故事。
在圖騰下面站著一群部落成員正在舉行儀式。
只見這群人都穿著色彩艷麗的獸皮大衣,那獸皮色澤鮮亮,上面還保留著些許動物原本的紋理,每一件大衣都像是一件獨一無二的藝術品。
頭上戴著用羽毛做的帽子更是奪目,各種顏色羽毛巧妙交織在一起,組成了絢麗多彩圖案。
這些部落成員圍著圖騰柱,手舞足蹈。
在圖騰柱中間有一塊平坦石塊,上面靜靜躺著一名同樣穿著傳統服飾的原住民,一旁邊站著數名男女,埋頭哭泣。
「ch「ita!!(父親)」納什大喊一聲,聲音里飽含焦急悲痛。
喊罷,便不顧一切地朝石塊撲去。
正在舉行儀式的部落成員聽到突然的叫喊聲,先是一愣,隨後紛紛停下動作。
而此時,一直在石塊旁埋頭哭泣的家人也猛的抬起頭。
沒想到納什能趕回部落。
周圍部落成員扶起一位部落婦女。
此時,部落婦女一隻手緊緊捂著胸口,承受著難以言說的劇痛,另一隻手則被部落成員穩穩扶,才能勉強站立。
望向狂奔而來的納什,嘴唇顫抖,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鳴咽聲所哽住。
納什狂奔而至,來到石塊前,噗通一聲,重重跪在地上。
雙眼緊緊地盯著躺在石塊上的男人。
父親。
父親靜靜躺在那裡,面色蒼白如紙。
往日那充滿活力的面龐此刻毫無生氣,雙眼緊閉,仿佛陷入一場無比深沉的睡眠。
只有那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呼吸起伏,才讓人勉強知曉他仍與這世間有著一絲微弱聯繫。
納什思緒如海浪般翻湧。
往昔與父親相處一幕幕在腦海中快速放映。
想起小時候父親帶著他在森林中狩獵,耐心地教導他如何追蹤獵物、如何拉弓射箭,那時候父親的眼神里滿是慈愛與期許。
想起父子倆一同坐在河邊,聽父親講述部落古老傳說,那些神秘故事仿佛還在耳邊迴蕩。
想起自己年少叛逆時,與父親發生爭執,父親那既痛心又無奈神情,可即便如此,父親對他的愛卻從未有過絲毫削減。
想起因為自己親手殺了盜獵者,面對警察時,父親臉上的無助和悲傷。
而現在。
Yosemite熊部落的首領。
一位親手獵殺過愛斯基摩人的偉大首領。
熊部落的領袖。
ch''iksriidinjiiDene。(翻譯為紅色太陽男人陡谷)
卻這般脆弱的躺在石塊上,生死未卜。
納什只覺得心中一陣劇痛,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心臟,幾乎無法呼吸。
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很快便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石塊旁土地上。
伸出顫抖雙手,想要去觸碰父親臉龐。
卻又害怕驚擾到父親那微弱的生機,只能懸在半空,微微顫抖著。
滿心痛苦與無助都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逢。」傑羅同樣一身獸皮羽毛衣走到逢山身旁,表情憂傷,「Dene傷情惡化太快,按照他的遺願,會按照阿薩巴斯人傳統,為他洗淨身體,等到祖先迎接他回歸靈魂之路。」
逢山眼角一揚,目光快速在周圍熊部落成員身上掃視一圈,「把這些人都帶走,我需要空曠一些的地方。」
「你要給Dene治病?」傑羅驟然瞪大眼睛。
立刻想起前段時間在凱維克營地那一幕。
蘇珊被棕熊偷襲,生命垂危,情況萬分危急,可就是在那種絕境下,是逢山用一種神秘巫術,
把蘇珊從死神的手中硬生生給救回來。
當時逢山治療蘇珊用的水瓶,自己還保留著,作為聖物供奉在家裡。
「不知道行不行,總得試試。」逢山默默嘆口氣,臉上滿是凝重的神情。
其實他心裡也沒有底,畢竟Dene的情況看起來十分糟糕,遠不是當初蘇珊那般程度可比,
「我去跟他們說。」傑羅馬上行動起來,此刻時間緊迫,容不得絲毫耽擱。
於是傑羅快步走向熊部落成員,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該如何去勸說熊部落族人。
交談結果很不好。
熊部落成員們態度堅決,絲毫不肯讓步,堅決不同意逢山救治他們偉大的首領。
在他們看來,這其中存在諸多無法逾越的緣由。
首先,逢山不是熊部落族人,對於部落而言,這是一個外人,一個陌生存在。
而且,他也並非部落巫醫,沒有在部落中承擔守護族人健康、溝通神靈的重要職責,沒有那份被部落認可、能施展救治之力的身份。
再者,回歸儀式已然開始,這可不是一場隨隨便便的活動,而是關乎著首領靈魂歸宿的莊重之事。
在他們信仰里,祖先們此刻已經在圖騰柱等待著首領回歸,準備引領首領踏入神聖靈魂之路。
在這樣關鍵時刻,若是打斷儀式,簡直就是對萬物之靈的褻瀆,是對部落傳統、對祖先以及對神靈的大不敬,這種行為是絕對不被允許。
傑羅儘管費盡口舌。
試圖從各種角度去勸說熊部落成員。
向他們解釋逢山許是一位偉大薩滿巫師,也許能讓首領重新恢復生機,讓大家不要就這樣輕易放棄希望。
可無論怎麼說。
熊部落成員們對傳統的敬畏都難以撼動,依舊固執己見,不肯給逢山這個救治首領的機會。
這讓傑羅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無奈回到逢山身旁,搖搖頭。
「抱歉,他們太固執了。」
就在這時。
一直跪在石塊前默默悲痛的納什,像是下定某種決心,緩緩站起來。
猛的抓起放在父親身旁那把象徵部落首領的長矛。
父親曾經無比自豪地對納什說過,當年就是用這把長矛,在一場激烈爭鬥中,以無畏勇氣和精湛技藝,狠狠刺穿一名愛斯基摩人獵手的胸膛,
那一戰,浴血奮戰,贏得部落族人敬重,進而沐浴著勝利鮮血,成為熊部落的首領。
此刻,納什緊握著這把意義非凡的長矛,轉身面向部落族人們。
高高舉起長矛,鋒利矛尖在陽光照耀下閃爍寒光,直直對著眾人。
隨後,大聲說著部落語言,聲音洪亮激昂,在這片空地間迴蕩著。
」zr aii, din jii, ihlak tik sri i chuu a'a a gwin ah' ii sheen jit gwin zii,
Khi lla。」
聽到納什的話語。
所有熊部落族人目光赫然看向逢山,一道道目光帶著審視與探尋,直直落在逢山身上。
「納什說什麼?」逢山板著臉,快速低聲詢問身旁的傑夫。。
傑夫無奈搖頭回道,「抱歉,我聽不懂格威奇克里克語,不過Khilla我知道,是鐵棕熊,部落精靈的意思。」
廢話。
老子也知道Khilla是鐵棕熊。
都被叫了幾個月。
逢山送出一記白眼,繼續裝作和善表情,
熊部落成員中,大步走出三名老人。
這三位老人身影一出現,便吸引逢山目光,他們身上仿佛帶著一種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莊重。
頭上戴的羽毛帽子與其他部落成員截然不同,帽子所用的羽毛極為修長,每一根都像是精心挑選出來,柔順富有光澤。
當走動起來時,那些長長羽毛背在身後,隨步伐輕輕擺動,遠遠望去,就仿佛他們的身後真的長著一對翅膀。
而他們手中都拿著一個掛滿流蘇的木棍,那木棍看上去也是經過了精心雕琢裝飾。
木棍頂端插著一隻榭榭如生老鷹腦袋,那老鷹眼晴仿佛透著犀利光芒。
三位老人邁著沉穩步伐,一步一步朝逢山所在方向走來,臉上神情嚴肅凝重,
「逢,他們是熊部落的長老。」傑夫低聲提醒,隨後連忙走出幾步,與逢山拉開距離。
當三位部落長老走到逢山面前,深邃烏黑眼眸閃爍複雜光芒,其中一位老人用怪異生硬強調問道。
「外鄉人,證明自己是Khilla,偉大的部落精靈鐵棕熊,萬物之靈的守護者。」
證明?
逢山那知道怎麼證明自己是什麼守護者。
不過,自己會巫術啊。
慢慢抬起手,張開手掌對著自己腳下的草地。
隨後,調動巫器骨戒中的魂力,簡單釋放出一道生息術。
就在三位長老疑惑時,眼眶猛地瞪大,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因為在逢山腳邊原本有些萎靡的花草,似乎都瞬間挺直腰杆,煥發出新的生機。
就連空氣中都仿佛瀰漫起一股清新氣息,仿佛生命律動在這一刻被重新喚醒。
萬物復甦。
這是萬物之靈的力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