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對弈
日上三竿。
周池被一腳踹下床榻，整個人還是懵的狀態。
「唔～哥哥～」
榻上，仙兒抱著玉枕嘟噥著，明顯在說夢話。
這丫頭什麼時候跑到自己床上來了？
幸好自己還是清白之身。
不忍打擾睡得正香的仙兒，他一個翻身站起來，輕輕推門走了出去。
一日之計在於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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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出門的時候被眼前的一幕震驚了。
二十幾頭如小山大小的妖獸屍體被堆在殿前。
一晚上就抓了這麼多？
「公子，周邊的渡劫期妖獸全在這裡，接下來老朽會搜索整個中域，相信明日就能湊齊。」白戮天露出精壯的上半身，扛著一頭妖獸屍體笑眯眯走來：「老朽還順便宰了一頭護山妖獸。」
周池看著塊塊分明的八塊腹肌非常羨慕。
去別人家裡殺了人家寵物？
還真是不擇手段。
「下次儘量避免，除非數量不夠，否則別輕易闖進別人地盤。」
嘭——
「公子，謹慎是好事，但修道本就是弱肉強食，展現足夠強大的力量才能震懾別有用心的宵小之輩。」
周池不置可否，雖然認為白老的話有一定道理，但還是糾正道：「咱們是生意人，不惹事也不怕事，不能因為一時的魯莽而失去潛在客戶。」
「老朽謹記在心。」白戮天躬身行禮。
他又不是主角，有事沒事就去作死。
「話說，這些妖獸能吃嗎？」
沒嘗過渡劫期妖獸的肉，體內喜愛美食的基因蠢蠢欲動。
「呵呵，自然可以食用。」
白戮天以手為刀，斬下一條粗壯的腿：「不如就由老朽請廚子為公子加工一下？」
「不用那麼麻煩。」周池擺手，哪等得了那麼久：「你先生火。」
他直接掏出一柄帝劍，三兩下將獸腿斬成四塊，削掉皮毛，清洗粉嫩的肉塊。
又用帝劍分別串好肉塊，架在四個火堆上燻烤。
撒上調料，香氣撲鼻。
一頓平平無奇的早餐過後，肚子鼓起來的周池在城中散步消化。
「喲，大爺們下棋呢？」
他湊到人群之中，饒有興致地看著對弈的二人。
老者執黑的手懸在楸枰之上，枯瘦指節映著冷玉棋子，忽有微風拂過，捲起他霜白的鬢髮。
「十九道經緯，山河脈絡。」紫衫文士輕叩青玉棋罐，指尖掠過星位，「十年前先生這手布局，害我參了三年有餘。」
黑子鏗然落於天元，驚起一陣呼聲。
老者袖口雲紋掠過殘局，棋盤上登時星鬥倒懸。
東南角白龍困於淺灘，西北邊黑陣卻殺機暗藏。
文士忽以指蘸茶，在石案寫了個「劫」字，茶水順著裂痕滲入青苔，恰似十年前那場未解的棋局。
棋盤已成龍蛇起陸之勢，老者欲取邊角的手忽然頓住。
忽有幽香浮動，竟是文士袖中落出半枝海棠，正飄在「三三之位」。
老者瞳孔驟縮，子落棋枰，撫須輕嘆：「青出於藍，小友的棋藝出神入化，老夫非敵手。」
文士拱手謙和行禮：「多謝先生讚譽，溫安受寵若驚。」
「我能下一局嗎？」
二人目光齊齊看向說話之人。
周池擠開人群跑到石案旁，笑道：「我也略懂一二，不如比試比試？」
溫安皺眉，對這個不懂禮數的傢伙很反感。
老者卻不在意，笑聲爽朗：「想不到當代之中還有敢與溫小友一較高下之人，老夫便讓位見識一番。」
「謝了大爺。」周池一屁股坐下，拾起白子放入棋罐，興沖沖道：「請。」
這是在小看自己？
溫安深呼吸壓下怒火：「不如由閣下先行。」
「不用不用。」
就是在小看他！
「好，那溫某卻之不恭了。」
棋局開始，溫安誓要通過這局棋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溫安以二指鉗起黑玉子，棋子懸於天元三寸處，忽聞檐下風鈴亂顫。
當周池拾起白子的剎那，整個人猶如利刃出鞘，背後隱隱浮現一尊雄偉擎天的玄袍道人。
白玉棋盤懸於道人掌中，棋枰之上是萬古未解眾生棋局。
轟——
雪嵐城震顫，百姓驚恐萬狀。
各方已抵達城中的修士紛紛衝出住處，仰望那尊玄袍道人。
是仙人臨凡了嗎？！
白子落於「五六飛鎮」時，蒼穹天雷滾滾，棋盤霎時化作亘古戰場。
與之對弈的溫安神色蒼白，持子之手顫抖間難以落子。
他此刻才明白這少年的棋藝遠在自己之上。
自恃以棋入道，天下將再難敵手。
沒想到今日在這雪嵐城栽了跟頭。
但這同樣是一次機會。
溫安也不留手，袖中忽現七星布局，黑陣如夜叉探海直取腹地。
周池一子點入「二五侵分」。
二人於戰場廝殺，殺機四伏間，雪嵐城罡風四起。
觀棋之人越聚越多，許多來自各方勢力的人皆認出周池。
「竟是古韻齋店主！」
「書道通神也就罷了，想不到棋道也無人能出其右。」
「恐怕仙隕大陸那些蟄伏的老怪物也不敢輕易招惹古韻齋了。」
驟然間，一枚白子叩入「入神」之位，滿盤殺機交織，赫然已將黑子摧毀殆盡。
溫安怔怔望著棋枰上蜿蜒的黑白龍脈，毫無徵兆噴出一口鮮血，仰天長笑，狀似瘋魔：「哈哈哈……我敗了！我敗了！」
周池被棋盤上的血嚇了一跳，看著精神好像出問題的溫安，不解道：「輸一盤棋不至於瘋了吧？」
聞言，溫安收斂，起身鞠躬行禮：「溫安謝前輩指教，若他日有緣，晚輩定再次請教。」
溫安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身影漸行漸遠。
「嘖，輸了還耍酷……咦？怎麼這麼多人？」周池吐槽一句，剛站起來就發現圍觀的人多了好幾倍，一臉疑惑。
被圍得水泄不通，他急忙說道：「麻煩讓一讓，我還有事。」
眾人忙不迭讓出一條路。
「城主大人！」
「拜見城主大人！」
百姓皆跪地朝拜。
「道友，請隨本座移步。」雪依對周池很無奈。
對弈一局便令雪嵐城陷入混亂。
不知道後面還會引發多少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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