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斗琴
唔～
被綁得結結實實的百里游以一個極其尷尬的姿勢醒來。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那張在眼前逐漸放大的琴。
「該死的螻蟻，竟然偷襲本座！」
一生從未有過敗績。
如今卻栽在一個螻蟻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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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像個俘虜一樣被綁住手腳。
屈辱！
怒火中燒之下便想掙脫束縛。
可無論怎樣運轉真氣都毫無作用。
這繩子有古怪！
著實可恨！
他試著調整好姿勢，藉助牆壁艱難站起，一蹦一跳向著門口跳去。
眼下只能先逃出這裡，尋幾位來到淮川城的友人解開繩索。
嗖——
就在他距離大門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血光從眼前閃過。
一縷髮絲被斬斷，飄然落地。
而他更是不敢輕舉妄動。
一柄血色長劍橫在他的咽喉處。
只要他再敢前進分毫，就會被鋒利的劍刃割喉而亡。
無人操縱的劍，顯然內蘊器靈。
天階法寶在無人操縱的情況下，器靈也無法隨心所欲。
難道是帝器？！
一人一劍就這麼僵持住了。
突然間，眼前一花，刺眼的赤紅色映入眼帘。
猝不及防下，臉龐被巨力擊中，倒飛出去撞到牆壁上，五臟六腑一陣翻滾震顫，口中噴出猩紅鮮血，面部五官也因此變得扭曲，心下駭然。
真氣雖被禁錮，但渡劫期的肉身強度也非輕易撼動的。
在這股力量之下，肉身強度像笑話一般，不堪一擊。
「那是……」
一顆蛋？
原本立在櫃檯的朱雀蛋已經出現在門旁。
赤紅的蛋殼上蜿蜒的紋路忽明忽暗，似乎表述著情緒的變化。
一顆蛋都敢欺辱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轟——
未等他發泄怒火，周身空間便在某種威壓下裂出蛛網紋，似山嶽傾斜時裹挾的天地大勢。
身處漩渦中心的他，絕望如陰霾籠罩心頭。
驟然間，威壓又似潮水褪去。
「咳咳！」
如獲新生的百里游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面如土色，眸子中的驚恐還未散去。
這間店，有大恐怖！
……
不知道百里游遭遇的周池美滋滋和兩位美人品嘗著美食。
人人皆有愛美之心。
與美人同席而食，既能養眼，又能提高食慾。
快哉，快哉！
「周公子，閒來無事，不如與小女子切磋下琴藝如何？」司妙音話鋒一轉，笑意盈盈看著周池。
「你？」周池審視一眼，搖搖頭：「你不是我的對手。」
來了！
俗套的劇情，裝嗶環節。
沒有好處的事情，他可不想浪費時間。
「既然周公子這麼有信心，可敢下注對賭？」
自恃在琴道造詣不淺，被周池小看，勝負欲被激起。
上鉤了。
一波激將法，又能大賺一筆。
司妙音裝模作樣沉吟良久，說出的話令人大跌眼鏡：「就賭這一桌酒菜錢，周公子認為如何？」
摳摳搜搜，一桌飯錢能值幾個靈石？
但琴道圓滿的他，也很好奇司妙音的琴藝如何。
「可以。」
「只有一位看客過於冷清，不如勝負評判就交由酒樓內的客人判定。」
「依你。」
讓小二叫來掌柜，給了十枚上品靈石，提出要求。
掌柜拍胸脯保證一定將此事安排好。
「各位客官！」
酒樓內客人的目光皆投向掌柜，不明所以。
掌柜輕咳一聲，浪聲道：「今日，有兩位琴藝超凡的琴師，二位琴師有意一較高下，想請諸位做個評判，二位琴師為感謝諸位，會贈送每一桌客人一壺好酒，望諸位遵從本心做出評判！」
「好！哈哈哈，有曲兒有酒！」
「掌柜的，快請二位琴師開始吧！」
好一個人精。
收錢辦事，也捨得花錢。
周池對掌柜的表現很滿意。
「周公子先，還是小女子先？」司妙音嘴角含笑，信心十足。
「請。」周池抿了一口清酒，由司妙音率先。
拋磚引玉。
「那小女子就獻醜了。」
司妙音纖細的手腕翻轉，一張古樸長琴。
琴身蜿蜒的斷紋如萬年古瓷開片，漆色沉在斑駁處醞出星夜滄浪，雁足踏著斷紋，仿佛鶴足正欲從落霞式琴面上展翅而起。
天階上品法寶，雁雲。
「此曲名為，梅。」
她的玉指勾住了第一縷冰弦，羅袖滑落半寸，露出霜雪般的小臂。
琴聲起，她低垂的睫毛顫了顫，右手中指以「勾」發挑起商音，左手順勢在十徽處揉出三轉漣漪，冰弦震顫的餘韻化作松間清泉，叮叮作響。
忽而四指齊發，「厲」聲如碎玉，滾扶連作時，角落青瓷瓶里斜插的新梅簌簌驚落。
轉入泛音，她左手懸腕如白鶴斂翅，無名指輕點七徽，泠然清響恰似雪粒敲打竹瓦。
待到收音時，腕間鐲子堪堪停在將要觸及岳山的位置，最後一縷變徵之聲在梁間縈繞三匝。
酒樓內的眾人仍沉浸其中。
一幅新梅綻開的景象於腦海中映現。
暴雪突至，壓彎枝丫，掩梅於寒冬。
待風雪散去，陽光衝破烏雲，普照大地。
寒梅抖落霜雪，依舊頑強傲然而立。
……
「好！無愧『超凡』二字！」
「好一株傲骨英姿的寒梅，與我輩逆天而行的修士何其相似。」
「你才鍊氣期一重，裝什麼呢？」
「琴音引我等身臨其境，這般造詣怕是不會遜色那位店主太多。」
「那位店主？莫非閣下說的是古韻齋的店主？」
「沒錯，就在不久前……」
原本受到眾人讚譽的司妙音待聽到眾人討論的中心變成了周池，笑容頓時僵住了。
周池面上不動聲色，實則心中笑開花了。
他不喜歡裝嗶，但送上門了就不能放過。
「就用你的琴吧，不然你一絲取勝的機會都沒有。」
說著，接過雁雲，活動手腕，扭扭脖子。
當十指輕觸琴弦時，周身氛圍驟變，肅殺之氣瀰漫，整座映月樓的雕花燈籠都晃了晃。
夕陽西下，伴隨暮色漫過琴身剎那，他的食指勾斷了第七弦上的殘陽。
「刺」法破空聲驚得飛鳥墜地，但見他左手中指「跪指」壓住七徽，右手「滾扶」如驟雨打芭蕉，弦音竟似百騎鐵蹄踏碎玉盤。
殺伐之音奏鳴，眾人置身於戰場之中，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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