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九章 上門
因為心中竄起怒火，段崇德走路的時候都是盯著段琦雲的，似乎有下人和他說話，但是他也沒有認真聽，只隨便地應了一聲好。
他現在嘴裡腦子裡都是漫漫的對段琦雲的怒氣，一個控制不好便是會全部噴薄而出。
而等段崇德一隻腳踏進大堂門檻的時候，他整個人都驚呆了，嘴裡準備好的花語被他活生生地吞下肚子，隨即露出了畢恭畢敬的姿態。
「睿……睿王？」打結的舌頭好半天才吐出來睿王兩個字。段崇德心中打起鼓來。
段綺雲坐在下首的位置上，正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而陸斂則坐在上位，端著一杯茶很是雅致地品著。
聽見段崇德的聲音，他側目看來，眉眼凌厲又華美無端，叫段崇德渾身一哆嗦。
段崇德心中什麼訓誡段綺雲的話都忘記了，他滿心滿眼只剩下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陸斂會出現在這裡？
正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要說陸斂閒來無事上門來找他喝茶的，他還真不信。
這位爺上門肯定有事。段崇德心中越發揣揣，明明幾十歲的人，可站在陸斂面前卻侷促得很，連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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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的是想要攀附陸斂的人，這位爺不去他們那兒，跑來自己這裡做什麼？段崇德咬咬牙，踢了旁邊的管家一腳：「有貴客上門，你怎麼也不和我說？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爺！」他將自己滿心的無措都轉化為怒氣發泄在管家的身上。
管家無辜的癟嘴，他在路上一直在提醒段崇德，是段崇德自己走神，沒聽到自己說了什麼。
太冤枉了。管家心中嘆氣，面上卻什麼都不敢表現出來。
陸斂輕咳一聲，段崇德頓時如驚弓之鳥，可他轉念一想，這裡是自己家，自己才是主人，便硬著膽子坐在下首，向陸斂問好。
陸斂早已習慣了這些寒暄，與段崇德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客氣話，便轉入正題：「我這次來你府上，是為了你的女兒段綺雲。」
陸斂和段崇德的目光同時瞥向段綺雲，只見段綺雲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百無聊賴的看著外面的光景。
陸斂唇瓣動了動，還未說話，段崇德突然站了起來，慷慨激昂的道：「睿王，段綺雲自小就野性大，我管不住她，她天天給我惹禍，我每天都要跟在她屁股後面給她收拾殘局，可是我沒想到，今天她居然還敢招惹到您的頭上去，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兒，我段家沒有，實不相瞞，我已經決定要和段綺雲斷絕父女關係，她所做之事，和我段家再無瓜葛。」
言下之意，陸斂要教訓段綺雲就教訓吧，她做錯了什麼就由她自己來承擔，和段家沒有關係。
陸斂看著眸中滿是驚慌的段崇德，沉默下來。
而段綺雲，聽著段崇德這一番肺腑之言，不屑的嗤笑一聲。上輩子她早已看清這個所謂的爹的真面目，他今天做出這種舉動來，她一點都不意外。
她看向陸斂，挑了挑眉，那靈動的模樣就好像在說：看看，這就是段崇德。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陸斂著實被段崇德打敗了，他這一輩子去過不少地方見過不少人，卻從來沒見過段崇德這麼絕情的爹，在危難時刻居然將自己的女兒賣得一乾二淨，斷絕父女關係這種話都能夠說得出來。
瞧著段綺雲那還帶著得意的神情，陸斂心中一陣刺痛，要被傷到了什麼程度，才會有這樣事不關己的反應？
段綺雲這些年在段家，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平生從未後悔過什麼事情的陸斂，今天第一次後悔了，他後悔自己從前沒有注意到段綺雲，居然讓她在這種冷冰冰的家裡生活了那麼多年。
一時間，陸斂看段綺雲的目光滿是心疼。
段綺雲不知他心念百轉，只看得出他在發呆，於是咳嗽兩聲，想要喚回陸斂的心神，不曾想這一咳嗽把自己給嗆住了，她急忙喝茶，可杯中茶水又苦又澀，簡直就不是人喝的。段綺雲一口吐了出來，正好就朝向段崇德的方向。
她的動作來得突然，段崇德躲避不及，被噴了一身的水，憤怒的瞪視段綺雲。
段綺雲摸摸鼻子，咳嗽又上了喉，她咳得臉都紅了，也不見段崇德有什麼反應，陸斂起身下來，帶過來一杯茶水，她依偎在他的身上，任由陸斂給她餵水。
喝完一大碗茶水，段綺雲這才緩了過來，嘴巴里有點回甘。段綺雲感嘆：這段家的人慣會看碟下菜，自己和陸斂一起來的，陸斂的茶是上等的貢茶，自己的茶則乾澀無比，也不知道是不是直接用草泡的。
她磨著牙，慍怒地掃視周圍伺候的下人。人善被人欺，這個道理她深有體會，今日這些故意看她笑話的，她全都會記住。日後，總會有算帳的時候。
餵完段綺雲水，陸斂就給段綺雲順背。最後，還拉著她的手坐下。這一切，被段崇德看在眼裡，他覺得自己好像誤解了什麼。
「段大人，您身為人父，看著自己的女兒被水嗆到，竟然無動於衷？」陸斂不可置信地質問段崇德，要是換做其他家庭里，自己的兒女出現這種情況，就是再不濟，家中父母也會叫下人為小姐少爺端來茶水緩衝，可剛剛段崇德做了什麼，他只是站在那裡！什麼都沒有做！
一團火在陸斂嗓子裡燃燒，被他硬生生地扼制住。
段崇德後知後覺，自己這件事的確做得不對，他不願承認，嘴硬道：「她不是沒事嗎？」但是想想剛剛段綺雲和陸斂秦牧的舉動，段崇德燥亂起來，他想要個清楚的答案。
「睿王……這……你和小女這……」段崇德嘗試和陸斂溝通，可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意思。
陸斂凜然一笑，笑不及眼底：「我與段小姐兩情相悅，此次上門，是為了求娶段小姐。」段崇德這人眼中沒有段綺雲，這讓陸斂改變了自己想徐徐圖之的想法，他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這樣，還能讓段崇德尊重段綺雲一些。她在段府上的待遇，才能好一些。陸斂苦心積慮，只想讓段綺雲過得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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