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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 委屈

  唐錦惋惜道:「七姐啊,你這又是何必呢。」

  

  何必也不用你來管,唐芸心底暗想道。想起那一次被唐錦的算計利用,當做了踏腳板,她心底對她的憎恨已經埋下,但是唐芸終究是唐芸,再怎麼被憤怒驅使,被不甘淹沒,面上還是維持了同她那一絲平和。

  還沒有到了撕破臉面的地步。

  鑑於唐芸被罰禁閉許久,唐錦心想捉摸她沒對方均死心,那就可以攪起一點風浪,而風浪大起,對她百利而無一害,但是她卻低估了唐芸的智慧,她遠遠沒有她想像中的那麼脆弱痴傻。

  「七姐,傷心嗎?方均成親,你傷心嗎?」唐錦嘖嘖惋惜著,唐芸眼底露出了一絲悲痛,這是自心底發出的悲傷,「你又何必問我。」

  「我是替你不值呀,七姐你對他滿心痴情,他卻無動於衷,你為他違抗父命,他也一無所知,他心安理得的成他的親,疼他的妻,他又何曾把七姐你放在眼裡。」唐錦的目光銳利的像是一把剪刀,將唐芸的那份心腸剪的零零落落,怨憤一分一分湧上心頭。

  即使知道唐錦是有心挑撥,她卻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憤怒,她眼底涌動的怒火與不甘,未曾逃脫唐錦的眼睛,唐芸道:「九妹你總在替我不值,可是我又有什麼辦法,我手無寸鐵,勢單力薄,我擁有著天底下最尊貴的身份,可是我卻也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所以,我要怎麼做?」

  「七姐你就不想報復他嗎?」唐錦繼續撩動,唐芸目光微瀾,眸光開始閃爍,她語中喃喃,「報復?」

  「是的,報復,報復這對狗男女,他們一個負你心腸,一個奪你所愛,咱們憑什麼就不能報復他們。」她像是一個來自地獄的青鬼,循循善誘的引誘唐芸。

  負她心腸,奪她所愛,令她陷入了如此境地,狼狽無助又惶恐,唐錦此行,居心不良,可是她卻所言非虛,全是實話。

  她的心情一瞬間看起來非常沮喪。

  靜默了半響,她說了一句話,「多謝九妹提點。」

  唐錦滿意的笑了笑,因為她知曉唐芸心動了。

  她離開了公主府以後,第二日,唐芸便同皇帝服了軟,她和先前一樣,如同斷食逼婚那回,坦誠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言之鑿鑿的指責了自己的不孝愚蠢,隨即,她表示願意接受賜婚,但是卻想自己挑選一位稱心如意的駙馬。

  皇帝見她如此,以為她終究相同,於是准允,准允之餘,便解開了她的禁閉,放了她的自由。

  得了自由的唐芸又恢復了從前那副笑意宴宴的好模樣,任誰也不會將她和數天前那個狼狽無比的公主聯繫起來,不過是一次方均的成親,就好像是讓她經歷了人生的兩次大起大落,一次是方均成婚的前期,她為了能夠改變結局,力挽狂瀾,而不惜以絕食逼迫皇帝,一次是方均成婚之後,她心內還尚有牽絆,不想為嫁作他人為婦,抗旨不尊,觸怒了皇帝。


  兩次鬥爭,兩次失敗,她應該是失落頹廢的,可是如今,沒有人能從她眼底窺見出一絲失落與頹廢,甚至連一點點傷心都看不到。

  就在眾人聯想這個七公主可真是個鐵娘子的時候,卻叫她撞上了方均的新婚夫人周柳兒,但凡有點眼力勁的都看出來了,這個七公主對周柳兒眼底可是昭然若揭的憎惡啊。

  說來周柳兒也是倒霉,想她初為人婦,婚後第一次參加京城貴婦們的宴會,新婚之喜,本應該接受眾人的祝福與道喜,偏偏遇上了這個七公主。

  七公主起初冷冷瞥了周柳兒一眼,未曾言語,但周柳兒還是渾身的不自在,覺得有什麼就要發生了。

  唐芸略過她,卻笑著與旁人打交道了。

  宴席上三五婦人坐席,在宴席尚未開始之前閒話家常,不少人艷羨周柳兒嫁了個丰神俊朗的好夫君,向他討教是用什麼法子虜獲了方均的痴心,眾人好奇,十分好奇,方均是誰,京城裡出了名的風流公子,倚橋策馬,一笑傾城,迷死多少京城少女,人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出名的,但當所有人知道方均這個名字的時候,不少姑娘們的春心卻已經被他給奪走了。

  那樣一個神仙一樣的男人,竟然成了她周柳兒的夫君。

  「柳兒姑娘,你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拿下方均的?」周柳兒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對呀,說呀說呀,你到底是做了什麼事情,讓方均竟然抗旨娶你。」這個問題問的尖銳又刻薄,這話音一落,唐芸的身體驀地一僵,抗旨娶她,說的可不就是方均抗了她的婚事然後把周柳兒娶了嗎,周柳兒兀自看了一眼有沒有唐芸,卻發現她沒在這裡,心底微微鬆了口氣。

  周柳兒想儘快應付掉這些人,「也沒什麼,方均很好哄,他最愛看信,多寫幾封信就好了。」

  周柳兒想到那些信,想到她昔年在平南郡時候,事無巨細都要說給方均聽的那些信,她洞房那夜,還提了這些。

  眾人被逗樂了,以為周柳兒信口胡說,可他們並不知曉,正是那些天長日久,一封一封,風雨無改的信,讓方均他逐漸被打動了。

  席間三五人說話,很快,有人將這個話題蓋了過去,他們不再熱切的討論方均,反而談起了最近的發生的一樁趣事,那便是京都後起之秀,畫師傅良,最近在汐洲橋畔救下了一位落水的美人,那美人一擲千金,找人臨摹了傅良的畫師傅良,天天掛在房中痴笑,周柳兒正聽的津津有味,卻聽「啪」的一聲,偏頭一瞧,卻是瞧見有人挨了巴掌,這挨了巴掌的不是旁人,正在方才說出方均抗旨娶你的妙齡女子。

  可打人的並不是七公主唐芸,而是九公主唐錦。

  「你乃名門閨秀,嘴皮子碎也要有個限度,誰的舌根你也敢亂嚼。」唐錦厲喝,那被打的姑娘一顫一顫的在那哭泣。


  唐芸望著瞟了一眼。

  她的心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果不其然,她往這邊走來了,她以為他要追問方均的事情,她卻是問了一句,「周姑娘這是婚後頭一回參加這京城宴會了,不知你頭一回來,給東家帶了什麼賀禮過來。」

  賀禮?她空手來的,還要帶什麼賀禮來的嗎?

  一句話,問住了她,周柳兒有些窘迫。

  唐錦不敢置信的問她,「天呢,你好歹是一位院判的夫人,不會這麼丟臉吧。」

  「九妹,怎麼說話呢,想必周姑娘以前沒見過這場大場面,不知者不罪,對不對,周姑娘。」這裡所有人都在喊著她方夫人,偏偏七公主笑眯眯的喚他一句周姑娘,還把那個周字咬的特別重。

  明面上實在為她開脫,但是在場的每一位,都聽出了七公主嘴裡夾槍帶棒的攻擊。

  唐錦輕嗤,「果然是鄉門小戶里出來的。」

  周柳兒悶聲道:「柳兒自然不及九郡主尊貴受寵,日後一定謹記今日,還有謝謝七公主的提點。」

  所有人都知道唐錦心性傲著呢,這位方夫人叫她郡主,叫唐芸公主,她明顯是比對方挨了一截,果不其然,她深深的皺起了眉頭,可周柳兒卻藉由身體不適離開了。

  狼狽而歸,滿心傷心。

  方均回府之後,見她神情不愉,詢問其緣由,周柳兒當然不會跟她說,對方捏了捏她的臉蛋,「你不說,我也曉得,你今日去參加宴會了,是不是有人給你氣受?」

  他一猜一個準,周柳兒心驚,若是告知給他,總不能讓他去找七公主對峙吧,甭說,方均他現如今這個樣子,他還當真能做的出來,就是因為他做的出來,所以周柳兒決計不能讓他知道,所以她靈機一動,想了個主意。

  「是啊,我要氣死了,哼。」周柳兒眼睛都不帶瞧他的,偏過身去,方均一笑,攬住她的腰,下巴輕飄飄的擱在她的肩頭,「怎麼了麼,說說。」

  她要是一臉凝重推拒,方均反倒要疑心,如今她氣呼呼的,方均反而一笑。

  他對著她的耳朵吹了口氣,「說呀。」周柳兒一顫。

  「就是我今個去參加宴會,想要拖著林韻一起去的,可她說什麼要給表哥畫肖像畫,沒空理我,真是重色輕友的傢伙,我好氣,你幫我去罵她。」方均莞爾一笑,「就這個呀。」

  她嘟囔道:「是呀,這還不夠我氣的嘛。」

  方均道:「那改日江兄尋我的時候,我搭理都不帶搭理他的,幫你報一回仇,你看可好。」

  「那成。」周柳兒滿意的點點頭。

  「既然你都那成了,那我們就先早早歇著吧,來,夫人請。」方均拍了拍身旁的榻,周柳兒深覺驚寒,古怪的往一旁挪了挪,「我不要這麼早的歇著。」

  這幾日他總是早早就推著她上了榻,折騰個沒完,方均哪裡管她要不要,直接拖人上榻,拂滅燈火。

  周柳兒沒有娘家,江夫人的所在之處,就是她的娘家,所以周柳兒不管是回門還是如何,都是回到世子府的,那些事情她可以瞞著方均,卻要忍不住跟林韻委屈哭訴,兩個人是好朋友,好閨蜜,她滿心委屈,到了林韻這裡就全吐出來了。

  林韻見她受難,安撫道:「彆氣彆氣,回頭小表嫂給你幫你教訓他們,這是甭怕,狂懟就成。」

  於是,次回赴宴,林韻她還真就開懟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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