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 出獄
「回去。」林韻沒有質問江墨塵為何要攔她,林韻心知肚明,殺人償命,是她被憤怒支配了。
江墨塵抱起鵲夕的屍體,兩人帶著她回到了府中。
林韻突然嚎啕打哭了一場,江墨塵抱住她,默聲安慰,「那個李瑟,一定會受到懲治。」
那樣好端端的一個人,如何就要遭受這樣的侮辱,清雪一般,高傲而高潔,她哭的越發大聲「要是我能快一點,快一點,在快一點。」
「不是你的錯。」江墨塵一遍遍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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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如何跟江挽交代,又如何跟宋文煜交代,他們怎麼能受得了。」林韻一想到宋文煜和鵲夕兄妹那一日久別重逢的喜悅,心頭就一陣酸澀,他們分離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兄妹相聚,卻命途多舛的發生了這等波折。
此時深陷牢獄的宋文煜,豈會知道,自己一心護著的妹子已經芳魂逝去,林韻無法同他開這個口,也無法同江挽開這個口,想到此處,她的心內一沉,仿佛被千斤頂壓住了胸口,林韻有點喘不上氣來。
江墨塵只是默默的抱著她,溫聲安慰。
安置好鵲夕的遺體之後,林韻不敢再看一眼,她怎麼敢去看,她那日應該帶她走的,不管她怎麼拒絕,怎樣冷臉,自己都應該帶他走,她本以為太后施壓六皇子會手段收斂,有所忌憚,
六皇子的確忌憚,也的確想收斂來著,可是他滿腔怒火,無處發泄,只得統統發泄到鵲夕的頭上。
倘若當日鵲夕沒有那樣毅然決然的刺激六皇子,或許,他不會感到自己的尊嚴被踐踏,從而惱羞成怒的將她送給那個變態李瑟。可是她註定要拒絕她,即使在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因為骨子是有高傲的,她的高傲,決不允許做出那種事情。
她可以為兄長委身六皇子,也可以跪在地上的求他,一遍遍的磕頭,一遍遍的挨打,可是這個被人換作紅樓女子的她,卻也有著自己的底線,所以,此事,註定無解。
一夜無眠,天色放亮,這註定是個令人痛楚的晚上。
鵲夕已死,本該如土為安,但林韻並不打算讓她這麼白白死去,六皇子的真是夠狠啊,明明知曉她一個嬌弱的女子落到那種紈絝手裡可想而知是什麼悽慘下場,可是他還是毫不猶豫的將她送了出去。
林韻的余怒未消,胸口還沸騰著一股怒火,她決定從沈貴妃下手,含糊其辭的模糊一下鵲夕的身份,她要狀告到天子御前,決計不能讓六皇子唐言如此輕而易舉的就從這泥沼中脫身,殺人償命,自古之法。
鵲夕被帶進江府,府里的人早已經傳得沸沸揚揚,如今又見她秘不發喪,更是摸不透這位夫人的心思。
彼時,江府之中,一小婢探出探腦的出了府里,直奔郡主府而去。
她將消息送進了郡主府,江墨韞風聲之後,雖然不曉得這證據是否為林韻所編造的,但他想起昨夜鵲夕求救的臉,瞬覺一陣冷汗,順額而下。
林韻若是狀告六皇子,此事必然會牽扯到李尚書,而他,也受邀此次聚會之中,逃脫不得干係,為求自保,他只得將此事告訴了唐錦。
唐錦恨恨中要與他爭上一個左右,誓不罷手,她怒心起,氣的半死,「你竟然背著我,背著我去哪種地方!江墨韞,你忒過分!」
男人踏足一下風月場所本來無傷大雅,可是,江墨韞這次實在錯走一步。
「郡主,你現在和我爭執這個也沒有用了,現下最要緊的事情,是把這件事情去承乾宮告知太后,若是林氏她當今告到皇帝面前,六皇子完了,李尚書完了,我也便跟著完蛋。」
事情的輕重緩急,唐錦他還是分得清的,她眼底咽不下這口氣,可是沒辦法,江墨韞是她的夫君,兩人性命前程,休休相戚,她不能不保。
於是,在林韻進宮之中,她立馬快動作的乘了轎攆去了太后的承乾宮,將此事告知了太后。
太后聽過之後,臉色並不好看,此事牽扯妓子之死,與他皇家子孫大有牽扯,若是傳將出去,皇家顏面無存也。而且那妓子鵲夕是為了自己的兄長委身六皇子,若是被旁人大做文章,輕則令六皇子顏面盡失,重要動搖他的根本,令他人心盡失。
左右思量之後,太后立馬下了決定。
「來人。」太后一聲急喚,左右內侍立馬耳聽去。
官家命婦,無事不得入宮,林韻借淑妃之力,成功抵達皇庭,聽聞今日皇帝下朝之後,會途徑御花園,林韻便在御花園前蹲守等待。
忽而,遠處一明黃之影漸漸抵近,左右侍衛佩刀跟隨。
林韻從迴廊疾行而去,卻忽得被兩個內侍攔住了腳步,對方橫身攔在她面前,「太后急召,郡主且慢。」
林韻心頭一股不妙的預感,「兩位公公,本郡主現在要非常要緊的事情要做,待會自然會去向太后請罪,還請兩位公公給個情面。」
兩人對視一眼,搖頭道:「還請郡主不能為難我等小人,速速隨奴才們去了吧。」
眼底藏不住的緊張,自然沒能逃過林韻的眼睛,直覺使然,讓她覺得現在要是不去告御狀,今後可就沒有這個機會了,一定是太后遣人過來攔她,她一定已經得知了鵲夕的事情。
「聖上!」兩位內侍猝然一怔,但皇帝隔著她距離不算太近,皇帝微微回頭,卻是並沒有看到在角落中被堵住著他,隨即,一內侍來報,俯身在他耳旁說了什麼,皇帝急匆匆往回折回了。
內侍又催一遍,「郡主,太后她老人家等急了,請吧。」
無法,林韻只得過去。
承乾宮內,一片沉寂,林韻給太后請過安後,太后單刀直面的同她說起此事。
「好孩子,那個妓子之事就此作罷,不能讓皇帝知曉此事。」
「太后,鵲夕是個可憐人,林韻只是想還她一個清白,求太后您成全。」
事關皇家體面,太后不能成全,非但不能成全,她還向林韻拋出條件,「哀家已經命人將他那個哥哥放出來了,也算是了了她身前一樁夙願,如此,你還有糾纏嗎?」
「如果林韻非要還她一個清白呢。」太后眉梢不怒自威,沉聲道:「那個宋文煜的事情哀家得著人重做定奪。」
林韻心寒太后此番做法,出了承乾宮,她行色重重,眉梢隆起,腦中思量著太后的話。
大牢之中,鎖門行動,一臉憔悴的宋文煜微微抬頭,那素日的風雅與溫潤儼然不見,風采無存,狼狽至極,他整個人看起來都邋遢極了。
開門人說道:「宋文煜,出來吧。」
宋文煜微惑道:「出來?何意?」
那人道:「算你命大,無罪釋放。」
無罪釋放,那麼多釋放加諸於身,怎麼會突然就被無罪釋放了,一股不安徘徊心頭,驅之不散,「為何?無罪釋放。」
那人被他問道心頭惱火,但此人在牢獄之中多受照拂,想必是認識不少有權有勢之人,他不敢太過開罪,只得硬著頭皮道:「上頭的事情,我們這些小人物如何曉得啦。」
牢獄外,盛光刺目,宋文煜拿髒兮兮的袖口直接遮在了眼睛之上,多日來陰暗的牢房內光線並不充足,只有那一扇小小的窗口疏漏的一絲光亮,所以這樣濃郁的光亮,他的眼睛適應不得。
出來的第一件事情,宋文煜便是去尋江挽,他沒有尋到江挽,卻在街頭聽到了鵲夕身死的消息,與六皇子大有牽扯。
「你說什麼?」宋文煜猛然捉住一過路人,對方被他駭了一跳,直往後退,這是打哪裡來的一蓬頭垢面的瘋子,實在是可怖,卻見那瘋子眸底猩紅,手臂顫顫,「你在說一遍。」
對方猛地推開他,疾步退走,「我不知道你問的什麼!有病!」
他踉踉蹌蹌往前走去,差些跌倒,手臂扶上了牆面,才勉強的穩住了身子。
他悲痛欲絕之下,瘋了一般,於鬧事上買了一把刀子,便直奔六皇子的府邸而去,方到門口,人尚未進去,便被府中的人當做瘋子打壓起來。
他狀若癲狂,沒了命的四處亂劃,有人一記悶棍,打到他的背上,刀刃掉落,拳打腳踢的加諸於身。
「呸,你是哪裡來的狗東西,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府邸,敢來這裡鬧事!」有人恨恨啐他一口,順道踢了他胸口一腳,宋文煜當即嘔出了一口血,「唐言,你該死。」
他口中嘟囔,旁人沒能全聽個清楚,但有人聽他直呼皇子名諱,心中大駭大怒,痛罵一聲後,連番將他打個半死,他飽受牢獄之苦,身子削弱,根本經受不住這樣的拳打腳底,可他分明還要苦苦支撐自己爬起來,眾人鬨笑中,欲要下狠手。
一把劍橫在了他們身前,來人一身黑衣,容色肅殺,有人方欲上前,卻被他一腳踹了出去。
「宋兄。」聶風扶起了他,轉而道:「大人,他傷勢很重。」
江墨塵面容肅殺沉寂,如同一潭幽幽深水,他眼神一示意,繼而,宋文煜被聶風帶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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