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傾城一舞
鵲夕頓住,回頭,不解的看向林韻。
「我們是朋友不是嗎?」鵲夕微微一怔,林韻淺淺一笑,「朋友有難,我林韻義不容辭的應該幫助。」
隨即,林韻冷眼看向老鴇,「所以,這個人,今天我先帶走了。」
「賤子,你好大的膽子!」老鴇氣壞,準備叫人。
只是在她開口之前,一把劍已經冷不丁的架在了她的脖頸上。
劍刃的貼著她的脖頸冰涼如許,她都不知那劍鋒是何時瀲於了自己的身旁,劍刃澄淨的寒光卻已經耀進眼底,老鴇生生打了個顫,聶風冷聲道:「閉嘴。」
老鴇哭喪道:「好漢饒命。」
「好聶風,乾的漂亮。」聶風面無表情的瞥向別處。
「鵲夕的賣身契在哪裡?」那老鴇是個見風使舵的人,知道對方好像是個不好得罪的人,於是立馬放低了語氣,「我是賠了自己大半輩子的性命才養著她這樣一個花魁,你就把她這樣弄走了,叫我這萬香樓怎麼活下去啊。」
「媽媽,這萬香樓乃是京城最大的宵金窟,少我一個,你怎麼就不能活了,我願意付上我全部的身價換一個自由身,你就放我走吧。」老鴇面露猶疑,林韻低呼一聲,「聶風。」
聶風的刀刃倏然擦去,脖頸有血珠緩緩滾落,老鴇大駭,嚇軟了腿,「成成,五千兩銀子拿來,我立刻放你走。」
鵲夕驀然一怔,喃喃道:「五千兩……當初我賣身萬香樓時,也不過是賣了二十兩白銀,媽媽你……」未免也太獅子大開口,可是眼看這眼下的困境,她只得答應,「好,五千兩就五千兩,賣身契拿來。」
五千兩,她全部的身家與家當,可是如果能脫離苦海,她願意。
「那,刀劍無眼。」林韻給聶風使了個眼色,聶風收劍,林韻警告,「你可不要耍什麼花招。」
「好,好,不敢。」三人跟在她身後,她前腳出了門口,走下樓梯之時,一個姑娘正迎風招展的走上,她把那姑娘一抓,推進聶風懷裡,趁勢逃跑,「來人!」
聶風追至樓下,萬香樓的打手聞風而來,十幾個人將聶風圍困起來,那老鴇站在打手後頭,一臉怒色,氣到發抖,「敢在老娘的地盤上撒野,我看你們這些雜碎是不想活了。」
「聶風,打的過嗎?」
「如果不捎帶夫人的朋友,聶風可以應付。」
「不行,不能放下我的朋友,那個老女人會把她害死。」真是一時大意,放鬆了警惕。
「來人,給我抓住他們。」十來個打手應聲而上,拿著鐵棍沖了上來,聶風拿劍去擋,隨後拿劍柄擊在對方的後頸之上,將人擊潰在地,趁他與人對招之際,有人從側面偷襲,被他橫腳踹去,一腳踹到桌子上面,桌子上的瓜果酒盞滾了滿地,花樓的姑娘與公子四散逃開。
正如聶風所言,如今不顧及這兩人,或許他可以占得上風,可是他需要分神顧忌這兩人,他難免被束手束腳,而這些人像是發現了他的死穴,一直去攻擊夫人那邊。
他分神之際,有人舉著鐵棍從後背偷襲。
「聶風,小心腦袋!」林韻飛撲過去,鐵棍迎頭而下。
鵲夕駭叫,聶風的手上的劍鋒划過,擋開對面迎頭一幫的鐵棍,橫劍一划,對方的手臂被劍刃劃破,痛叫起來。
林韻的小腿磕在板凳上,劇痛,她蹲下身,抱住了腿,嗷嗷叫。
「夫人!」聶風驚叫。
「聶風,你夫人我要死了,痛死。」
「夫人,你怎麼樣?」聶風蹲下身,查看,林韻疼的呲牙咧嘴,「你夫人我磕到腿了。」
聶風心底鬆了一口氣。
他甩了甩劍上的血,冷看對面,那老鴇後退一步,憤然道:「抓住他,誰抓住他,賞銀一百兩。」
眾人聞風而上,方才人群中的打手翻了一倍。
萬香樓的門突然被人撞開,官兵湧入其中。
「官兵來了!」一隊官兵衝進來之後,立馬朝著打架的這邊來了。
「來人,把這給我封鎖起來。」林韻聽著這聲音有點熟悉,一看人也挺熟,她抬頭,哎呦,這不是常將軍嗎?剛要打招呼,卻見高大威武的常將軍身旁,站著一個人,她害怕的人。
林韻把腦袋往桌邊縮了縮,可那人還是從眾多人流中看到了聶風,他疾步走來,看到聶風腳邊的她。
對方的聲音很冷,「你答應過我什麼?」
「夫人的腿斷了。」江墨塵的眼睛驟然一寒,他推開聶風,俯身下去。
「哎呀,官爺,您這樣興師動眾的,咱這沒犯什麼事吧。」老鴇賠笑,往常將軍那邊湊去,常將軍嫌惡的推開了她,「有人舉報萬香樓逼良為娼,謀害人命,你說你犯了什麼事!」
「那種犯法的事咱可不敢做啊。」老鴇告饒。
江墨塵已經橫身抱起了林韻,她小小的腦袋鎖在江墨塵的懷裡,沒敢吱聲。
常將軍冷眼,「連聖上欽封的嘉韻郡主你們也敢動手,我看你們是不要命了。」
老鴇駭然的看著林韻,瑟瑟發抖的跪了下去,「郡主?」
「我看這萬香樓是不是該查封了?」老鴇驚駭中求饒,鵲夕上前求情道:「郡主,若是查封了這萬香樓,這樓里的姐妹一定會居無定所,還請你和這位官爺求求情。」
林韻拽了拽江墨塵,「夫君。」江墨塵冷眼橫她,「你閉嘴。」
「哦。」林韻委屈的低哼,「夫君,鵲夕的賣身契還在她手裡。」
林韻看了看那老鴇。
萬香樓終究沒有被查封,而鵲夕也成功的贖了身。
林韻千想萬想,真是想不明白江墨塵怎麼會突然造訪了萬香樓。
林韻小腿腫了兩天,好疼,沒敢挪動,躺在榻上養傷,聶風愧意中跟她致歉,告知是自己告了她的秘,林韻一臉痛心疾首的看著聶風,「聶風,你說說你也忒不地道,夫人我還替你擋棍,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你說說你聽誰的,聽大人的還是聽夫人的!」
「聽大人的。」
林韻氣死了,「我呸。」
聶風緘默不語。
江墨塵端著一碗肉粥推門而入,冷聲道:「你呸誰?」
林韻癟嘴,隨即嬌聲道:「夫君,你來了。」
江墨塵都不想搭理她,林韻十分嫌棄賣了她的聶風,往門外一指,「你走,嫌棄你。」
江墨塵面無表情的抱著自己的劍,推門就出去了,林韻氣的咬牙,江墨塵一臉高居高臨下的俯視她,「你永遠不長記性,這一回,要不是我及時過去,你腫的就不是小腿了,而是你的腦袋。」
林韻一把攬住了江墨塵的腰,「謝謝夫君,我下回再也不敢了,你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了,求原諒。」
「鬆開!」
「我不。」林韻把臉貼在了他的身上,「我就不。」
鵲夕贖身以後,同宋文煜夫婦住在了一起,起初住的很好,他們夫妻和樂融融,鵲夕在一旁幫襯,只是後來宋天一來尋宋文煜之後,知曉了鵲夕的身份之後,他大為詬病,處處指戳鵲夕乃是娼妓出身,實在是有辱宋家門風,打心底有點看不上他,脾氣溫和的宋文煜與宋天一吵了一架。
鵲夕不忍兄長為難,於是自己尋了一處住處,落戶下來,宋文煜幾回請她,她都不回。一個生的花容月貌的女子獨自居住,況且又是曾經名動京都的花魁,姿容美麗,曾是多少公子哥的夢中情人,是以有人竟然偷爬她的牆圍,夜半窺看她的身影,鵲夕嚇壞,不敢出聲。
江挽得知這件事情之後,說什麼也要帶她回去,可是鵲夕卻不忍在去讓人詬病兄長與嫂嫂,江挽去求林韻相助,林韻便將鵲夕接過了府中。
萬氏知曉這是江挽求情的後果,於是把女兒江挽叫到身旁,要她趕走那個小賤人,脾氣溫和,一直逆來順受的江挽,頭一回頂撞了自己的母親,堅決不同意把鵲夕趕出江府。
萬氏給了她一巴掌,江挽委屈中回了家中,卻並未將這件事情告訴夫君。
半月已過,林韻腫起的小腿早已經好了。
鵲夕留住在江府之中,雖然是已經回歸自由,可是她心頭卻念著自己昔日的那些姐妹。
而且,林韻曾說,要把她培養成偶像,她口中的那種偶像,受萬人喜歡追捧,不是府邸身份的去討好男人,他們受萬人追捧,卻不是人們心中低賤的存在,她是一種美好的象徵,一種力量的存在,人們不會輕賤於她,反而會尊重她,理解她,並且嚮往她,她鵲夕不求人之嚮往,但求旁人能夠對他們這些淪落風塵的可憐人不輕賤鄙視,偶像真的有這種偉大的力量嗎,這不禁勾起了鵲夕心頭的波瀾。
所以,她決定在回到青樓,想進行最後一舞。
如果開脫一條新路,如果能不在受人輕賤,她願意一試。
她去尋求林韻的幫助,林韻好不容易把江墨塵哄好,再也不敢造次去浪,但是她為圓下鵲夕一個夢,還是答應了鵲夕的請求。
她不能出場,但她可以背後謀劃呀,是以鵲夕回樓那日,名動京城的萬香樓花魁,於夜幕下的舞台上跳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舞蹈。
燈火惶惶下,台下座無虛席。
燈火碩滅之間,琴聲響起,一燭燃起,舞台上紅簾垂下,一道身影拉著紅綢炫飛而出,宛如天女下凡,她婀娜的身影在空中飛旋,頭頂的紅綢零落之下,她皎若脫兔的身影如仙女輕盈舞動,旋轉飛舞,在半空中做出優美而迷人的舞姿,勾人心魄。
隨著琴聲的急促飛壇,那道倩影也急速飛轉,翩若驚鴻,婉若游龍,琴音收尾之時,燈火簇的燃起,影子像是從天邊飛身而下,微瀾的燈火下,一張出塵絕色的臉映入眼底。
隨後,堂下一片喝彩,高呼鵲夕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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