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一門四傑
「方均,別來無恙。」唐芸輕聲道。
「見過公主。」他千躲萬躲,終究是沒有躲過,沒想到她竟然會用這種法子和自己見面。
「現在,你心裡是不是在想,我堂堂一個公主,竟然用這種法子約你見面,便覺得我很是輕薄。」方均搖頭,誠實作答,「未曾,公主多慮了。」
唐芸眸底閃過一絲黯然,想他方均從前應付自己,尚且願意陪襯一副笑意宴宴的風雅模樣,如今就連個笑臉都沒有了。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唐芸走近前去,越走越近,她放低了自己作為公主的身份,主動同方均示好,她伸手握上了他的手,方均驟然抽開,神色微變,「公主。」
唐芸神色受傷。「本公主待你一片真心,不比那個周柳兒差。」
「多謝公主抬愛,不過方均已經心有所屬。」唐芸心底驟然受擊,心痛蔓延,她上前一步,方均便退後一步,那副往昔如沐春風的燦爛眼底,已然有了幾分戒備與疏離,「若是公主沒有旁的事情,方均便告退了。」
如此直白而又冷酷的拒絕,換作是任何一個女子,都該明白他的意思了,更勿論是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了。
他毫不猶疑的轉身走出,踏步而出,走出房門,唐芸急追而出,「方均!」
他步子未曾停頓,直往前走。
「就算你不想聽我說話,那周柳兒的事情,你要不要聽。」方均的步子驟然頓住。
今日大婚,人流如涌,唐芸在後,方均在前,他慢慢轉身,同七公主唐芸攀談說話的景象,被旁人眼瞧而去,轉而去傳到了前院的人嘴裡。
「喂喂,我方才在江府的後院,你們瞧瞧我看見什麼了?真是令人大開眼界了!」眾人被一位世家小姐的聲音吸引,不由得朝她看去,有人詢問,「你這樣一幅驚訝的樣子,究竟是看到什麼了?」
「我呀,竟然看到七公主私會方均!」眾人訝異中面面窺看。
「我就說呢,方均放著一個好好的公主不要,怎麼就要娶一個無權無勢的小門小戶的女人,看來是後悔了吧。」
「是啊,如果是我,一定也會選擇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啊,哪裡會選一個這麼不中用的女人。」
「呀,如今公主私會方均,那個周柳兒知道嗎?如果她不知道的話,姐妹們使把勁呀。」一粉衣女子橫撞上旁邊的少女,眸底流露出一絲狡詐。
這萬人愛慕的風姿之人,不清不楚的被這樣一個不知名的女人收入囊中,早就不知惹得京城多少閨中女子妒忌憤恨了,如果他們兩人若是生了嫌隙,那可真就是大快人心了。
是以,不到杯盞茶的時候,方均私會七公主的事情,就傳到了周柳兒的耳朵之中,不僅傳到了她的耳中,有小女子還熱情洋溢的表示,自己乃是親眼所見,絕不扯謊,她還熱情洋溢的拉著周柳兒要去捉姦當場。
「走走走,就在後院的那間小屋裡。」那小女子拉扯著周柳兒繞過迴廊,指了指前方一間小屋,周柳兒搖頭道:「我相信他。」
相信他不會做出對不起她的事情,那小女子卻將周柳兒的樣子視作軟弱。
「七公主和方均可就在裡頭呢,如今兩人緊閉房門,可不知道在做些什麼勾當呢。」
周柳兒迎面望去,房門的確緊閉,換作是任何一個女人,都要胡思亂想的。
「公主,召我進來,就想是告訴我這些嗎?」方均低聲道。
「難道知曉了這些,還不足以讓你看清周柳兒的為人嗎?」方均輕笑,嘴角輕曳出一絲淺薄的桃花色,令唐芸心神微盪,「這些算什麼?」
「她在邊境之時受辱,是那個叫雲墨蒼的救下了他,兩人一路同行,暗生情愫,如今雲墨蒼轉頭走遠,他才投入了你的懷抱,方均,我是不忍你受她欺辱,醒過來吧。」
「方均素來以為公主穩重大方,與這京城中的女人都不同的。」他抬頭望向唐芸,唐芸從他的眼底仿佛窺見某種話語,你也不過爾爾如此,那是從方均眼底傳達而出的意思。
「告辭了。」方均走出,這一次,任七公主在追出來叫喚,她也沒在停留。
周柳兒定在迴廊之中,眼見方均走來。
方均於遠處便看到了她的身影。
她驟然轉身跑走,方均身體一僵。
他大罵一聲道:「該死。」隨後,急追而去。
風雅無度的方均,從容不迫的方均,連當日太子造反之時,他被逼入絕境的時候,都沒有叫罵一句,諸如此類,什麼,「該死」,「完了」,「混帳,」的詞言,可是今日他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急迫的感覺,急迫他想要破口大罵。
人生絕無僅有的時候,令人惶恐,令人灼燥。
周柳兒繞著迴廊轉到一處小亭,方均也已經急追了上去,他迫切的跟她解釋,神色無比的緊張,比任何一次都要緊張,「我和公主她,清清白白!你不要亂想!」
周柳兒大口喘氣,方均驟然捏緊了她的手腕,「你可有聽我說,我和公主清清白白,什麼事情都沒有,去見她也不是我的意思,我是被騙過去的。」
喘好氣後,周柳兒端詳方均那一臉緊張無比的神色,突然笑了出來,「我相信你,我只是,不想讓那個小姑娘一直在那裡纏著我。」
方均驟然將她拉入懷中,抱緊。
前院熱鬧無比,貴重的賀禮依次抬入了世子府,九郡主她為這次給赫魚雁準備了豐厚的賀禮,意在挑釁林韻,將她的風頭全被給壓下去,果然,隨著賀禮的唱和,眾人頓時將目光放在了唐錦身上。
「哎呀,九郡主真是出手闊綽啊,這麼大手筆啊,這恐怕是今日這場婚禮上最豪的手筆了。」那還用說,為了能壓倒林韻,賺足面子,她可是下了血本的。
「就是就是,誰人不知,這九郡主最近承蒙皇恩,這些東西又算什麼。」奉承聲此起彼伏,鎮國公府的也也賺足了面子,鎮國公夫人過來同她寒暄。
當然,除了羞辱林韻,還有一部分原因,她是想拉攏靖國公府的人,不下點血本,且不是讓旁人看輕她嗎?
正在諸人感嘆唐錦出手之豪氣的時候,唐錦的目光落在林韻身上,她漫不經心道:「本郡主這點賀禮,比起嫂嫂精神準備的賀禮來說,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不知道嫂嫂忙活了這麼些日子,為咱這個新晉的弟妹準備了什麼好賀禮啊。」
她話一落音,眾人瞬間把目光都落在了林韻身上。
唐錦出手闊綽,已經是今日婚禮上的最大手筆,換作是任何一個人,決計不會在比她更痛下血本了,可是她方才一番話,林韻要是出手比她多了,那好像就是理所應當的,可出手要是比她少了,那就是要貽笑大方的,不管怎麼著,林韻她都討不得一分好。
「是啊,不知道這嘉韻郡主準備了什麼賀禮,是不是比九郡主還要豪氣呢?」
「我看不見得,這郡主蒙受聖恩,人又大方,當然出手闊綽,至於這個嘉韻郡主嘛,不曉得她舍不捨得掏家丁,不過這可是他自家的兄弟成親,她若是捨不得掏點賀禮,那不是讓人嗤笑嗎?」
這些話,一字不落的落入了林韻耳中,仿佛是刻意要讓她聽見一樣。
「嫂嫂只是略備薄禮,及不上郡主出手闊綽。」眾人瞬時心底對她一陣鄙夷,九郡主也是嗤之以鼻。
林韻話音方落,賀禮便被呈上,一個黑色的托盤中盛放著一個紅色的牡丹箱,眾人心底閃過一抹失望,這麼丁點的箱子,就是全放上銀子,也不見得能趕上九郡主方才的賀禮一半啊,這個林氏也太小氣了吧。
鎮國公夫人也不由得露出一抹不悅,雖是沒指望她出手豪禮,可是這賀禮未免也太寒酸了吧。
眾人沒心思在看在聽,唱賀禮的取過賀帖,按照規矩唱道:「嘉韻郡主,波斯國水晶琉璃杯一對。」
隨著紅色牡丹箱子展開,紅色喜布之上,承托著一對色澤透明的水晶玻璃杯,眾人目光驚艷的落在那對水晶杯上,吸氣聲此起彼伏。
這東西到底有多金貴,眾人心裡很有個數,昔年波斯使者來商丘國的時候,曾經進奉給皇帝一對小小的水晶酒杯,光色琉璃,晶瑩剔透,皇帝大喜,賞賜使者白銀五千兩,寶馬百匹,珠寶無數,美姬一百,他將一隻水晶酒杯收入宮中珍藏,另一隻御賜給了太后,可見這東西對商丘國而言,是個多麼金貴的東西。
這對水晶杯,正是林韻她前幾日砸出來的,她知道古代稀缺這種東西,他們的工藝水平根本就造不出這種晶瑩剔透的水晶杯來,所以便拿它做了賀禮。
一杯既出,驚艷四座,那是方才還冷言冷語的人,瞬間閉了嘴,不敢在說話了,靖國公夫人大喜,謝過林韻,而林韻自始至終,都表情溫和,似乎丁點都不疼惜那對價值連城的水晶杯。
唐錦氣到哆嗦,暗中捏緊了拳頭,但是林韻出手之闊綽,她也不敢再說什麼。
她一定是有心讓她丟臉,唐錦心底如是想到,她真是恨慘了林韻。
而除此之外,林韻還貼補了江挽很體面的賀禮,讓她不至於人前丟面。
江家公子風采聞名京城,如今江家三兄弟都已成親,唯獨落下一個江三爺,於是女人們將目光放在了行事不羈的江墨玉身上,一時瞻仰其風采,滿心愛慕,京城人稱江氏子弟,一門四傑,羨煞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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