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瘟疫
馬車離著風木村越發遠了,雲墨蒼最終也沒有選擇抄風木村那條近道繼續往前面趕路,而是選擇了其他的路程,因為之前耽擱的時間,所以他們在日落之前,尚未趕到附近的城鎮,所以,只能選擇就地駐紮。
浩浩湯湯的商隊停駐下來,開始安營扎帳,他們似乎對外地的這種求生技能十分熟絡,所以雲墨蒼剛吩咐完後,他們就開始各自分工,就找了自己的事情干,他們尋了快相對乾燥的地方,撲了乾草,乾草上還墊上了厚厚的羊皮,尋了個柴火,一眾人合夥,終於在寒意來臨之前,燃了幾簇大火堆,眾人圍著火堆在這天寒地冷的時節里堆坐。
按理說,這條件似乎是挺艱苦的,可是林韻卻一分也沒有受到苛待,她身上裹了一件狐裘,狐裘外邊還被裹了一件大衣,這樣圍爐夜話的日子,讓她想起了同江墨塵亡命天涯的時候。
聞言,她嘴角倏然牽著了一絲苦笑。
「我邀你同行,卻連累你跟我一起受苦,抱歉。」雲墨蒼向她道歉。
「怎會,我這一路有你照顧,你又怎說連累我,況且,這樣天寒地凍的外野外烤火,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李奇拿枝條撥弄著火堆,紅彤彤的火光將他英俊的側臉照的通紅通紅,他心裡頭好奇,這雲墨蒼到底是個什麼人,才會叫這麼大一商隊的人都以他馬首是瞻,言聽計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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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並不是妒忌作祟,他就是純碎好奇。而且,說起受罪,他看著林韻里三層外三層裹在身上,這也不算受罪,而且,這沿途一路和雲墨蒼在一道上,李奇明顯的感覺到林韻的心情好了不少,雖然偶爾還是回露出一點失望落寞的神情。
李奇把火堆撥愣著往林韻那邊燒了燒。
「對了,那個千廂姑娘怎麼樣了呀?」李奇適時的插了一句話。
雲墨蒼的眸子略為一沉,聲調中帶著一絲沉重,「受了些風寒,如今商隊裡頭的醫女正在治療。」
他話剛落音,綠竹就湊了過來,通紅的火光將她整張臉映得無比清晰,所以林韻與李奇都清晰的看到了她臉上的沉色,她看了一眼雲墨蒼,猶疑了片刻。
雲墨蒼詢問道:「千廂她如何了?」
綠竹搖搖頭道:「不太妙。」隨後,她又細細的跟雲墨蒼解釋道:「今天白日的時候,他看起來還精神一些,我們替她處理了額頭上的傷之後,她就睡下了,可是天一入黑,她就突然發起燒熱來,我讓商隊中的幾個醫女去看,可是他們都束手無策。」
「情況很嚴重?」雲墨蒼問。
「是的,公子,燒熱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怕是在這樣燒下去,千廂她馬上就要燒死了。」
綠竹聲音中隱約有著擔憂。
這麼嚴重的嗎?難道是被那些關押在破屋裡頭的村民傳染了嗎?
「你們有酒嗎?有隨身攜帶著酒什麼的嗎?可以替千廂抹在身上,或許能暫時退一退燒熱。」綠竹聽了她這提議,有點奇怪,林韻繼續道:「酒精迅速揮發之後可以帶走她身上熱量,或許能夠管上一用。」
「酒有是有,只是能頂用嗎?」綠竹懷疑。
「按照她說的去做。」雲墨蒼吩咐。
這次,綠竹沒在質疑,而是立馬去辦,她吩咐人拿了酒水抹在綠竹的身上,果然,管一點點用處,燒熱退了一點,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如果不能根治她的病症,千廂她說不定就要病死了啊。
商隊裡的醫女都束手無策,而且,千廂這發熱的症狀雖是緩解,卻把照顧她的人給傳染了。
綠竹將她們隔絕起來,不讓他們在接近雲墨蒼。
次日,辰曦的日頭從東方緩緩升起,天際露出了一絲魚肚白。
千廂她還是一副病色,她蒼白的臉越發蒼白,白的如同一張紙,她氣若遊絲,整個人像是隨時都會死掉一樣,她的意識在半夢半醒之後游移,但清晰時候,她就會立刻對著身旁的人說道:「讓公子放下我吧,你們都走吧。」
「公子,要不您先帶著部隊繼續行進,我們暫時留下來想辦法。」綠竹提議。
「你留在這裡,什麼辦法?」綠竹頓了片刻,猶疑道:「公子,這也是迫不得已的時刻,我想千廂她也不想留下連累公子的,為了公子和這位夫人的安危,不如就讓千廂留在這裡吧。」
「丟下她?」雲墨蒼問。
「是。」綠竹回答。
「閉嘴。」雲墨蒼難得生了一回氣,綠竹沒有反駁,噤聲。
轉頭,她看向林韻,「讓你看笑話了,我可以先讓綠竹她們護送你出去,然後將你送到平安之地,至於我們剩下的人,有些事情需要去辦,抱歉了,不能與你一道同行了。」雲墨蒼解釋道。
她是要打算回去風木村尋找救治千廂的辦法吧,而且,這商隊之中還有許多人被感染了,他似乎不能放任不管。
她怎麼能在這樣時候拋下他不管呢,就這麼自己跑掉,似乎很不道義,於是林韻說道:「雲大哥,我同你一起去,而且,我也很奇怪,這到底是什麼病症。」
「好。」於是,諸人一路折返,又回到了風木村。
他們這一波人一到風木村,原先的那幫村民就敏銳的嗅到了外來人的氣息,瞬時都聚齊在了一起攔到了他們面前,一副兇巴巴的模樣。
「紅玉,綠竹。」雲墨蒼輕聲喚道,兩人齊聲應了一聲是,然後會意般對視一看,領會了雲墨蒼話中的意思。
兩人受命,走上前去,與那群兇悍的村民越來越近,他們還會怕兩個嬌弱的女子不成,於是眾人挨成一排,氣勢越發兇悍。
「別過來啊,上一回放走了你們,你們可不要在得寸進尺了!」說話的是一個瘦削的青年,這個青年綠竹起碼已經見過他三次了。
他舉起手中的棍棒,反要再次恐嚇,卻見這時,綠竹迅速出手,早已將他手中的棍棒打落,於此同時,瘦削青年被暗倒在地。
綠竹的出手乾淨利索,尚能看的清楚,可紅玉卻是出手比綠竹還要快了兩倍,只見她身形往前一晃,四五個青年已經被她撞到在地,哀嚎痛苦起來。
林韻徹底震驚,原本她只是以為這個紅玉和綠竹只是隨在雲墨蒼身旁的侍婢罷了,沒想到竟然還身懷武功,而且武功還不淺。
「說,千廂的病怎麼治?」紅玉暴躁的踢了那青年一腳。
青年被這突如其來的壓倒給弄蒙了,完全蒙神了,見他不說話,綠竹手上用勁,他立馬嗷嗷的叫喚了起來,雲墨蒼對這種情況冷眼旁觀。
「我說我說,那個女人是中了瘟疫了,治好是不可能的,只能避開她,杜絕繼續傳染,我就知道這些了,放了我吧。」商隊之中傳來一陣訝異。
綠竹看了一眼雲墨蒼,雲墨蒼微微點頭,她這才鬆手。
那人被折騰的厲害,連聲叫苦。
千廂與那幾個受感染的人都被隔絕開來,以防止繼續傳染。
「你們既然知道只是瘟疫,為何還要藏著掖著不去報官,不去請大夫,而我們的人好心幫你們,也被你關押在這裡,你們到底是怎麼想的。」林韻不由的不解,如果是瘟疫的話,那便應該抓緊治療啊,而不是這樣掖著藏著,誰知道那人一聽這話,立馬變了臉色,「報官?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別問我。」
隨即,他從地上起身,顧不得一身狼狽,竟然慌亂而去。
其他村民見到他這個樣子,打也打不過雲墨蒼的人,又怕他盤問,於是棄棍而逃,剎那間,方才還圍在村頭上的所有人,瞬間都逃得無影無蹤。
「明明方才還那麼有底氣,如今一聽報官,就嚇到屁滾尿流了嗎?肯定是他們私害人命!」紅玉憤憤道。
「恐怕沒有那麼簡單。」林韻嘆息。
這村民前後的詫異,實在令她大跌眼鏡,而雲墨蒼看了被感染的痛苦不堪的同伴,眸色一黯,道,「我決定調查一下這村中的瘟疫。」
這正合稱了林韻的心思,她也很想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既然要知曉原因,那麼這些村民肯定是最明白前因後果的人,所以,林韻走訪了諸多村民,想要從他們口中探聽到什麼,可是他們一見林韻與雲墨蒼等人登門拜訪,闔家闔戶都關上了門扉,閉門不見。
林韻他們吃了十幾個閉門羹,敲門也不頂用。
最後,有一戶人家主動尋上了林韻,來人是個二十七八的青年,她領著林韻他們進了自己的家門,她一進入這家門,看到了一個頭包棉巾的婦人,林韻認出了她,是那個婦人,而她已經生產了,此刻雖然看上去有點虛弱,但還是對林韻笑了笑。
「姑娘,你且坐,他們不肯說,我來告訴你。」這個婦人是個感恩之人,千廂救過她的命,是她的恩人,她要是不回報一下,豈非狼心難安。
林韻坐定,那婦人掩面,嘆了口氣,「姑娘,他們不讓你從村里過,你不也不要怪他們,你要怪就怪官府的人,村里裡頭的人生了病,官府的人起初是派人來治過的,後來治療無效,反而死的人越來越多了,官府為了封口,殺死了不少將要病死的人,他們也是怕你們路過這些,發現裡頭的隱秘,所以才攔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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