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魔鬼椒
他天然一副居高臨下的的氣場,很顯然並沒有把林韻放在眼中,而林韻也感受到了來自此人的滿滿惡意,可是她最終吸了口氣,放下了隱隱要揮出去的拳頭。
林韻,淡定,淡定,她不停的告誡自己,不用給江墨塵惹禍,可江溫韜卻是並未察覺她已經隱忍的怒火,摺扇一合,輕輕扣在手心,偏頭瞧著林韻,「爾若是惜命之人,那麼,本公子勸你還是休入江家的大門。」
「那麼,如果我進了又當如何?」林韻輕笑反問,那笑意中帶著一絲淺淺的挑釁,江墨韜皺眉,心底隱隱有點急躁,他冷眼睥睨林韻,手指敲打在梨花小桌上,一下一下,待敲到第四下的時候,他那雙陰寒的眼就定在了林韻身上,「這位姑娘,天下可沒有後悔藥賣的。」
此人打心眼裡瞧不起林韻的身份,所以連嫂嫂這樣的尊稱也吝嗇於給林韻一個,劉管家受命來請江墨塵回家,卻遲遲沒有請動他,他也是奉父親之命令來請江墨塵回家的,但是在他心底,他對江墨塵這個嫡子是十分厭棄的,如果沒有他的存在,按照規矩,自己才是世子,將來的侯爺之位,也會有自己襲承。
所以,他並不希望江墨塵回到江家,或者說,如果江墨塵永遠也不能回江家,那就更加完美了。
他眼底隱隱閃過一絲寒光,很快,那抹寒光伴隨著林韻的一聲驚呼轉瞬消失了,林韻故作害怕的捂住了胸口,「聽你講完這些,小女還真是心悸,不得了,真是嚇死了,寒煙,快扶我回房,我的腿都被他嚇軟了。」
寒煙聽到林韻呼喚,急忙進了房中,過來攙扶林韻。
江溫韜煩躁中將手中的摺扇狠狠一抓,面無表情的看著林韻被寒煙攙走。
「呵,無知。」他最終將摺扇往桌上一丟,也起身走出了房中。
寒煙小心翼翼的扶著林韻,關切中剛要詢問一下是不是裡頭那個男人欺負她了,她剎時腿腳利索的拉著寒煙進了房中。
「夫人你腿好啦?」林韻拿指頭戳她一下,「你還真是個笨丫頭,算了,你去把小廚房裡的那半隻烤鴨給我端過來,我想吃。」
寒煙乖乖點頭,林韻真是越瞧越覺得稀罕她,她剛要出門,轉頭又神秘兮兮的沖林韻道:「那個人和江老爺有點像哦。」
林韻曾經幾度要她改口,可寒煙這個死心眼的孩子還是要叫江墨塵老爺,不過她還挺有眼力勁的,他們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相貌肖似幾分是在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那個男人心眼多,你可不要和他走的太近。」寒煙一聽,立馬又點頭點頭,「我知道啦,我會離他遠遠的。」
兩人樣貌雖有肖似,但還是有著天差地別的不同,江墨塵模樣銳利俊美,氣質似雪,身上總夾帶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氣場,但他是個外冷內熱的性子,時日稍長,自他身上的人格魅力會讓旁人對他欽佩,甚至是更想和他親近的念頭,而這個江墨韞,眉眼太過鋒利算計,雙眸之中隱隱透出一股陰寒的意味,讓人只想敬而遠之。
林韻從前小說看得也不少,這分明是要上演兄弟奪嫡的一場大戲啊,這個人他居心叵測,雖然明面上說是來請江墨塵回府的,但是他嘴上可不是這麼表現的。
林韻特別嫌棄他,所以,林韻開始對這個江墨韞很是提防,當日晚飯之後,林韻就決定規勸江墨塵回府。
她指節「噠噠噠」扣在了江墨塵上的門上,還未響過三下,門突然從裡邊被拉開了。
江墨塵身上披了一件玄色的袍子,大概是聽到敲門聲又過來給他開門了,林韻瞥及他有些凌亂的髮絲,心內驚嘆,不會是從床榻上跑下來的的吧。
「你歇了啊,那我明日在和你說吧。」林韻掉頭要走,卻被江墨塵輕輕抓住了雙臂,他橫身攔住林韻的去路,眉眼低垂中俯視嬌小的林韻,「過來,為夫現在想聽。」
林韻進屋,見他榻上原本齊整的被褥已經被折開了,原來還真是歇下了啊,方才她要是不進來,恐怕江墨塵都要熄燈歇下了吧。
「娘子坐。」氣氛有點詭異,林韻她現今有點尷尬,她幹嘛要挑這個時候過來,真是不長記性啊。
「娘子深更半夜,來我房中,不會是……」林韻當即炸毛,「哎,你別多想啊,我是來跟你說正經的事的!」
「哦,什么正經事?」不知為何,江墨塵那鮮美的容顏在燈火該死的甜美,林韻撫了撫小心口,決定先穩住自己,「就是你看看近日江家的管家和你的胞弟都來請你回家了,不如你就回去吧。」
「娘子讓我回去?」林韻點點頭,當然要回去了,那個江墨韞一看就是居心叵測,江墨塵在這裡恐生變故,還不如早些回家以求安心,江墨塵聽罷眉宇間染上一抹淺淺的喜色,「既然娘子勸我回去,那娘子會跟我一起回吧。」
江墨塵覆過林韻的小手,瞬間把她整個嬌小的手掌包裹了起來,她抽了抽手,沒能抽動,「額,那個,我……」
這突然爆棚的愧疚感是怎麼回事?她真的是不想進江家的大門啊,深宅內院,勾心鬥角,並不是林韻嚮往的日子,僅僅腦袋一想,她便覺得無比痛苦,又怎麼能夠跟著江墨塵一起回去。
「你可不可以先自己回去啊。」林韻試探問道,可江墨塵很快就果決理智的拒絕了她,「娘子不走,為夫是不會回去的。」
「江墨塵,你這不是變相的威脅我嗎?純碎的道德綁架。」林韻越說越小聲,因為江墨塵的眸光中有隱隱委屈流露出來,「難道娘子不願意和我一起嗎?」
她願意願意,特別願意,可是這和她跟不跟江墨塵回家不能混為一談啊。
「既然你願意,那娘子,我們今夜就……」秉燭夜談吧,幾字尚未脫口,林韻當即炸毛的護在了胸前,「不成,你個色胚,流氓。」
勸解不成,林韻驚慌中逃遁而去,回到房中時,寒煙已經替她整理好了床鋪。
寒煙見她形色慌張的撲在榻上,心頭很是擔憂她,「有人欺負夫人了嗎?」
「夫人我心口剛才遭受了暴擊。」什麼?暴打?寒煙心慌的不得了,抓緊要去找江墨塵告狀,林韻急忙拉住了她,給她解釋暴擊不是挨打的意思,寒煙這才放心。
次日江墨韞又痴纏上林韻,似乎要打定主意逼林韻在沒進江家的心思,可是林韻已經窺破他那點想法,根本就不想同他說話。
「你想的的如何了?」這個人真的好煩啊,為什麼總是跟著自己,她好像沒有給與他什麼承諾吧。
「小女自有思量,不牢公子費心。」林韻起身,從坐上離開,她一離開,小寒煙就巴巴的湊上來,「夫人,那個人臉色好臭哦。」
他乃侯府公子,在林韻這裡受到冷臉臉色自然不會好看到哪裡去了,本來以為刺激他那麼一次,江墨韞該知難而退了,可是此人對權欲之心的渴望與控制已經遠遠超出了林韻的想像。
他當真是要打定主意折磨林韻,所以一直不分場合的出現在林韻面前,譬如她去買個菜,這江墨韞也要不合時宜的跑出來。
不堪其擾的林韻開始在家砸豆子,竟然砸出一顆顏色鮮紅的魔鬼椒,這魔鬼椒又稱之為斷魂椒,這可是個妥妥的生化武器,思量一番後,林韻決定把這個魔鬼椒用到江墨韞身上。
怎麼才能讓江墨韞那個傢伙乖乖的把這個東西吃下去呢,林韻這個大忽悠突然智商上線,做了一碗辣椒羹。
做完辣椒羹後,她找上江墨韞,言辭懇切的認同了他的說話,並讓江墨韞日後留一線,不要為難他和江墨塵,江墨韞當時心底就對林韻鄙夷的不行不行的,果然是個鄉野丫頭,沒有見識,也沒有膽識,他還沒放大招呢,她自己倒先過來賠罪了。
見對方放鬆警惕,林韻端上了那碗辣椒羹,言辭中希望江墨韞能原諒她之前對他的無禮,她就以羹代酒,給江墨韞陪個不是了。
江墨韞這個人戒心心很強,自然不會喝林韻給的東西,於是林韻當即冷了臉,揚言他不喝,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江墨韞真的就是看不起她,但未免節外生枝,便接過了辣椒羹,難不成她還給自己下毒不成,他一口喝下,味道還算不錯,可是不過須臾之間,沒頂的辣意湧上舌尖,他整個人像要燒了起來。
「你!」江墨韞摔碎了碗,怒指林韻,林韻忍不住捧腹大笑,越笑越大聲,江墨韞被辣的火急火燎,根本沒有心思在和她多費唇舌,於是四處找水喝。
這種魔鬼椒的恐怖之處,便在於辣味源源不斷,能把你的嘴唇與肺腑都給辣穿,為此,江墨韞因著這個魔鬼椒吃盡了苦頭,辣到嘴唇都腫到了老高。
他在家不敢出門,林韻與江墨塵暫得清淨,可是,嘴唇稍好的江墨韞很快被陳縣令邀請到了縣府。
不似江墨塵那般清冷難以靠近,江墨韞是個唯利是圖的男人,一切對他有利的事情他都會想要拿捏手中,而陳縣令這個人,他想要拉攏。
陳縣令也看出這個江墨韞想要籠絡自己,於是將先前的要給江墨塵的美婢香菱獻給了江墨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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