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雨露均沾
第三百二十二章 雨露均沾
「朕從未想過,是朕的偏心害了瑕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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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雙手按著自己的大腿,那裡明黃色的袍子都已經被他擰成一團皺。
他現在沉浸在巨大的悔恨,苦痛中。
皇后說得也沒錯,他作為一個皇帝,對待自己的後宮,就是應該雨露均沾。
雖然偏愛瑕妃,但是也應該注意到皇后的不滿。
畢竟皇后是他正牌原配的妻子。
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忽略了作為皇后的感受。
而瑕妃是他愛的女人。
一個男人,就應該保護好他愛的女人。
而不是在她被誣陷,被設計之後,不僅懷疑她,還重重地處罰她。
他明明知道的,她的身體並不好。
而冷宮的環境又是那樣差。
還有他的兒子……
他錯過了他的兒子那麼多年。
慕容決走過來,蹲下來抓住皇帝的手安慰他。
慕容決的手溫暖有力,已經比皇帝布滿細紋的手看起來可靠多了。
那片熱意暖暖地傳達到皇帝心裡,皇帝按了按他,已是老淚縱橫。
但他是帝王,他不能流淚。
皇帝緊緊地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慕容決念書的時候他在哪裡?習武的時候他又在哪裡?
作為一個當父親的,他缺席了兒子的人生這麼多年!
被打在地下的奏摺上飄逸清雋的字體浮現在他的眼帘,慕容決面對群臣侃侃而談自信的樣子回放在他的腦海。
好孩子……
他尚且沉浸在那種被剝奪了天倫之樂的苦痛中,這時皇后卻又開口了。
「瑕妃這個女人,看起來完美無瑕,可是她進了皇宮,就是她最大的錯處。」
「為什麼要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呢?」
「沒有人願意和其他女人分享丈夫。但宮中的女人,卻必須這樣做。」
「她這樣長期霸占皇帝的寵愛,即便是我不出手,也總有人會出手。」
「畢竟,盯著她的,可不止是我一個。」
皇后哈哈大笑:「你以為,瑕妃是被我害的?」
「你不知道,她遲早都要走到這一步!」
「住口!」皇帝突然抬起猩紅的雙眼,狠狠看向皇后。
「皇后,你犯的罪惡已經昭彰於天下,你竟然還敢在這裡侃侃而談,你想幹什麼?」
皇后不料皇帝突然喝止她,一時氣短,她也只是怒視著皇帝。
因為對於皇后來說,皇帝才是最對不起她的那一個。
在皇后的心中,一直認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皇上。
而她的皇上,卻竟然還在吼她?
為了一個死了十多年的女人,吼她?
皇后又要說話,皇帝卻不想再聽了。
「來人!」
「喳!」太監響亮地應聲。
「把皇后的嘴給我堵上,拖下去!」
「是。」
太監轉過身去,向後面兩個小太監做了手勢,馬上就有人拿著一捆繩子白布走向皇后。
皇后驚恐地看著皇帝,她沒有掙扎,因為在皇帝的天威面前,所有掙扎都是螻蟻。
她只是沒想到,夫妻一場,皇帝竟然一點情面都不給她,要她在這麼多人面前這樣出醜。
小太監製住皇后,把白布塞進了她的嘴裡,兩個人把皇后綁了起來,丟到角落裡。
皇后蜷縮在地上,嘴裡塞著布不能說話,她的眼神怨恨地看著皇帝,但是皇帝根本不看她。
皇帝從始至終也是不關注她的。
眼見著皇帝是沒有可能原諒自己了,皇后的手背在身後掙扎地揪著繩子,絕望地掃視著四周。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太子身上。
太子!
對了,她差點忘了。
雖然她要失去她的丈夫了,皇帝已經不會再管她了,但是她還有一個兒子。
夫妻二十年,什麼都是空的,留也留不住。
可是這個兒子,她為他所生的兒子,卻是真實的。
不管怎麼說,親生的兒子去求他的話,應該還能有一線機會吧?
皇后嗚嗚地發著聲音,祈求太子注意到她。
慕容良早已呆站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母后與父皇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在旁邊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越聽越是心驚。
太子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涼水,明明天氣並不寒冷,他的身體卻感覺冰冷刺骨。
母后竟然對父皇有這麼大的怨念,而父皇卻一點也不顧念夫妻之情,說翻臉就翻臉。
現在兩個人的關係降到了冰點,他這個做兒子的,跟他母后一起惹怒了父皇,還不知道要被怎麼處置。
這一刻他還是太子,可是下一刻呢。
父皇對瑕妃的寵愛人盡皆知,即便發生了那件事,父皇也久久不能釋懷。
從父皇對慕容決的態度變化就可以看出來,他在意的僅僅只是瑕妃有沒有背叛他,慕容決到底是不是他的親兒子這一件事。
如今真相已經水落石出,父皇再也不會懷疑慕容決。
從他們兩個人親昵的態度,冰雪消融的關係就可以看出來,慕容決已經取得了父皇心裡最重要的東西。
是他作為一個父親的偏心,作為一個皇帝的信任。
慕容決馬上就會得到他想要的所有東西。
那他呢?
慕容良倉皇地望著他的父親,他握著慕容決——他同父異母兄弟的手,老懷安慰,那充滿溫情和信賴的目光,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重要的東西交給他了。
一個皇帝重要的東西,還有什麼?
當然是權力。
太監們,宮女們,沒有人理他。
所有人的眼睛都焦急地望著皇帝和慕容決二人,生怕皇帝稍有不適,預備著他們有任何吩咐就馬上去做。
慕容良向陰影里退了一步,他雖然愛著那權力的滋味,此時此刻,沒有人注意他,反倒是一件好事。
畢竟他父皇正在氣頭上,萬一想起他來,立刻便要罰他。
他只希望皇帝這時,能夠多跟他的好皇弟說上幾句話,只要能夠拖過去,過上幾天,皇帝想起他來,就不會責罰那麼重。
雖然他母后當年謀算了瑕妃,可他那時還小,並沒有親自參與。
父皇最氣的也就是那一件事,只要他與那件事摘清關係,說到底他還是他父皇的親生兒子,虎毒不食子,父皇必然不會太重地責罰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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