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抬舉
「她無需知道這些,也請縣主替我瞞著,她無依無靠,只需顧好自己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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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接過藥一飲而盡,隨手拿起一塊糖果放入口中,神色這才有所緩和。
蘇相如無身形微頓,他這是擔心紅纓會被捲入李則憲的陰謀中?不過他的擔憂倒是沒錯,以李則憲的手段,為了己方利益,定會把前路上的障礙一一清除,無論大小。
「那是自然。」她這回沒有調侃太子,而是點頭應下。她才說罷,宮門外就響起叩門聲。
「殿下,您元宵節的禮服,尚衣局的人已送來,您可要試試尺寸是否合適?」
是尚衣局前來送禮服的小太監,元宵佳節……太子心思微轉,語氣懶懶的:「不必,把禮服拿進來放下即可。」
他開口,小太監才敢推開門進來,率先對屋內兩人行禮,才把禮服放下,退出去。
「眨眼竟就到元宵佳節,當真是時間飛逝。」蘇相如有些悵然,一年的時間又過去。
穿越到此後,她對時間格外敏感。不想太子卻笑了笑:「確實,本太子的時日也不多了。」
他的語氣甚是平淡,好似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事,對生死一事,他已看開。
「殿下的心境變得豁達,倒也是件好事。」至少不用日日想著自己何時死。
「豁達?」太子嗤笑,面色怪異的瞥了她一眼,「縣主這可是抬舉本太子了。」
見他語調陰陽怪氣,蘇相如沒去接他的話,而是若有所思地看向桌上的禮服。
「本太子告訴你一件好事,你要不要聽?」靜默半晌的太子忽然開口。
她眉梢一挑,稀罕地看向太子,昨日此人還想對她欲行不軌,怎的就過了一日的功夫,她能從太子的口中聽到好事嗎?蘇相如來了興致,眯眼笑看太子:「既如此,臣婦洗耳恭聽。」
口中糖果的甜味化開,太子臉上不自覺漾開一抹笑意:「本太子知道,趙府一直在與八弟暗中較勁,看在你盡心照顧本太子的份上,不妨賣你一個消息。」
在明面上趙驚寒是太子太師,掛著這個頭銜,李則憲暗地裡的動作就不會少。
他說著打了個哈欠,從枕頭後摸索半天,拿出一塊玉佩,鄭重其事交到蘇相如手中:「八皇子府中藏有不為人知的秘密,這塊玉佩在來日會派上用場,你記住本太子今日說的話。」
蘇相如伸手接過玉佩,有些不明所以:「不知是什麼秘密,還請殿下明說。」
她覺得好笑,既然給情報就應該給全,說一半,留一半算什麼意思?擱這猜燈謎呢?
「話說明了多沒意思,何況線主可是忘了我們並非真正的盟友,有些答案就是要自己去尋才有趣。」他把玉佩交到蘇相如手中時,不忘摸一把她的手背,惡劣地沖她眨了眨眼。
蘇相如怒極反笑,可拿人手短,懶得與他一般計較。手中的玉佩觸即生溫,竟是一塊難得的暖玉,她摩挲著玉面的花紋:「太子殿下這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所以想要借刀殺人麼?」
被揭穿心思,他也不心虛,坦然道:「本太子確實心存報復,但查與不查在你。」
話是這麼說,但太子很清楚,蘇相如不僅會查,還會查的很仔細。畢竟他們一旦查到蛛絲馬跡,便是在手中捏有李則憲的把柄,相當於天上掉餡餅的事,何樂而不為?
「今日之恩,臣婦在此先謝過殿下!」她心想也是,把手中的玉佩妥帖收好。
太子聞言不屑的擺了擺手:「各取所需罷了,談不上什麼謝不謝,縣主有時還真虛偽。」
蘇相如眉頭微皺,眼前之人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倒是比往日裡還要更為可愛些。
他把手中的油紙包好,大致是想遞給她放起來,略微思索還是自個兒拿在手裡。
「殿下是在擔心紅纓?」蘇相如把他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倒不是她揣測人心,而是從紅纓出去開始,太子的眉頭就是皺著的,就差把心事都寫在臉上。
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對她的話不置可否。蘇相如想起他們方才所言,心中有些困惑。
「聽殿下方才所言,紅纓時常入宮面聖,不知陛下有什麼話要問她?」有什麼好問?
此話一出,原本面色還算和善的太子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本太子好心奉勸你一句,明知不該問的話就不要宣之於口,這個道理,縣主應當不用人教才是。」
在宮中要想活得長久,許多時候便要捨棄聽覺視覺,什麼都不知才能長命。
蘇相如抿了抿嘴,太子這麼說,她反而隱隱覺得不安,與紅纓相關的事,會是什麼?
此時康德帝寢殿內,紅櫻對著滿桌精緻養眼的早膳毫無食慾,勉強吃了幾口,卻覺得味同嚼蠟。這樣的場景,每隔幾日就要發生一回,由不得她拒絕。
「你從前養在太后膝下時,最愛吃這些,怎麼如今倒似換了口味?朕吃著覺得味道很是不錯,你想吃什麼或可告知朕,下回你進宮時命御膳房備上。」
坐於首位上的帝王眼神凌厲,似恨不得看穿她的皮囊,以知道她在想什麼。
「陛下也說了,那是從前,人豈有不變?臣女的口味早換了。」
紅纓面色恭敬地說著,只不過換的不是口味,而是眼下的心境。眼前這張臉,委實令人反感。
康德帝和善的面孔並沒有維持多久,眯了眯眼便道:「太后走前,當真沒有什麼交於你?」
帝王不怒自威,寒意撲面而來,猶如刀懸於頭頂,讓人喘不過氣,這是他一貫的施壓手段。紅纓面色不改,重複著自己已經說過多遍的答案:「回陛下的話,不曾。」
這一桌的早膳足足吃了半個時辰,兩人相對而坐,誰都沒吃幾口,紅纓亦沒再啟齒。
見從她的口中實在問不出什麼,在坐下去也是浪費時間,康德帝才勉為其難鬆口放人。
紅纓離開後,康德帝獨自一人坐在桌前又吃了幾口,一名暗衛無聲的出現在他身後。
「她長大了,也學會說謊,只是著實不怎麼聰明,可惜了他們一家最後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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