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突然造訪
入夜後的京城仍舊熱鬧非凡,長街上擺著各式各樣的小攤,攤販的招呼聲不絕於耳。
思琪最喜熱鬧,忙完了府內的事,就拉著馬肅藉機偷閒跑出來閒逛,但凡見到吃的就買。
馬肅左右手都提得滿滿當當,再思琪還想買豌豆黃時,終於忍無可忍開口。
「我們本就是偷偷跑出來,拎這麼多東西回去,你是怕老夫人沒地方說嘴?」
說起趙周氏,馬肅下意識想翻一個白眼,出於對主家的尊重,還是忍住了。
「哦!也是,你不說我倒忘了,誒,我們此行回來怎麼不見阿真,她人呢?」
馬肅為人清冷沉悶,一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思琪素日裡與阿真走的要近些。
之前因少爺的傷,他整日憂心忡忡,倒沒注意阿真的行蹤,回府才察覺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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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興許夫人有差事吩咐她去辦,別問了,回府罷。」馬肅神色冷淡地看向遠處。
思琪尋思也是,並未多想。兩人穿過熱鬧的長街回府,他們身後便是撻拔留玉的馬車。
「如娘每回換藥時就不能輕些?」趙驚寒倚坐在羅漢榻上,哭笑不得道。
蘇相如把藥塗在他的傷口上,用足了藥量才把取出乾淨的繃帶替他纏好。
纏繃帶時蘇相如離他極盡,呼吸間氣息拂過他的腹部,著實教人覺得抓心撓肝。
「疼?不疼一些怎讓某些人長記性?藥換好了,等半個時辰再動彈,當心傷口撕裂。」
蘇相如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端著滿是血水的銅盆出了臥房,方出房門就聽見一聲鈴鐺響動。無涯輕步走來:「助傷口癒合的藥已製成,特地拿來給夫人。」
他拿出巴掌大的木盒遞給蘇相如,月奴走上前接過藥,對其頷首致謝。
「有勞你費心。」蘇相如把水潑在牆角,將銅盆放在廊下。愈傷的藥她並非不會制,但隔行如隔山,趙驚寒中的毒出自北疆,而她對此毒的藥性所知甚少。
「舉手之勞,告辭。」無涯送完藥便轉身離開,他持有太師府的令牌,可隨意走動。
「夫人,這位軍醫大人的秉性真是奇怪,總是行色匆匆,好似不大愛與人說話。」
月奴小心地把藥護在懷裡,她生在邊關,聽說過不少北疆巫醫以蠱蟲殺人的事跡,是以對無涯甚是畏懼,平日裡見著甚至不敢抬頭直視。
「他與我們又不熟,那麼多話做甚,說該說的,做該做的便好。」
對無涯的淡漠,蘇相如不以為意,他們之間本就沒什麼過深的交集,太熟絡才奇怪。
他們前往雁門關後,院子裡的花草就無人打理,牆角的紅梅自顧開著,頗有孤芳自賞的意味。房中趙驚寒正臥病,房中放置些時令的花,心情也能好些。
蘇相如拿了剪子走到梅樹下,挑了一枝開得正好的剪下來:「月奴,你去……」
「夫人,小姐來了。」
她話未說完,月奴冷不丁開口,低聲打斷她的話茬。
府中的小姐,除去趙張氏生的趙如秋,便是她的小姑子,能來這處院子的還能是誰?
她抬眼看向門口方向,果不其然看見趙沁琅走進來,不由笑道:「真是稀客。」
「我只是想來看看兄長的傷勢如何,從前種種沁琅已知錯,還望嫂嫂原諒。」
趙沁琅眼眶微紅,楚楚可憐地看向她,仿佛是在徵求她的同意。
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蘇相如見得不少,心下冷笑,演戲嘛,誰還不會?
「小姑子憂心夫君,前來探望自是應該的。」她皺眉說著,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見她不應雁門關的事,趙沁琅雙唇緊抿,碩大的淚珠自眼角滑落:「嫂嫂果然還在生氣。」
她的容貌遺傳了趙家的優秀基因,生得與她兄長有幾分相似,哭起來怪可憐見的。
她的眼淚灑在趙周氏的面前,興許還能挑撥離間,落在蘇相如面前則實在無用了。
「小姑子說的話我怎麼不明白,你哭成這般,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了你。」
她說著殷切地走上前去,拿出身上的帕子就要為趙沁琅拭淚。
蘇相如一番好心的舉動,卻把她嚇得不輕,迅速向後退了兩步。
她委實害怕帕子上沾著什麼毒粉,以蘇相如的心思,並非沒有這個可能。
見趙沁琅如此怕死,她強忍著笑意,故作不解道:「小姑子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寒冬臘月里若是病了可不好,快讓嫂嫂我瞧瞧。」
她故意往趙沁琅身上湊,她的舉動如此反常,教趙沁琅如臨大敵。
「不,我很好,嫂嫂無需費心,母親尚有事吩咐我,我下回再來看望兄長。」
說罷她便腳底抹油地離開了明台院,走時一步三回頭,生怕蘇相如追上來。
「小姐這是怎麼了?」月奴不知趙沁琅的秉性,更不知她們之間的過節,便有些茫然。
「你在趙府只需記住一件事,除去明台院的人,沒一個是好東西,見著她們行過禮就走。」
見主子神色肅然,月奴不敢怠慢,認真地把她的囑咐記在心裡:「是,奴婢明白。」
太師府門外。
一架馬車緩緩停下,駕車的車夫面生,馬車前亦未掛匾額,不知是哪座府上的。
一名侍衛走下台階,抬手攔在馬車前:「不知是何人車架?」
他方問罷,侍女打扮的女子就自馬車上下來,抬手揭開車簾,迎下她的主子。
就見一隻膚白勝雪的柔荑伸出來,輕輕搭在侍女的手上,施施然下了馬車。
來人身披麻色的狐裘,腳踝上戴著銀鈴鐲子,鈴鐺輕動,響鈴聲聲。
女子頭上戴的首飾並非大慶樣式,卻襯得她明眸皓齒,很是明艷好看。
她微微勾唇,取出一塊令牌遞到侍衛面前:「我乃北疆和親公主撻拔留玉。」
侍衛見了令牌忙拱手行禮:「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公主到訪所為何事?」
「我?我自是來見遠忠將軍,也就是你們的趙太師,去請你們家大人出來一見。」少女揚聲道。
她的語氣頗有些洋洋自得之意,侍衛皺了皺眉,仍是恭敬回話。
「小的這便去通稟,請公主先到大堂稍坐片刻。」侍衛側開身為其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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