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為夫不放心
「為何要這麼做?」蘇相如眼眶微紅,委屈地抿了抿嘴,「就為了不讓我以血入藥?」
他斂去臉上的笑,心疼且神情嚴肅地看著眼前的妻子,啞聲道:「如娘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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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不知,這會子你的屍身都應當抬回趙府,沒幾日就該入土為安。」
蘇相如冷哼一聲,揪起他的衣襟怒視他,「苦心孤詣,到頭來還不是白費功夫?」
「是為夫愚蠢。」他握住蘇相如的手,看到她手臂上纏著的紗布,心中很不是滋味。
「我一旦身死,你的處境便十分危險。旁人送你回京,為夫不放心,回到京城如娘就安全了。有三皇子於暗中庇佑,縱然沒有我,你們母子三人也不會過得艱難。」
在北疆時,他都算計過了,能撐多一日是一日。他千算萬算,唯獨沒去算計蘇相如讓自己活命。他腦海中閃過那名巫醫的面孔,眼底神色微變。
「我的前路用不著你來打算,言兒他們兩個被皇后接在宮中,為的就是掣肘我,你死了,皇后倒正好可以更放心地威脅我們孤兒寡母,太師也有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時候?」
「如娘彆氣,為夫知錯。」趙驚寒唯恐小娘子拂袖而去,始終緊緊抓著她的手。
「知錯?下回還敢是麼?」蘇相如沒好氣,可還是在床沿邊坐下,掀開被子為他查看傷口。
「你都與軍醫談了什麼條件?」男人看了眼自己腹部縫合的傷口,意味深長地問。
蘇相如為他蓋被子的手一頓:「太師似乎對他有所了解,他的身份大人知曉多少。」
聽她稱自己又是太師又是大人,趙驚寒哭笑不得,把腦袋倚在她的腿上。
「他是我帶人離開北疆時路上撿到的,他說有方法能治我的傷,我便把他收為軍醫。」
不過後來無涯說的法子,他沒有採用就是,但人還是留在隊中與他們回了大慶。
「至於身份,我問過,他是北疆先王的幼子,被北疆王逐殺到邊境,若沒有我們收留,他必死無疑。」趙驚寒把玩著她的衣結,隨即被人沒好氣地拍開。
「他竟是皇室子弟?他也沒提什麼要求,只要我無論於何等情形下都要護他周全。」
她雖答應,至於能不能護住他的性命,皆看個人緣法,倘若閻王要他死,他不得不死。
「是了,八皇子命人送來了火雲芝,此藥對治療你的傷頗有效用,我便沒有客氣。」
女子媚眼如絲,眼底流露出一抹冷意,就八皇子打的算盤,她心裡門兒清,不過這樣的好東西,送上門不要白不要。若沒有火雲芝,趙驚寒的傷也不能癒合地這麼快。
「你斟酌著來即可,八皇子與蘇家聯姻,為的就是拉攏趙家,你當心些。」
李則憲為人行事不擇手段,此計不成,他還會有後招,絕不會輕易就罷手。
眼見太子與八皇子之間的爭鬥已至水火不容的地步,與哪邊親近皆不是好事。
倚在蘇相如的腿上,他很快便睡過去,看著腿上之人瘦削的臉,蘇相如不禁嘆了口氣。
一隻白鴿在八皇子府上方盤旋,聽到哨聲響起,它才撲騰著翅膀落在屋檐下的迴廊上。
緊閉的窗扉推開,白鴿飛到窗柩前,李則憲取下它腿上帶來的信,看過信上的內容時,男人的臉一瞬沉了下去:「好一個太師大人,明面上與太子交好,實則暗下與那野種來往!」
「趙太師確實與太子有往來不錯,但交好麼?只怕不然。」坐於八皇子對面之人淡然開口。
李則憲冷哼一聲,把手中的信捏成一團,將其擲入身側的火爐中燃燒殆盡。
「依你說,本殿下應當怎麼做?」李則憲眯起眼,面色不善地睨著對面的男子。為了拉攏趙驚寒,他可是下了血本,不料竹籃打水,一場空,這讓他如何甘心?
「三皇子倘若真與趙太師交好,你說若是趙府有事,他會不會出手相助?」
青衣男子語氣莫測,李則憲眉頭微蹙:「為了籠絡姓趙的,他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這就對了,太子如今病重,他性情陰戾,連日打死了幾名宮人,人在將死時,為了發泄自己的不滿,可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男子抬手擱在桌案上,百無聊賴地敲了敲。
「您想,此時您舉薦縣主為太子治病,他會做出什麼來?人在暴躁時會有什麼舉動,是說不準的。」
青衣男子臉上的消息漸深,話說到這個份上,哪有不明白的?
只要太子對蘇相如下手,趙府不會善罷甘休,三皇子與其同為盟友,難以視而不見。
李則勤倘若坐視不理,他與趙府的來往就算徹底斷了,他出手,皇帝責會對其不滿。
看似時與世無爭的皇子,實則與朝中眾臣有往來,是何用心?康德帝豈會容他。
無論三皇子如何,此計只要成,太子都會被廢黜,去掉一個對手,輕而易舉。
「可……」
李則憲沉思片刻,「太子身體雖不好,卻還沒有到要縣主為其看病的地步。」
太醫院有多少太醫用不得?他貿然舉薦蘇相如,反而容易讓人看出他別有用心。
「他病得不重,那麼使些手段讓他病重就是,這樣的事,八殿下不是信手拈來麼?」
男人全然不怕得罪了眼前之人,向後倚坐在椅背上,戲謔地看著李則憲。
「呵。」李則憲眼前蒙上一層陰翳,「你說得不錯,他病得不重,那想辦法讓他病重就是。」
在雲城休養兩日後,趙驚寒腹部傷口癒合迅速,一行人沒逗留,迅速啟程回京。
趙驚寒隻身帶領將士押送糧草,成功與北疆和談,康德帝特意派遣太子出城迎接。
他回城時,京城官道兩側站滿了人,歡呼聲不絕於耳,可見民眾對他的敬意之重。
回到趙府,已是黃昏時分,太子騎著高頭大馬,逆光而立:「太師好生休息,告辭。」
他的任務本就是接人,人即已送到太師府,他也該打道回府。
他身體不佳,今日接人一事本不該他來。然而八皇子押送糧草失利,當不得門面。
至於三皇子,他母親出身低微,派其接人亦不妥,康德帝就派太子來做這個工具人。
「太子殿下。」蘇相如揭開車簾叫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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