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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  生命垂危

  難怪,他們會如此著急離開雁門關,一路趕回京城,想來不是著急回京述職,他們是想趕在趙驚寒命數將近前趕回京都,從一干人神色看來,他們皆知曉此事。

  說來好笑,她身為妻子,卻不知自己的丈夫性命垂危,從始至終被人蒙在鼓裡。

  「是在與北疆和談時,北疆王忽然反悔,想殺人吞貨,將軍便在那時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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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帳里站著的幾人相互推搡著,不得已下副將被推了出來,神色凝重向她解釋。

  北疆王為人陰險,借著兩國簽訂契約部將不得跟隨的規定,在暗處埋伏北疆的殺手。

  趙驚寒方拿出出使國印要蓋章,一支鐵箭就破空刺來,所幸他身手敏捷避開。

  鐵箭出,殺機起。

  潛伏在各處的殺手隨之湧出,目的明確湧向趙驚寒。

  副將等人後來雖察覺不對勁前去支援,但是中途被北疆王那老賊安排人拖住。

  趙驚寒憑藉一己之力,在殺機四伏中俘虜了北疆王,拿匕首抵著他的脖頸逼他蓋下國印。

  國印蓋下,和談就算是成了。他沒有當場放人,而是劫持著北疆王帶領軍隊退往邊關。

  直至兩國邊界,趙驚寒才放歸北疆王。翎國將士全身而退,獨他自己身受重傷。

  「屬下等人也是退回關內才得知將軍受傷,腹部的傷是鐵箭所致,北疆王為人陰險,在鐵箭上塗有劇毒,毒素侵入將軍的五臟六腑,藥石罔效,軍醫皆束手無策。」

  所以他才沒告知蘇相如。解釋到最後,幾名將士皆神情凝重地低下頭去。

  蘇相如步伐踉蹌走到床榻前,揚手一巴掌打在不省人事的趙驚寒臉上:「蠢貨!」

  這一巴掌打得極為響亮,眾人聽在耳中,仿佛自己的臉也跟著火辣辣的疼。

  方才說話的副將面色有些僵硬,一時分不清夫人罵的到底是趙太師,還是他。

  「去拿一把極鋒利的匕首來,定要足夠鋒利的,再去取我的藥箱,還有,將這座營帳各處點滿蠟燭。」

  蘇相如拿過一盞燭燈湊近趙驚寒的腹部傷口細瞧,眉頭皺成「川」字。

  見識過將軍夫人的潑辣,幾人不敢磨蹭,兵分數路去辦她吩咐的事。

  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她要的便都安排好,點滿燭燈的營帳在夜裡亮如白晝。

  蘇相如用自製的消毒液淨了手,拿起匕首舉到燭火上進行加溫消毒。

  幾名將士面面相覷,到最後還是副將鼓起勇氣詢問:「不知夫人預備做什麼?」


  「割肉。」

  蘇相如面不改色回答,她手中的匕首在光下泛著泠泠寒光,卻不及她的語氣冷。

  「唯有去腐肉方能縫合傷口,既然毒入骨髓,那就刮骨療傷,王副將,去備一盆熱水來。」

  趙驚寒離了她確實倒霉透頂,可只要人在她跟前,就是半截身子邁入鬼門關,她也能把人拉回來。

  刮骨療傷風險未卜,然她所言語氣毋庸置疑,加之眼下並無更好的辦法。

  眾將士不疑有他,照她的吩咐去準備熱水。此法風險雖高,但蘇相如篤定能成功。

  有歐皇體質的加持,手術豈會不順遂?兩名將士舉著燭燈為她照明。

  熱水不一會就端上來,蘇相如吸了口氣,借著燭光把傷口上的腐肉切下。

  榻上之人儘管已陷入昏迷,仍疼得掙紮起來,蘇相如手中的匕首卻穩得出奇。

  「把他按住。」

  蘇相如不為所動,手法平穩地把趙驚寒傷口處的腐肉剔除。

  她的冷靜感染了營帳內的將士,眾人沉下心來,皆照著她的吩咐去辦。

  一盆接著一盆的血水從營帳端出去,一個時辰後,傷口的腐肉才全部清除乾淨。

  為其縫合好傷口,血腥氣仍縈繞於營帳內久經不散,她洗去手上的血跡,餵趙驚寒吃下一顆丸藥,確定他的脈象暫時穩定才鬆了口氣:「你們退下,叫軍醫拿將軍的脈案來。」

  提及軍醫二字,王副將面露異色,雙唇微張想說什麼,就被身側將士拉了下去。

  軍醫早已侯在營帳外,聽到吩咐便走進來,恭敬地向她行了禮:「夫人。」

  「夫人其實也不必查看脈案,要想救將軍,唯有一個法子。那就是以結合之人的血做藥引煎藥,每日服兩碗,則可達到祛毒之效。」不待蘇相如開口,軍醫就先把法子道出。

  結合之人的血?他已說得夠隱晦,蘇相如的面色還是有些尷尬,這法子倒刁鑽。

  「毒固然有法可解,卻是歪門邪法。食人血日久,則會亂人心性,而他的毒何時祛盡,何時方可不必用藥。而如此做法,怎麼也要半年時間。」

  半年說長不長,卻也不短。這無論對於趙驚寒還是對蘇相如而言,皆是挑戰。

  以血入藥半年,損的是心氣壽命。

  聽了軍醫所言,她才明白為何趙驚寒不願向她坦白傷勢。他的傷本就是具有不定性,誰知幾時能好?

  他不願自己成蘇相如的拖累,寧可以死作為代價,也要他的如娘不損一絲一毫。


  「你為何知道此法?」蘇相如看向眼前年紀尚輕的軍醫,尋常人可不會知道這樣的法子。

  軍醫聽出她話中的疑慮,不以為意地一笑:「在成軍醫前,在下是一位巫醫。」

  巫醫?

  世間醫者分兩類,一類乃尋常醫師,治人之法以草藥為主。有道是醫者父母心,巫醫則不然。他們以五毒為藥,可治人,更可殺人。而巫醫,分南疆、北疆派系。

  怪不得,方才她說叫巫醫進來,一干將士會是那般神色,而當事人倒是一臉淡然。

  「你叫什麼名字?」蘇相如目光如炬地盯著他,然眼前之人面對她的逼視,始終淡定自若。

  他垂下眼帘,纖長的睫毛斂去他的眼睛,愈發不露心緒,就聽他淡聲開口:「無涯。」

  不待她接著往下問,無涯就道出她心中困惑:「在下乃北疆巫醫,亦是半道入的軍營。」

  對於他的回答,蘇相如並不意外,但北疆與大慶勢不兩立,兩國臣民一樣互看不順眼。

  北疆王處心積慮相殺趙驚寒,可惜未能得手,他取其性命,要比救人來得更有利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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