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天災
「多謝。」
蘇相如收回手，疲倦地揉著眉心，「不知怎的，近日精神些不濟，一時沒站穩。」
「不。」
身側之人狀態警惕，手依舊呈保護她的動作，「不是夫人精神不濟，而地動了。」
昨夜因擔心某個人，她沒有睡好，加之方才險些跌倒，她還有些晃神：「什麼？」
「夫人感覺不到麼？地動了。」
男人皺起眉，謹慎地環視著周遭的環境。
地動是古時對地震的說法，主僕不及多言，腳下的地面又開始晃動起來，蘇相如呼吸一稟，下意識把身側之人護在身後，沉聲道：「地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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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門關因地質使然，常年會有小災害，無傷大雅，可從來沒有發生過地震。
蘇相如帶著馬肅挪動到院中心，離建築與高大的樹木儘可能遠些。
將軍府並無什麼高大建築，最多也就是兩層的樓閣，只要站到空曠的地方等地震過去即可。
她才這麼想，身後就響起一聲驚呼：「夫人！」
阿真的聲音乍然響起，她原是去廚房取東西，不料回來時遇上了地動。
她心下害怕，一路跑回明華院，她前腳才跨過院門，腳下的地面就裂開一條縫。
她前腳踩空就要掉進地縫中去，忽然有人伸出手來把她拉住，竟是看守明華院的府兵。
沒想到明華院的府兵還在，十名府兵帶著侍女趕到蘇相如身前，行禮道：「縣主。」
「你們怎麼還在此處？」蘇相如脫口而出相問，府兵聞言對視一眼，面露不解。
「我等的收到的指令是保護好縣主，縱然我等身死於此，也要保護好縣主的安危。」
他們的指令不是看押自己麼？
蘇相如有些愕然，腦海里閃過什麼。
不待她抓住腦海中的思緒，地面的震動就愈發劇烈，明華院中央的地面解開一條縫，把房屋一分為二，在地面的震盪下，眼前的房屋轟然倒塌。
一時沙礫橫飛，馬肅面色微變，旋身擋在蘇相如身前，把她緊緊護在懷中。
與他們之間隔著幾名府兵的阿真見此情景，眼底閃過一抹晦暗的情緒。
眼見地上的裂縫越來越多，蘇相如清楚，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離開這。」
「離，離開？去哪兒？奴婢方才過來時，外頭好些房舍已在震中坍塌。」
阿真上前幾步挽住自家夫人的手，見她似乎很緊張，蘇相如安撫地握住她的手腕。
「往外走，往更寬闊的地方逃，明華院地裂嚴重，我們只呆在這，是等死。」
古代的建築不高，要逃其實不難，難就難在大多人缺乏逃生意識與技巧。
一干人沉思片刻，皆覺得她所言有理，府兵散開，於左右兩側護著她往外逃去。
明華院地方偏僻，並無什麼人聲，一行人來到花園附近，就聽得尖叫聲、哀嚎聲不絕於耳。幾人腳下不停，照著蘇相如所指的方向撤離。
「夫人，我們從橋面上過去速度不是更快？」一名府兵不解，為何要在緊要關頭繞遠路。
「自橋面離開固然迅速，卻也最危險，震中橋面容易坍塌，還是避開為好。」
她才說罷，不遠處的石橋上響起一聲尖叫，原是石橋石基在地裂中塌陷，橋身也隨之斷裂，從橋上經過之人落入河中，墜橋之人身著紅衣，不是董家小姐又是誰？
她原在院中玩花繩，不料忽然發生地動，在慌亂中她與婆子丫鬟走散。
誰曾想經過石橋時，素日裡穩固的橋面竟會坍塌，落水那一刻，她腦海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她不想死。然而她不會水，在這等情形下，人人自顧不暇又有誰會救她。
正當她絕望之際，忽然有人把她拉住，用力將她拽出水面把她拉到岸邊。
她嗆了幾口水，伏在岸邊劇烈咳嗽起來，那人沒鬆手，拽著她讓她站起來。
「快走。」言簡意賅的話直擊人心，她猛地抬起頭，措不及防對上那張熟悉的面孔。
那張自己曾經恨不得將其剝皮拆骨、生啖其肉的臉，她愕然地僵立在原地。
那人不耐煩地回頭看她：「你不走相當於等死，乖乖跟著我，別添麻煩。」
女子的聲音堅定而有力量，讓人信服。
董卿卿驚魂未定，大腦空白一片。
不知是出於求生本能還是什麼，她竟真的由蘇相如牽著自己，乖乖跟在她身後。
這場地動持續了半個時辰方止，董府當初建造時無論所用材料還是工匠，皆選最好的，房屋自然也牢固，除去地裂嚴重的院落，其他建築基本無事。
相對之下，平民家中便沒那麼幸運，將軍府外的街道上哀嚎朝野，空氣中瀰漫著土腥氣，街道兩旁的土坯房東倒西歪，不少人因逃生不及時被掩埋。
地震停止後，董將軍從校場趕回來，確定妻女無事，懸著的心才放下。
然他這口氣還沒有松到底，就又想起另一件事來：「縣主呢？縣主現下在何處？」
提起這號人，董卿卿與董夫人的面色皆有些詭異，他見妻女如此神情眼前一黑。
「怎麼？難道出了事？」
他想起趙驚寒臨行前的囑託，那人回來時若不能見到全須全尾的人，他實難交代。
所幸，妻女聞言不約而同搖了搖頭。
「縣主在地動停止後，就組織府兵去救府中被困之人，眼下正在為傷者治傷。」
董卿卿指了指不遠處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就見一道水藍色被身影在人群中忙碌。
她指過去時，那人也正好看過來，見到她身側的董將軍時，放下手頭的東西走上前。
「不知董將軍能否聽我一言？」事態緊急，她懶得說那些客套話，開門見山道。
「縣主有話直說無妨。」
董成平日裡雖喜藏心思，但他深知眼前女子的能力。
雁門關發生地動，回頭朝廷必然要追究，他若不能把事情處理好，定會被問責。
「還請將軍先組織城中將士搜救被困的百姓，開放城中糧倉接濟災民。但領救濟糧需設條件，受傷者可免費領取，而無恙的青壯年則需要幫忙救災才能獲取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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