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過河拆橋
「這些事倘若都能辦妥,趙某再無什麼不放心的。我回京後,定會向太子殿下說明董將軍的忠心。」
趙驚寒淡笑,端起茶杯舉了舉,董成誠惶誠恐舉杯相和。
董家軍雖投入太子殿下的陣營,但表面上仍受八皇子所用,明面上自會有所交集。
太子忌憚八皇子,難免不會連帶著懷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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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太子太師做保,他自是歡喜。
只是以看押之名護好縣主,將人圈在將軍府的範圍內,這並不難。
與男人提出的條件相比,算是白撿便宜,董成這隻老狐狸臉上堆著笑:「大人放心就是!」
北疆之行迫在眉睫,十日前糧草軍隊就已齊備,只等著趙驚寒一聲令下便開拔出發。
與董將軍談完事,離開書房時已將近正午,趙沁琅早在一個時辰前便被送走。
負責送人的是馬肅,被問起送人時的情形,他如實回答:「小姐走時是哭著被帶出去。」
「你做得很好,我即將啟程前往北疆,如娘要留在雁門關,這封信你代我交給她。」
趙驚寒拿出一封信遞給馬肅,後者接信的手一頓:「少爺要把夫人留在這?」
董府非能安身之地,一來住在這是寄人籬下,二來董家姑娘對夫人一直虎視眈眈。
「是,北疆地形複雜,她不便同我前去。何況,想來如娘不願見我,不如留在將軍府。」
他的語氣波瀾不驚,字里含間全無半點商量之意。
馬肅想起今早阿真說夫人打了少爺,見少爺此刻面色不善,不好再多問,拿著信退下。
在裡頭收拾東西的思琪把包袱拿出來,鬱悶道:「少爺真不去見見夫人?」
「不見最好,見了反而要徒生怨懟,有什麼事等北疆和談一事成了再說。」
趙驚寒面不改色,心中思緒卻憂心忡忡。如娘跟著他,還不如留在將軍府安全。
他一旦開拔前往北疆,八皇子的眼線就會迅速將消息遞迴京城,和談之路絕不會輕鬆。
如娘的腳受了傷,留在董府正好。
趙沁琅已被送回京城,想來能得兩日清淨。
為免節外生枝,趙驚寒命思琪大致收拾了行裝就帶領軍隊啟程,簡直逃命也似。
臨上時,思琪嘴角抽了抽,直言道:「少爺這般著急,不會是擔心夫人找來罷?」
他才說罷,對方就遞給他一記冷眼:「會說話就少說兩句,閉上你的嘴。」
將軍府內。
蒙在鼓裡的當事人彼時正在房內分揀草藥,聽到一陣馬蹄聲遠遠傳來,不禁皺起眉頭。
動靜如此整齊,應是軍隊。
可是她這兩日出城,不曾聽說軍中有什麼操演,蘇相如隱隱覺得哪裡不對。
她放下手中的藥草,推開門走到院中想出去看個究竟,沒走兩步就見十名府兵全副武裝挎著刀,動作整齊劃一地走進院內。
她眉頭微挑,沉下臉問:「你們這是做什麼?」
「回縣主,將軍擔心您的安危,是以派我們幾人來為您看護院子。」府兵頷首應答。
聽到將軍二字,蘇相如有些遲疑,見一干人面色還算和善,又問:「哪位將軍?」
「自然是董將軍。」
聽到這三個字,她的心就沉了下去,他?好端端的,派人看護什麼院子?
「將軍可有說是什麼緣故?」
她摩挲著手腕上的珠串,語氣意味深長。
這回沒有人回話,站在院中的府兵皆低著頭,一副拿定主意不開口的模樣。
「本縣主自去問你們將軍。」
她擺了擺手,說著就要向院外走去。
方才木頭一樣的人卻動了,兩名府兵上前攔住人:「將軍有吩咐,縣主不得離開明華院。」
蘇相如聞言眉頭蹙起,敢情董狐狸是借看護院落之名,行看押之名?
為的什麼?他女兒一事的疑雲已解,她不加責問就罷,董家的人怎麼反過來為難?
看家護院?說得好聽!這分明是變相監禁!
她正要開口呵斥,馬肅就大步流星走進來。
「夫人,少爺臨行前命屬下把這封信交給您,相信您看過之後心中困惑便會明了。」
把信遞到主子手上,他復看向院中府兵:「夫人為女子,諸位為外男,守在院內於理不合,你們即是受董將軍之命護住這院子,在門外執勤也一樣。」
此番話合情合理,要求並不過分。
府兵面面相覷,最終還是接受了提議。
蘇相如拿著信沒好氣地回了臥房,拆了信才看到第一句就拉下臉,譏笑著坐在圓凳上。
越看到最後,她的心便越冷,目光落在信上最後一個字時,蘇相如反手將信拍在桌上。
好容易整理好的藥材散開,她雙眸微眯,眼底儘是寒意:「好一招卸磨殺驢。」
從她這得了羊皮地圖,轉頭一聲不吭把她留在雁門關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自己也帶著另一隊將士前往密道取糧草,如此心計,如何不讓人為之驚嘆?
「趙驚寒啊趙驚寒,你待我反覆無常,難道只是為了利益最大化麼?」
蘇相如的手攥緊,上好的熟宣信紙被捏成一團。就聽她冷哼一聲,抬手把信擲入火爐。
被遣來此處的府兵把明華院守得鐵通一般,除去隨身伺候的下人,不得他人隨意進出。
阿真風寒才好,就得知明華院被看了起來,連忙來找蘇相如:「夫人,那些人怎麼回事?」
「如你所見。」
她心情不佳,伏在貴妃榻上看著醫書,說話時也懶懶的。
「不成!您可是太師夫人!陛下親封的縣主,如何能受此等屈辱,奴婢就去找他們理論!」
她才走到門口,就被蘇相如叫住:「去了也無用,是姓趙的主意。」
「少爺?」
輕盈的步子頓住,她有些不確定地看向自家夫人,「還是趙小姐?」
「姓趙的已領兵前去北疆,特意托董將軍把我看押起來,至於他的寶貝妹妹,於今晨就被送回京城。」
說到此處,貴妃榻上的女子揚眉輕笑。
他當真寶貝幼妹,是擔心自己走後,她會繼續同他的寶貝妹妹算帳?真是可笑。
得知趙驚寒已離開雁門關,阿真眼底的光黯淡下去,在主子看過來時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情緒:
「夫人餓不餓?奴婢去給你做些開胃的小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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