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菩薩娘娘
聽罷，董卿卿眼神閃爍，唇角勾出個惡意的笑。
「讓人跟著！記得，多找幾個厲害的。」
……
另一邊，蘇相如怒氣沖沖離開了董府。
等出了門，冷風吹在臉上，才怒意稍減。
她知那董卿卿喜歡趙驚寒，也並不把人放在眼裡。更知趙驚寒對她一心一意，並無出軌的念頭。
可瞧著董卿卿對趙驚寒大獻殷勤，甚至當著她面說出那種話，還是氣得火氣不住往上涌。
如今頭腦清醒，心中有幾分懊悔，卻也拉不下面子再回去。
她深吸口氣，緊了緊身上的衣衫。
瞧太陽被烏雲被遮掩，一時心頭有些憂愁。
要是放在以往，即便知道有女人往趙驚寒身上湊，她也從不會發如此大的火。
可如今不知怎的，卻越發在意起這種瑣事。
趙驚寒的處理並無不妥，反倒是她因為這點事就發脾氣，實在有些無理取鬧了。
輕嘆口氣，蘇相如心中有些空落落。
一會兒回去，果然還是給他道個歉好了。
一邊走神，她一邊漫無目的地往前逛。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靠近城郊的僻靜街道。
道路兩旁的屋子均有些破舊，好的只有門面破舊些，糟的卻連屋檐角都這缺一塊那缺一塊，勉強用茅草堵上，破敗不堪。
道路無人打掃，垃圾遍地堆著，散發著股腐爛的惡臭。
門後有人警惕得往外看了她一眼，隨即便砰得一聲，把門關得死死的。
蘇相如也不嫌，只在路上走著，觀察著兩旁的房屋。
董將軍府雖稱不上奢靡，卻也豪華。其妻女更是穿金戴銀，顯然府上不缺銀兩。
但無論哪個地方，顯然，有富庶人家在的地方，就有貧困人家在的地方。
此處，怕就是一地了。
她前世是孤兒院出身，雖運氣極好，卻也是住過類似這種所在的。
因此，對窮苦人民，她也總是多一分善心。
轉過街角，蘇相如正欲離開，突然聽見身後響起個驚喜的呼聲。
「恩人！您怎麼在這？」
回頭，只見一婦人滿面喜意。見了她衣著整潔，侷促地把手在衣衫上蹭了蹭，眼神不安卻又略帶期驥地瞧著她。
蘇相如略一回想，訝異道：「你是……那天在藥堂門口的那位？」
婦人更是喜悅，笑得眼角流出皺紋，「恩人原來還記得。」
蘇相如輕笑，「怎麼不記得。大丫現在怎麼樣了？」
「都好都好！」
婦人搓著手，「這兩天沒犯過病，精神多了！那天忘了問恩人尊姓大名，沒想到今天還能見到。要是恩人不嫌棄，不妨去我家裡坐坐？」
蘇相如還沒開口，那婦人又赫紅了臉，「瞧我，也太唐突了。家裡沒什麼東西，破得很，恩人不去也罷。」
蘇相如笑笑，只上前握住她的手，「這是什麼話，左右沒什麼事，您要是願意，我便去坐坐。」
婦人一驚，羞得想把自己的手收回來，「我的手太髒了。您…您怎麼能碰呢。」
蘇相如低頭，婦人手上滿是繭子，關節處有皸裂的痕跡。手掌與手指乾乾淨淨，可指甲縫裡卻滿是洗不掉的污垢。
長期勞作更使得膚色暗沉，在她一雙白皙的手的對稱下，更顯醜陋。
她頓時心一酸，視線柔和，握著婦人的手更緊，「怎麼會。嬸子，你要再說可就是見外了。走吧，帶我去看看大丫？」
婦人眼一酸，聲音帶了些許哽咽，「好，好。」
隨即，便引著她走到了街旁一處破舊房屋內。
蘇相如觀察了番，這屋子雖然破舊，卻整潔乾淨。乍一望去，與普通的人家沒什麼兩樣，只是顯得有些空。
仔細一看，才會發現牆皮脫落褪色的地方都被人用各式各樣的東西遮掩了起來。有些實在遮掩不住，竟用炭筆在旁邊塗塗抹抹，畫上了簡易的畫。
可謂是別出心裁。
見她們進來，一個四五歲大的女童牽著個三歲左右的孩子朝她們走過來。
正是大丫。
婦人將小的那個孩子抱起來，對大丫道：「快看，是誰來了。」
大丫眼神懵懂，瞧了片刻突然高興得歡呼，「是菩薩，是菩薩娘娘！」
蘇相如哭笑不得，蹲下身來摸摸大丫的頭，「不是菩薩娘娘，我姓蘇，叫蘇姨好不好？」
大丫不聽，仍執著地喊著菩薩娘娘。連帶著婦人懷中的孩子也跟著拍起手，含糊喊著：「娘娘，娘娘！」
婦人在一旁笑著，突然想起什麼，將懷中女童放下，對蘇相如行了個禮，「妾身姓何，名瀅曦，夫家姓周。敢問恩人名諱？」
略一沉吟，蘇相如緩聲報上自己的名字。
「原來是蘇夫人。」
周何氏莞爾一笑，「家裡沒什麼好招待的，只有些野菜，我燉了粥，已經好了。蘇夫人若不嫌棄，不如和我們一起吧？」
蘇相如怔了下，本想拒絕，肚子卻偏不爭氣的叫了聲。
早上起來便忙著煮藥燉粥，她自己也尚未進食，此時確實餓了。
在周何氏善意的笑中紅了臉，蘇相如有些不好意思地喃道：「那便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不麻煩。夫人救了大丫一命，又不收錢，是我們全家的救命恩人。這不過是點小事罷了。」
周何氏盛了四碗粥，端到桌前。又進屋抱出來個襁褓中的孩子。
蘇相如坐下嘗了兩口，雖然裡面放的米不多，粥稀的很，十分清淡，但野菜的清香甘甜卻極可口，一時間，忍不住多吃了幾口。
瞧她似乎並不嫌棄，周何氏忐忑的神色逐漸退去，唇角掛上了笑意。
「夫人要是喜歡就多吃點，鍋里還有。」
蘇相如不好意思笑了笑，「嬸子的手藝很好，我自然很喜歡。」
可話剛說完，突然，門口傳來一聲巨響。
本就吱呀作響的破舊木門被人猛地踹開，接著，一個醉醺醺的漢子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
那漢子看上去三四十，留著一臉的絡腮鬍，身高馬大，只是臉色發黃，眼睛渾濁，嘴裡還打著酒嗝。
周何氏大驚，連忙站了起來，臉色變得有些怯弱，「你，你怎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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