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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 男兒有淚不輕彈

  那是他娘親被從陪嫁婢女冊封成側夫人時,蘇家老爺賞賜的玉佩。

  聽奶娘說,這個玉佩,她娘親整日地戴在身上,只當是自己這一生運氣轉變的象徵,日日夜夜貼身佩戴著,從來不摘下,連生產的時候,都將玉捏在手心裡。

  奶娘還跟蘇羨之說過,若是日後他找到了心儀的娘子,一定要將這枚玉佩親手送到人家手裡,聊表心意的同時,也算是一種傳承。

  在送金錢酥的時候,蘇羨之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這枚玉佩,將玉佩悄悄放在了金錢酥的底上,卻不敢對趙沁琅說明這個玉佩的意義和價值,只敢這樣暗中默默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此刻,涼風習習的迴廊上,蘇羨之拿起那一枚被捨棄的玉佩,玉面仍舊完整無瑕,他伸手擦了擦,觸感溫涼,仿佛自己的一片誠心一般,被涼得透徹。

  蘇羨之將玉佩捏進手心裡,揚手丟了那一袋子已經被人捨棄了的金錢酥,轉身,朝著自己住的廂房走去。

  他曾以為自己和趙沁琅是兩個惺惺相惜的同命中人,卻沒有想過,這個趙沁琅從來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罷了,她既然都能如此決絕,他必然也不會再留戀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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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的話,夫人今日就會醒來。」

  阿真站在趙驚寒身側,側頭看著床榻上的蘇相如,她睡顏沉靜,面龐上還是一派蒼白,毫無絲毫的血色。

  阿真看著蘇相如,又順著目光落在趙驚寒的側顏上,久久沒有移開眼睛。

  趙驚寒很有耐心地給昏迷中的蘇相如餵完了藥,將碗遞給阿真,阿真正在出神中,等到趙驚寒開口提醒「阿真?」了,她才恍然明白過來,忙點了點頭,笑了笑,接過藥碗。

  「夫人算是運氣好的了,尋常人沾了那藥粉,不過一刻鐘的事情,便能感染至肺腑,重病不治而亡,而夫人那日裡的髮髻似乎比尋常要厚一些,箭只擦破了腦後皮肉。

  那些藥粉在穿透髮髻之時,也大都擦在了頭髮上,因此,植入肌膚里的藥粉含量並說不上多,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康復過來。」

  阿真邊解釋著,便調好了外敷在腦後的藥汁,將碗和勺子遞到趙驚寒手邊:「奴婢來上藥,還是大人自己親自上?」

  「上藥很難嗎?」

  趙驚寒側頭問,阿真對上趙驚寒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悸動,低下了頭,回道:「倒也不難,藥汁我已經調好了,您只需要將它塗在夫人傷口上就好了,切忌下手輕一些,莫要戳到傷口就好。」

  趙驚寒點了點頭,兩手攬住蘇相如的身體,溫柔地替她轉了個身,床榻柔軟,他好似害怕哪裡多用了勁兒讓蘇相如疼痛似的,宛如對待一個易碎物品一般地小心翼翼。


  翻好了身體,趙驚寒接過阿真遞的藥水,輕輕蘸了一點,小心翼翼地塗在蘇相如的腦後。

  「這一次,多虧了你在,否則,等醫館裡的大夫過來診治半天,還不知道如娘還有沒有救。」

  阿真一聽是趙驚寒誇獎她,忙笑著低下了頭去。

  「夫人救過奴婢一命,也幫不必報了哥哥的仇,這些不過是奴婢應該做的事情罷了。再說了,也是夫人自己運氣好,這麼密謀著的殺害,夫人也能僥倖逃過一劫,只受了點薄傷,是夫人命大。」

  趙驚寒勾了勾唇,眼神望著蘇相如,痴纏裡帶著些許的驕傲:「是啊,如娘一貫都是這樣的好運氣。」

  敷完了藥,阿真接過趙驚寒的藥碗,在他一旁靜靜地不動,他望著蘇相如,阿真便在他身後,明目張胆地注釋著他。直到趙驚寒開口道:「你下去吧,我在這裡陪著她,若有什麼事情,會叫你進來的。」

  阿真似乎有些失落,隱了眼底里的色彩,欲言又止地開口道:「可是……」

  「大人若是想等夫人清醒過來,也不必急在這一時半刻的,夫人這狀態,醒來怕是要在夜裡了,大人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子,好生歇息呀。」

  趙驚寒的目光從未曾離開過蘇相如靜謐的臉龐,他伸手,觸及蘇相如有些微涼的手掌,將她的手握在掌中,目光晗晗,說道:「這麼多個日日夜夜都等過來了,也不缺她醒來的這一夜。」

  阿真垂下目光,只得端起了那些用完的空碗,行了禮,出了房門。

  趙驚寒脫去了鞋子,和衣上了床,翻在蘇相如的里側,側頭看著她蒼白的睡顏。

  伸手,將她柔軟的肩膀輕輕攬進自己的懷抱里。

  房間裡一片寂靜,聽得到蘇相如微弱的鼻息聲音,趙驚寒將人攔在懷裡,卻不敢碰到她腦後的傷口,只好自己艱難地維持著姿勢,蹭到蘇相如臉龐,將人「攬進」懷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臉畔傳來了微微的喘氣聲音,蘇相如輕輕笑了笑,聲如遊絲般的問道:「你知道嗎?病床上面,只能睡病人。」

  趙驚寒登時清醒過來,驚喜地看著懷裡的蘇相如,她睜開了眼睛,可臉色卻還是無比地蒼白,和趙驚寒對視著。

  趙驚寒心底里湧起一股熱浪,讓他頓時不知道該怎樣處理這段情緒,直到看到蘇相如臉頰上的水漬,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在她身側喜極而泣了。

  蘇相如伸出一隻手,替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笑了笑,笑意里有些感動,沙啞著聲音繼續說道:「男兒有淚不輕彈,你怎的哭得這樣隨便?」

  趙驚寒被她的語調逗笑了,自己擦了擦淚水,從床榻上起來。


  「若不是你運氣好,我怕我此時都見不到醒過來的你了。」

  趙驚寒翻身下了床,揚聲喚起了阿真,她竟立即就開了門進來,趙驚寒還沒穿好鞋子,有些措手不及,阿真的目光從趙驚寒的鞋子上移到蘇相如身上,面龐上才露出了笑容:

  「夫人?你醒了?」

  說著,阿真連步上前去,朝著趙驚寒行了禮,跪坐在蘇相如的床榻邊,拿出她的一隻手,替她把起脈來。

  蘇相如面色微微訝異:「竟是你為我醫治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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