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人生理想
「你說的都是真的?」
李則憲斜靠在椅子上,聽著下屬的匯報,皺起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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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暗衛點了點頭,單膝跪在地上,陳述道:「在下不敢亂說,在下在京郊看得明明白白,那宋談明和蘇鳳娥的大婚上,趙驚寒和蘇相如也穿了喜服,到了拜堂的時候,三皇子從暗處走了出來,還給他們放了漫天螢火。」
李則憲捏緊了手裡的杯子,揚了揚手:「你下去吧,繼續盯緊趙驚寒。」
暗衛答了一聲:「是」,就轉身出了李則憲的府邸。
李則憲目光落在前方無人的地方,身旁仍舊有幾個美人不知深淺地替他按摩著身體,突然,他猛地將手裡的杯子摔了出去,幾個美人被嚇得立即在他身畔跪下來請罪。
李則憲眯了眯眼睛:「我就說,這宋談明即便是出身於趙驚寒的門下,趙驚寒也不至於會對他如此只好,現在清楚了,兩個人原來都是李則勤那個偽君子的走狗!」
李則憲身邊的幾人都不敢說話,安靜地跪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他猛的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
京郊木屋處,是一派別有意味的景象。
四人拜了堂,喝了交杯酒,在這樣無邊浪漫的環境裡生了一堆篝火,坐在篝火邊暢聊起人生理想。
宋談明喝了一口手裡的酒,看著那熱烈的篝火,說道:「在遇見娥娘之前,我的抱負,是成為天底下頂天立地男子,能抱負國家江山社稷,一展宏圖大志。」
他說著,又飲了一口酒,眼底里有些肉眼可察覺的落寞。
「可我直到中了狀元才發現,當今天下不是個可以實現抱負的天下,孔子有雲,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邦有道,貧且賤焉。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如今的亂世,談明只願能與娥娘一起長相廝守,歲歲年年。」
蘇鳳娥微微笑了笑,拿出酒囊,和他碰了碰,溫婉地看著他,說道:「夫君在娥娘心裡,已然是頂天立地的男子了。」
蘇相如和趙驚寒都相視一笑,李則勤被宋談明的一席話所感染,忍不住也紅了眼眶。
若是當年他的愛人不死,他也可以如這樣一般,和自己恩愛的人長相廝守,在無所求了。
趙驚寒拿出酒囊,喝了一口,說道:「你我都是有福氣的人,入朝為官,效命於聖明仁德之人,」說著,趙驚寒拿起酒囊敬了敬李則勤,後者也端起酒囊,和他碰了碰,他便接著說道,「雖說如今的局勢尚且不明朗,可你我從不做虧心事,也幸得都有心愛的娘子跟在身旁,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說罷,宋談明也笑了笑,兩人碰杯,又是一口酒。
「那你呢?平陽縣主可是個京城裡出了名的人物,想必心裡,也藏了一些宏圖大志吧?」
李則勤微微笑著,問蘇相如。
「宏圖大志不敢說。」
蘇相如笑了笑,望著那堆熱烈燃燒的篝火,「孫思邈有道說:『人命至重,有貴千金。一方濟之,德愈於此。』生命就好似這團熊熊燃燒的篝火,有人的火燒得旺,燒得長,有的火卻燒得弱,燒得短。醫者仁心,便是不論這是一團怎樣的火,都要上前去湊一把,有柴添柴,沒柴補缺,為的不過是自己的一個心安罷了。」
蘇相如移開了目光,仰起頭來,看見漫天繁星,一灣彎彎的月亮掛在天上,似玉點綴於碎鑽之間,茭白明亮,別具一格。
蘇相如索性將兩手支撐在身後,仰頭欣賞起那漫天的墨色來。
「若說我有什麼大志向,那我的大志向,便是懸壺濟世,希望世間所有來到我面前的病人,都能得到良藥,身體康健。可若是說我為人的目標,那我還是那句話。」
蘇相如直起身來,看著李則勤:「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儘可能地做一個好人。」
李則勤聞言,開懷笑了起來,幾個人都是一愣,反應過來後,也笑了起來。
蘇相如端起自己的酒囊,兩手敬到李則勤的身前:「相如相信三皇子作為一個仁德之人,必定能做個對天下人都好的好人。」
餘下三人也都端起酒囊,一併跟著蘇相如敬了李則勤。
李則勤面上收斂了笑意,鄭重著和這四人一一碰了杯:「多謝各位看重本皇子,本皇子必定不負所望。」
話畢,四人都仰頭大口喝了一口那酒囊里的酒。
就這麼圍著篝火聊著天,直到夜色很晚很晚了,那篝火漸漸滅了,李則勤也告辭連夜回了幽州,蘇相如微醺,倚在趙驚寒的肩頭睡了過去。
宋談明扶著暈眩的蘇鳳娥進了木屋裡,輕聲與趙驚寒告了別。
整個篝火旁,就剩下蘇相如和趙驚寒兩人。
趙驚寒微微側頭,打量著在自己肩頭睡得正香的人。
她的願望里,為何,都沒有自己呢?
趙驚寒心下里有些隱隱的失落,想起自己方才說,自己的願望和宋談明的一樣,一是追隨明主,實現自己的人生抱負,二是兒孫滿堂,和蘇相如平平淡淡地度過餘生。
肩頭的人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腹誹,趙驚寒輕輕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變換了姿勢,將蘇相如攔腰抱了起來。
她靜謐地倚靠在趙驚寒的懷裡,傳來一股淡淡的甜香氣息,趙驚寒看著她的睡顏,大紅色的紅唇嘟嘟囔囔,說著他聽不清的夢話。
趙驚寒搖了搖頭,暗道,罷了,她若一心只有天下人,那他就做那些個天下人里離她最近的那個罷了。
如此想著,趙驚寒走到了自己備下的馬車處,將蘇相如放進了馬車裡,拉上帘子,然後翻身上馬,朝著回府的路上走起來。
酒氣微醺,春夜裡的涼風吹在趙驚寒的身上,帶來了絲絲的涼意,他望著前方的路,心裡竟然有種莫名的滿足感。
駕駛著馬車一路出了木屋前的小樹林,趙驚寒進入了一段荒涼無人的路,突然,他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誰?!」
趙驚寒警惕地停下馬車,望著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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