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送客
蘇相如的目光落在那一錠銀子上,忍不住勾唇笑了笑,拿起那一錠銀子,將它重重地擺在了趙驚寒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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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你的病不用留在這裡,浪費我們的房間。」蘇相如說著,抬頭看他,「而且,我們不缺這錢。」
說完,蘇相如朝著立在門口的小廝喊了一句:「來人,送客!」
兩個小廝應了一聲,連忙上前,可那人是太師大人,兩個小廝也並不敢真的上前去強力趕人,只好擺了姿勢:「太師大人,您請。」
趙驚寒從椅子上站起來:「是不是我的病再重一些,就可以住在你的醫館裡了?」
蘇相如皺了皺眉頭:「好好的太師府不住,非要來住這個破舊的醫館,有什麼意義呢?」
見他不走,蘇相如的眉皺得更深了,單手在桌上拍了一掌:「你走不走?不走我真的要趕人了?」
趙驚寒還是執意將那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起身:「多有打擾。」
語罷,他便轉身,在兩個小廝的護送下離開了醫館。
身上還穿著沒有完全乾透的淋了雨的濕衣服,趙驚寒面色蒼白,在眾人的注視下,不為落魄地走了。
京都里都流傳起了關於蘇相如的傳說。
說她不滿夫家,自己休了丈夫出來自立門戶,憑著過硬的醫術和口耳相傳的好人脈,將醫館生意做得紅紅火火,如今夫家親自登門來挽留,她卻有自己的想法,將人當著眾人的面趕了出去。
京都里的人都在紛紛議論這件事,男的都說這蘇相如太不守夫家規矩,生為人婦卻整日裡拋頭露面,實在是不能被當做是良母賢妻的典範,被夫家休了趕出家門也是應該的。
婦人們相聚時,卻又都偷偷地羨慕起蘇相如的膽識和魄力來,身為女子,以一己之力扛起整個京都老百姓的生命健康,對待夫家,若是一個不順心如意,便能灑脫地說走就走。
如此灑脫獨立,在這樣的時代里,真不愧為吾輩模範。
當然,這些議論都是在蘇相如看不到的片段里。
蘇相如在趙驚寒離開醫館的片刻里,心裡忽然慌了一陣。
一種難以掩飾的心慌,仿若是有一個被暗示的災患。趙驚寒離去後不到半日,趙舟言和趙頤安兩兄弟便哭著喊著跑進了醫館裡。
蘇相如對趙驚寒還有氣,這種氣卻絲毫沒有牽扯到趙家這兩個小孩子身上,蘇相如剛一見到兩個孩子,就憂心地站了起來,趙舟言和趙頤安兩兄弟跑上前來,一左一右各抱住一隻蘇相如的大腿,嚎啕大哭。
「娘……娘親!爹爹他……」
蘇相如心底里狠狠一陣抽動,面上依舊是平淡無波的表情:「他怎麼了?」
趙頤安哭得說不出話來,倒是趙舟言抽抽啼啼地把事情說了個大概:「爹爹如今滿身是血,正躺在家裡床上了,求求娘親去救救爹爹吧!」
「滿身是血?」
蘇相如皺起眉頭,「他早晨離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麼?」
兩個孩子彼此間都說不清楚,只得抱著自家娘親一個勁兒地哭。
蘇相如覺得無法,眼下看著兩個孩子幾乎要哭成淚人,心裡的慌勁兒又始終未曾減淡,她便站了起來,即刻答道:「我隨你們同去。」
語罷,她朝著阿真的方向揚聲道:「將藥箱備上!」
阿真點頭,旋即從柜子里拿出一個實木箱子,送到蘇相如手邊。
蘇相如接了箱子,立即拉著兩個小哭包朝太師府趕去。
那裡已經是里里外外亂成了一鍋粥。
蘇相如從未見過這樣混亂的太師府,奴僕和小廝混做一團,里里外外地躥的都是人,偌大個府邸一派混亂,思琪在院門口急得冒汗,遠遠看到蘇相如提著大箱子過來,就立即迎了上來。
「夫人……」
蘇相如一個眼刀飛過去,嚇得思琪立即改了口:「蘇大夫,人在床上了,您且進去看吧。」
蘇相如點了點頭,思琪跟在她身側,解釋著說道:「大人今日從醫館裡出來以後,獨自騎著馬 ,撞上了一輛飛速行駛著的馬車,撞得人仰馬翻,手還被車軲轆壓了一道,如今躺在床上,渾身都是血……」
話音剛落,蘇相如便看到了睡在床榻上的趙驚寒。
蒼白面色上一道讓人渾然一驚的紅色血跡,血液從身體裡湧出來,浸泡在衣服上,染紅了滿件衣裳。蘇相如傾身過去,放下手裡東西。
他半側過頭,眯著眼睛,看著她,居然笑了。
「你們出去吧,讓丫頭拿件乾淨的衣服過來,準備沐浴的藥湯。」
蘇相如將手裡的一包藥遞給思琪:「用滾水煮將藥包浸泡在滾水裡一刻鐘,而後來叫我。」
思琪領了命,轉身下去了,蘇相如屏退了左右,前傾替趙驚寒解衣。
趙驚寒始終面帶著笑意,凝視著蘇相如的面龐。
蘇相如低頭專心解衣帶,身上的傷口已經逐漸顯現,蘇相如看著肋骨處斷裂的痕跡,又看到整片破裂的側腰,心底里登時一陣不爽,她微微皺著眉頭,看著男人身上一道一道的傷口。
「你若是為了見我才自殘,確實是大可不必。在工作的時候,躺在我手下的軀體和任何一個人的身體沒有區別。」
趙驚寒笑了笑:「可是自從你出走之後,我就再也沒這麼近地見過你了。」
蘇相如解衣帶的手微微頓住,她抬眸,眼神略過趙驚寒微微染紅的眼眶,收下突然猛地收緊了力。
趙驚寒吃痛,悶哼了一聲,蘇相如便又慢下來。
他的肋骨已經錯位了,在乾瘦的腰腹上凸起一股,背後裂開,正在止不住地留著血。
按照這樣的出血量,他堅持不了多久,便會昏厥。
蘇相如皺了皺眉頭:「我先幫你止血,有些痛,忍一忍。」
趙驚寒點了點頭,蘇相如便起身將手術用具一一擺放在白布上,自己點了燭火,先是在傷口上淋上了解毒消炎的粉末,簡單地消了毒,消毒過程里沒有上麻藥,趙驚寒微微皺著眉頭,竟是哼也不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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