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千年血靈芝
蘇相如想起今日和孫吳氏交談時,她一臉期待搞事的樣子,又知曉了她今日也是有計劃的,想來想去,能讓孫吳氏有發揮餘地的恐怕也就是這個獻禮的環節了。
果不其然,孫吳氏禮畢之後,對著皇后和李禕說道:
「臣妾謹代表孫家給皇后、太子請安。臣妾府中備下的這樁禮物,是翰林府妾室孫王氏花一千兩重金尋來的珍貴藥材,和縣主所備下的如初一轍,只是,妾身這賀禮,恐怕比縣主家的要罕見一些。」
她鋪墊了這許多,蘇相如想起那日在孫吳氏給的藥品清單里看到的那一項,大抵知道了她要送的是什麼東西,心下更是期待起來。
「臣妾要進獻給太子殿下的,就是這難得的千年雪靈芝。」
在座的眾人即便不知道血靈芝是怎樣的珍貴難得,光是聽這「千年」兩個字,就已經懂得了它的難求之處,當即就更是期待,紛紛朝那禮盒看來。
原本快聽睡著的李禕也來了精神,從椅子上支棱著坐起身來,伸手一揮說道:「快,打開來讓本殿下瞧瞧,也給大家開開眼,看看這千年血靈芝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孫吳氏應了,一揮手,將蒙蓋在禮盒上的布猛一下掀開來。
萬眾矚目的盒子裡,放了一拖黑乎乎的東西,黑乎乎的東西上面,似乎還有一陣黏糊糊的黑色東西從上面流下來。
在座的諸位都忍不住感到了噁心。
李禕猛然皺起了眉頭:「你確定這是千年血靈芝?本殿下瞧著,怎麼是一坨垃圾呢?」
孫吳氏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樣子,嚇得臉色都蒼白了,卻又鎮住心神,回稟太子的問話:「這……這血靈芝是側方孫王氏備下的,臣妾只道這是府中最金貴的好東西,便拿來獻給了太子……」
在座的人一聽是孫王氏準備的,又想起近日來在京城中聽到的傳聞,有一個喝了酒膽子大的,便朝著孫吳氏沖道:
「我怎麼聽說近來這孫王氏精神狀態不大行?原本以為只是戲言,現在一看,竟然花了千金買這樣一坨垃圾,可見是真的不大行了,孫翰林,你該早日給夫人找大夫看看才是!」
孫翰林此時的臉色已經比那個黑乎乎的髒東西還黑了,突然被人這樣推了一下,點了點頭,不得不撐起笑臉。
眼下一張笑臉卻是比哭還難看,只好站起來,端著手裡的酒杯朝著太子殿下敬了敬:
「是在下管家不嚴,才鬧出了這樣的笑話。今日是太子殿下的好日子,切莫被這樣的事情掃了興致,在下在此給殿下賠個不是,希望殿下海涵,至於賀禮,臣稍後會派人重新送到府上。」
說完,孫翰林便仰頭將酒一飲而盡,李禕也是見過風浪的人,只覺得這事有些許的好笑,卻並不放在心上,喝了酒,李禕便擺了擺手。
孫吳氏再台上,一副委屈得快要落淚的樣子,退回到座上時,肉眼可見正對面的孫翰林氣得額上的青筋一片一片地跳動。
她拿起手絹來擦了擦眼淚,被遮住的唇畔卻忍不住勾了勾。
明面上,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可孫吳氏太熟悉孫翰林的為人了,這樣當著朝中眾人的面出了個大醜,他回了府中必定會狠狠懲罰孫王氏。
至於她,就算他在心底里會對她有所戒備,可礙於官面,也不會對她發作。
眼看著計謀得逞,蘇相如不由得拿起座上的梨花釀淺淺抿了一口。
戲是好戲,酒是好酒。
只可惜那孫王氏人在家中坐,還不知道鍋從天上來了。
……
不一會,李禕又是醒酒丸又是醒酒湯的,自然撐不了太久,站起身來兀自往茅廁去了。
檯面上的獻禮大隊這才暫停了片刻。
蘇相如淺淺飲著茶水,酒雖好,可她最多喝上三口也就不再多喝了,目光放至前方,只見一個小廝上前到趙驚寒身邊,在他耳畔小聲說了些什麼,他皺了皺眉頭,起身就跟著小廝出了門。
蘇相如心下一陣不好的預感,看著趙驚寒遠去的身影,又不好隔著這大半個廳堂去把他叫住,只好一路目送著他出了門。
目光如此之專注,竟然沒看到一側的孫瑾若朝著身邊的黑衣小廝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一個婢女模樣的人一臉焦急地走到蘇相如身側,悄聲對她道:「縣主!太子殿下方才去茅房的途中,因為醉酒眼花,在路上摔倒了。
摔一下倒是不打緊,關鍵是摔倒了腦袋,方才已經叫了太師大人去看了,太師大人說不能聲張,讓奴婢來暗自請縣主過去診治!」
這些話本是不成邏輯的,太子若是暈倒了,該像皇后那樣,直接來偷偷找她才對,怎會先把趙驚寒請過去?
看著蘇相如懷疑的眼神,小丫頭急得快哭了起來,側頭往一側看了一眼,那一側坐的正是孫瑾若,蘇相如心底里的忌憚更深了,可轉念一想,趙驚寒已經毫無防備地被人叫走了,她若是不去,可真不知道他們會對趙驚寒做什麼……
思及此,蘇相如立即點了點頭:「走吧。」
那小丫頭連忙轉身,帶著蘇相如離開了宴會大廳。
出了大廳,小丫頭往後院陰暗的地方走去,蘇相如邊走邊疑惑,若真是太子如廁摔倒了,那也應該在離這裡最近的茅房附近才對,可是瞧著這彎彎曲曲的路途,總覺得好似離那大殿越走越遠。
小丫頭三步一側頭看她到底有沒有跟上,蘇相如心下藏著疑惑,面上卻依舊如常,小丫頭便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
「太師大人說了,因為要隱瞞這件事情,不好再熱鬧的地方,於是命人把太子殿下帶去了後院的廂房,縣主當心腳下,再走幾步路就到了。」
蘇相如點了點頭,卻打量起眼前的小婢女來。
東宮的婢女都有專門的服侍,做不同活兒的穿不同的衣裳,眼前的婢女一聲水綠色長袍,一看就不是進殿內服侍的那種。
蘇相如的眉頭越皺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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