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辭家去
蘇家的以後的路會怎樣，是衰是敗，蘇相如漠不關心，她不是聖母，不會因為血緣關係就對蘇家大發同情和善心，她從來恩怨分明，只有別人對自己好，才會待對方也好。
蘇家上下從不曾把她當成家人看待，而是把她當成一把梯子，從前用不上，便隨意丟棄；現在有用了，又想把她重新拾起，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惡人自有天收。」
她據此事冷淡回應一句，岔開話題，「我爹現在處心積慮想讓我們和離，好讓我改嫁，借我鋪他的青雲路，我原先以為他們只會針對我，沒想到私下竟在不停地折辱你，等你的事情辦完，咱們就回家吧。」
「該查的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
「好。」
蘇相如握了握趙驚寒的手背，她起身朝外走，同時朗聲吩咐在外頭候著的思琪，「思琪，給驚寒和小少爺們收拾東西，再去外面雇輛馬車，咱們準備回家了。」
思琪就在等這句話，他聞言忙進門收拾東西，他們的東西不多，僅幾身換洗衣服，收拾起來快得很。
蘇相如則先去祖母院中，祖母喜愛她的這兩個外孫，甚至怕倆外孫受苦，直接把倆人留在她院中住。
她到時，祖母正親自在教倆外孫寫字，前一秒她還笑得滿面春風，聽身邊嬤嬤通報蘇相如來了，笑容立馬減了三分，但趙舟言和趙頤安卻高興地接連擱下筆，朝外頭走，邊走邊大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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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舟言性格要比趙頤安外向得多，他之前傷重，但經過蘇相如的治療和調養，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除了不能再乾重活和累活外，和其他孩童無異。
他走在前面，一見到蘇相如，便撲進她懷裡，甜甜地喊「娘」，相比之下，趙頤安就安穩老實得多，他跟在後面，也不和趙舟言爭寵，乖巧地跟著喊「娘」。
老太君在嬤嬤的攙扶下慢悠悠地走出來，她見到蘇相如，雖沒有好臉，但比起蘇家其他人也還算客氣：
「今兒你怎麼有空到我這老婆子這兒來了？」
蘇相如聽得出來，她這是在怪自己自從在蘇府住下後，就甚少來給她請安，心裡有氣，她待老太君的態度還算恭敬：
「祖母見諒，實在是孫兒每日在醫館和家之間兩頭奔波，回到家後還要照料夫君，這才無暇給您來請安。」
老太君「哼」一聲，「今兒個怎麼就有空了？」
「孫兒是來跟您告別的，孫兒在娘家住了有段時候了，眼見馬上年關，家中還有很多事沒有料理。」
言外之意，她要歸家了。
蘇老太君不知道蘇啟海留蘇相如住下的真正用意，朝堂上的事她從不過問，她聞此言，點點頭，出嫁的姑娘哪有留在娘家過年的道理，她是該回去了。
但她還有點兒捨不得粉雕玉琢的倆外孫，是以她說道：
「是該回去了，知會過你爹娘了嗎？」
「還不曾，孫兒打算先向您辭別，再去辭別爹娘。」
「那你先去吧，舟言和頤安再在這我這兒留一會兒，稍後我自會派人把他倆給你送過去。」
蘇相如應一聲，從蘇老太君院裡退出去，往蘇啟海處走。
這是她這趟歸寧後，第一次主動來找，蘇啟海還以為她終於想通了，高興地忙讓她進書房，一進書房，他便迫不及待地問：
「你已經決定和離了？」
蘇相如冷著臉：「你猜錯了，我是來辭別的。」
蘇啟海一懵：「不是說好在這兒呆到過年嗎？」
「原本是這麼說的，但你們未免欺人太甚，讓驚寒去學算帳也就罷了，竟然還唆使下人欺辱他，蘇清越才出禁足，便去帳房把他折辱一番！驚寒他的確殘疾了，我們趙家也的確沒落了，可該有的風骨總是在的。」
她義正言辭：「蘇清越一口一個廢人，逼迫驚寒休妻，此舉著實令驚寒、也令我心寒，為了驚寒不被影響，我無法再在家裡待下去了，父親恕罪。」
蘇啟海臉變黑，他不認為蘇清越逼趙驚寒休妻有什麼不對的，反而勸道：
「她說得沒錯，趙驚寒已經是個廢人了，憑他這具殘廢之軀，往後還能有什麼大出息？你與其跟著他，不如和離之後另尋高就，良禽擇木而棲，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是為我好，還是為了您的仕途，您比我更明白。」
被戳中心事，蘇啟海惱羞成怒，指責道：
「你生在我蘇家，受我生養恩，合該報答，再說，我讓你離開趙驚寒，改嫁林軒，有何錯？
憑藉我和林軒的能力，你一嫁過去，馬上就可以把你送進太醫院，讓你成為開國以來第一個女太醫，這是何等榮耀？難道我還是在害你不成？你可是我的親生女兒！」
親生女兒？呵，蘇相如聽著都好笑，他真正的親生女兒早就魂歸西天了，他們讓原主替嫁，明知趙家沒落不堪，在原主過門後，從來不聞不問，任由她自生自滅。
倘若不是自己陰差陽錯下魂穿到這具身體內，世界上恐怕已經沒有蘇相如這號人了，他竟然還有臉說親生女兒。
若她當真是蘇啟海所生所養，蘇相如或許還會因為這番話有所掙扎，可惜的是，這具身體內里早就換了人，她不為所動：
「生養恩情，我自會報答，但絕不是以這種方式，我和驚寒夫妻和諧，我們夫妻間的事，就不勞父親費心了，告辭。」
說罷，蘇相如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蘇啟海盯著她桀驁的背影，氣得直吹鬍子，直插指著她大罵不孝女！
這個蘇相如，當真像是換了一個人，之前她從不敢忤逆自己，就連當初讓她代蘇清越嫁給趙驚寒，她雖不願，但也未感吭一聲。
正是如此，當初八皇子和太醫院的人來和他接觸，暗示要蘇相如和離改嫁時，他才會信心滿滿的一口應下。
可誰知軟柿子突然成了個刺蝟，性格不可能突然改變，蘇啟海只能恨她小小年紀就心機深沉，早早地就學會了隱忍隱藏。
相比之下，再看自己雖貌美卻驕縱任性的二女兒，蘇啟海頓時怎麼看蘇清越怎麼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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