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試探
那婦人打扮得雍容華貴，頭上布滿了珠翠。
聽見蘇相如這樣叫他，厭惡的神色一閃而過。
那夫人就是蘇寧氏，原身的生母。
「你怎麼打扮成這種樣子就來了？」
蘇相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她本來就不將心思花在穿衣打扮上，今日過來只是換了一身整潔乾淨的衣裳。
她自認為並不算得失禮，但是在蘇寧氏的眼中就是寒酸的表現。
「多虧了這次辦壽只是想弄個家宴，若是你爹的同僚們前來為老太太祝壽，瞧見你身上穿的這個樣子，那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笑話我們。」
短短几句話，就暴露了她粗鄙的性子。
蘇寧氏雖然出生於名門望族，但是自幼頑劣，不懂得讀書識字陶冶情操，只知道追逐些金玉之器，差點就鑽進錢眼裡。
自己沒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偏偏為人傲慢，攀比心極重，一心想要凌駕於所有人之上。
也正是因為這個性格，她覺得自己生下相貌醜陋的原身乃是不祥的徵兆，因此對原身更加厭惡，甚至生怕別人知道自己有這麼一個女兒。
兩人之間是斷然談不上什麼母女之情。
蘇相如沒有說話，用沉默來應對。
但是蘇老太太卻聽不下去了，厲聲呵斥。
「好好的一個壽辰，非要讓你弄得這麼俗氣，我瞧著大丫頭身上穿的這身就挺好。」
得到了蘇老太太的維護，蘇寧氏不好再說些什麼，於是便暫時放過了蘇相如。
她看都沒有看一旁的趙驚寒。
瞧見趙驚寒受到了冷落，於是蘇相如便偷偷朝他的方向去看。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交織，不知為何，蘇相如卻忽然讀懂了趙驚寒的眼神。
趙驚寒朝她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並沒有將這些放在心上。
蘇相如在心裡長嘆一口氣。
果然，當時答應到這裡小住幾日就是個錯誤的決定。
蘇寧氏不再指點蘇相如的穿著，儘量掩飾著自己的嫌棄，走到蘇相如的身邊輕聲說道。
「你爹爹在書房裡等著你，趕緊先過去。」
蘇啟海找她能有什麼事情？
蘇相如想到此前趙驚寒對自己說的話。
該不是看中了她的醫術，想要化為己用吧？
蘇相如看向蘇老太太，發現蘇老太太已經輕聲同兩個小外孫說起話來，並沒有關注這邊。
「嗯，我馬上就去。」
在離開之前，蘇相如不顧眾人的眼光走到趙驚寒的身邊，第一次主動握了握趙驚寒的手。
趙驚寒心下一暖，然後極快地回握了一下。
兩人手指間的溫度交織，不用過多的言語，彼此的心意便可以清晰明了。
等到做完這些，蘇相如才順著自己記憶中的路線走到了蘇啟海的書房。
此前，這種地方對於原身來講無異於是禁地。
現在她卻可以推開門，堂堂正正走進去。
這也不得不感嘆一聲造化弄人！
蘇啟海果真在書房裡等著她。
能夠生下原身和蘇清越兩個相貌如此標緻的女兒，蘇啟海與蘇寧氏的模樣也必定不會差。
雖然已經年過半百，但是蘇啟海的頭髮還是烏黑的，一點都看不出中年人的跡象。
他的眉毛很濃，四方臉，眉宇之間有一個川字。
「女兒見過父親。」
蘇啟海的視線就像是X光一樣，非要把蘇相如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蘇相如站在原地，儘管不舒適，但還是直接迎上那道視線。
蘇啟海盯了她一會兒，摸了摸自己的鬍鬚。
「看來人出落了不少，膽子也大了。」
蘇相如心中冷笑。
她點點頭，「人總是要變的。」
「你這句話說得好。」
蘇啟海拍了拍手掌，但隨後又緊接著問道，「為父就不知道，原來你還有一手好醫術。」
果然是衝著醫館來的！
蘇相如肉笑皮不笑，裝作聽不懂蘇啟海話中的意思。
但是蘇啟海卻步步緊逼，根本沒有給蘇相如留下裝傻的餘地，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是我蘇家的人，雖然已經嫁了出去，但身上流著的也是蘇家的血。既然你有這個本事，那就理應用這個本事光耀門楣。」
光耀個鬼！
蘇相如終於低下了頭去，原因是不想看到這張令人作嘔的臉。
「女兒的醫術算不上是多麼高明，要是您想找其他的大夫，絕對有比我更好的。」
蘇啟海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你這句話說的可是不對，別人的醫術再好，還能和金候爺還有林老爺子相交嗎？」
蘇相如在心底暗罵一聲。
這人不光是盯上了他的醫術，還盯上了他背後結交的人脈。
只不過，這個如意算盤恐怕是要破產了。
蘇相如不是任他拿捏的軟柿子，依舊是出聲拒絕。
「我只不過是湊巧才與那兩位有了交情，要是真論起來，交情也不深，怕是做不了什麼事。」
蘇啟海摸著自己手上的玉扳指，兩隻眼睛卻眯了起來。
這個孩子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難纏。
雖然態度畢恭畢敬，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謙卑，但是綿里藏針，身子骨再堅硬不過的石子，如果想要繼續往前一步，那自己就得先撞個粉身碎骨。
倒也是了。
若不是她本就心思深沉，怎麼可能把醫術隱藏的這麼好，以至於在家中的時候讓人發現不了一絲的端倪。
「為父知道，你肯定還在心裡責怪我與你娘。之前的時候……我們待你確實是有所虧欠，但是只要你願意，今後蘇府就是你的家，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蘇相如卻突然抬頭問了一句。
「那您的意思就是說……若是我沒有這一手醫術，蘇府就不是我的家了？」
蘇啟海的笑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他實在是沒想到，這個不聲不響的女兒做起大事來，居然是這般讓人難以招架。
兩人之間陷入了僵局。
蘇相如打定主意不鬆口，任憑蘇啟海怎麼試探，不將自己的秘密泄露半分。
但孰不知，這個樣子卻讓蘇啟海更加認定蘇相如背後有著深厚的勢力。
圍繞著這個話題交涉了許久，蘇啟海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於是他索性換了另外一個話題。
「我聽聞你在趙家過的日子並不好，之前為父忙於政務，未能給你做主。」
「現在你看，是否想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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