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悔悟
那三個人吃了一鼻子的灰。
尤其是趙張氏，臉更是青一陣白一陣，除了憤怒之外，更多的還是害怕。
只是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如果想讓蘇相如點頭答應，那根本不可能。
趙周氏被蘇相如這麼一嗆，哪裡還在這裡待得下去，根本用不著蘇相如請，便自己甩開胳膊，逃一樣離開了房間。
蘇相如斜睨著還待在屋裡的兩人。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兩個是打的什麼如意算盤，自己做的孽終究是要自己償還，沒有人能夠幫你們！」
趙炳勝一哆嗦，差點就要把事情合盤拖出。
但是媳婦卻在他的身側，一把掐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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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張氏臉上扯出一絲笑。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怎麼聽不懂呢！」
隨後像是故作輕鬆一般，她走到床前看了看趙舟言，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臉。
「既然我們的好心你不聽，那我也不多費口舌了，孩子你自己照顧。」
說完這句話，趙張氏拉著趙炳勝一路狂奔。
兩個人直到來到自己的房間才鬆了一口氣，身上的力氣一下子被卸走，就像是被人抽沒了骨頭，一屁股癱坐在座椅上。
趙炳勝自己的胃裡灌了一壺涼茶。
「要我說，不如我們就承認了吧？你看現在孩子也沒鬧出人命來，只要我們態度好，我覺得驚寒不會真把我們怎麼樣。」
趙張氏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然後轉過頭狠狠看著他。
她當年真是瞎了眼，這才嫁給這麼一個要什麼什麼都沒有的窩囊廢。
「你把他當兄弟，怎麼知道他也把你當兄弟？既然我們已經做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千萬不要給別人留下任何的把柄。」
「那你也看到了，我們根本就沒辦法說服那個姓蘇的女人。」
趙張氏冷冷哼了一聲，眼睛裡的光從兇狠逐漸變得狡黠。
「光她不同意又有什麼用。我就不信了，難不成蘇相如還能一直盯著孩子不成？」
當然不可能一直盯著。
蘇相如把那三個人送走之後，就像是人被抓到火上烤一般，十分煩悶。
她嘆了一口氣走到孩子的身邊，在他的身側坐下。
「你也是攤上了我這麼一個好母親，不然的話……你那麼喜歡的祖母，早就要把你賣出去了。」
人還躺在病床上，小臉慘白。
蘇相如沒有辦法不心軟。
她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頭頂，然後俯身用自己的臉頰在他的額頭上貼了貼，感受著趙舟言身體上的溫度。
「你可千萬要早點醒過來啊，不然的話，那些傷害你的人可能就真的要逍遙法外了。」
突然，蘇相如感到自己身下的那具小軀體突然動了一下。
蘇相如立刻將頭抬了起來，仔細觀察這孩子的反應。
結果就看見從趙舟言緊閉的雙眼中，流下了兩滴碩大的淚珠。
這好像是一下子開了閘，隨後，趙舟言就嗚嗚哭了起來。
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直到打濕了他兩側的鬢髮和頭下的枕頭。
蘇相如還沒有從喜悅的心情中恢復過來，就發現了孩子的異常。
這總不能是自己昏迷的這段時間做了一個夢，然後感動哭了吧？
蘇相如只能想到一個結果。
她拿著手帕仔細擦拭著孩子臉上的淚珠，知道太過直接面對慘痛的真相，實在是讓人難以承受，尤其是對一個只有五歲的孩子來講。
「是不是剛才我和他們說的那些話，你都聽見了？」
蘇相如柔聲問道。
趙舟言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蘇相如用如此輕柔的聲音與自己說話，心中的委屈與失而復得的感動交雜，頓時覺得五味雜陳。
剛剛甦醒，身體還太過於虛弱，哭了沒一會兒，趙舟言就覺得自己四肢無力。
於是他張開嘴。
剛想說話，嗓子裡就一陣干癢。
於是他咳了起來。
蘇相如一邊用手撫著他的胸口幫他順氣，另一隻手拿著帕子遞到他的嘴前。
果不其然，咳出來了一灘血，瞬間染紅了手帕。
趙舟言已經睜開了眼，看到帕子上駭人的血跡，心中又怕又痛。
蘇相如小心緩慢地將他扶起來，讓他背靠著枕頭坐好，去拿來了溫水。
趙舟言漱完口之後，一小口一小口抿著溫水，很快就喝了個乾淨，覺得不夠，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然後用希望的眼光看著蘇相如。
蘇相如斬釘截鐵拒絕了他的要求。
「你現在剛剛醒過來，一下子喝太多水不好，先緩一緩，等會兒再喝。」
話說從自己來到這具身體之後，就沒有和趙舟言面對面安靜的時候。
看到趙舟言蒼白的病顏，蘇相如對他講。
「娘做錯了。我沒有想到會在你身上發生這種事情，要是早知道的話，我肯定就會把你帶在身邊，好好教你。」
趙舟言已經在心中告誡過自己千百次，要學做男子漢不流眼淚，可是在聽到這話的時候，還是破防了，鼻子一酸，眼眶立刻蓄滿了盈盈的淚水。
他張張口想說話，發現自己說出的聲音十分沙啞。
看到趙舟言剛想說話就閉緊了嘴，蘇相如猜到了緣由，便細心解釋。
「就是因為你昏迷了太長時間的緣故，不是嗓子壞了，你等一會兒再說話，或者慢慢說幾句，很快就會好的。」
趙舟言抬起頭看著蘇相如，以往總嫌自己的母親面相醜陋，所以說不願親近，但是現在再看，卻只從那張熟悉的臉上看到了溫柔與關懷。
娘就是最美的！
「祖母他們……」
蘇相如生怕剛才聽到的對話會給趙舟言留下無法釋懷的傷痛，縱然是不願意，還是為那三個惡人開脫。
「你不要相信他們說的話，你是我的孩子，你在哪裡只能是我說了算，我不會賣掉你的。」
這句肯定的話給了趙舟言無與倫比的信心。
他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點了點頭。
之前的時候母親待他這麼好，為什麼他就不知道好好珍惜呢？
總是覺得那些惡人才是自己的親人，可是他們卻想賣掉自己。
趙舟言在心中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聽娘的話，絕不讓娘親傷心。
「是他們，是大伯和大娘把弟弟推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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