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變賣家產
「你很在意這些嗎?」出乎蘇相如的預料,趙驚寒神色認真發問。
蘇相如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簡直是無所適從起來,到最後只能說道:「我走後,還是很希望你能找一個自己真心喜歡的女子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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斟酌了好幾次,才說出口來,生怕會傷到對方。
但是趙驚寒看起來也不像是把這話放在了心上,只是低頭淡淡應了一聲。
這簡直是給蘇相如鬆了綁,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畢竟自己無意,要趙驚寒真守身如玉了,也是一種沉重的心理負擔。
趙驚寒沒有放過蘇相如臉上微不可察的放鬆,心頭略微酸澀。
他毫不懷疑,要是現在自己想要迎娶妾室,只要不傷及她的利益,蘇相如怕也是會熱熱鬧鬧把他送入洞房。
現在天色已晚,蘇相如剛忙了一天回家,也確實沒有精力仔細為趙驚寒診治,只是說了幾點注意事項,便回房休息。
躺在床上,不知為何,剛才與趙驚寒交談的場景就一幕一幕像是放電影一樣在腦海里回放。
她嘆了口氣,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
這不過就是見到一個失意落魄之人的遺憾,哪裡會有其他的感情。
趙驚寒現在卻在考慮怎樣才能幫助蘇相如減輕負擔。
現在家中的老老小小,都只靠著蘇相如一個人的收入,實在是太難為這個女子。
他一個人呆在書房,縱然時間已近半夜,卻始終沒有睡意。
操控著輪椅,緩慢來到書架處。
在書架的最下面一層,放著一個用精緻的小鎖鎖起來的檀木箱子。
他們趙家還未落魄之時,曾收集過不少名人字畫。這些東西都已被趙周氏揮霍,僅剩下幾件倖免於難。
那幾件好不容易留下來的寶貝,現在就靜靜地被鎖在檀木箱子中。
不是現下的情況實在是難捱,趙驚寒是斷然捨不得將它們拿出來變賣。
縱然是拿出來,也換不了幾個銀兩,對於現在家中的情況來講,不過是杯水車薪。
可畢竟能夠解解燃眉之急,稍微分擔一下蘇相如身上的擔子。
他沒有再猶豫,將那幾件字畫悉數拿了出來,簡單估量了一下價錢,打算第二天一早去當鋪賣掉。
當鋪的掌柜認識他,知道趙家現在的情況。他知道這些寶貝的價值,但又猜想到趙驚寒是想要當錢急用,便故意壓低了價格。
這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在占老實人的便宜。
趙驚寒此前只是專心鑽研功課,一心想要在仕途上有所發展,對這些人情世故,以前是能避則避,後來不能避了,便只是草草敷衍了事。
現在就是吃了這個虧。
他拿摸不准,實在捨不得將這些寶貝賤賣,可又不清楚這京城裡是否都是這個行情。
當他猶豫不決時,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稚嫩的童聲。
「爹!」
轉過頭去一看,一個肉乎乎的小人就撲進了自己的懷裡。
是趙頤安!
說來也是湊巧,這日醫館中事情不多,陳大夫一人便可以應付,就索性放了蘇相如半天假。
蘇相如不願回到宅子裡和那群婦人慪氣,便想趁著這個閒暇的時間,帶著趙頤安到街上玩玩,卻無意中見到了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背影。
她還在思量著趙驚寒到當鋪來做什麼,手一松,牽著的小人就一下子撲了過去。
這下,哪怕原本是不想打招呼,也必須面對面了。
蘇相如只能訕笑著走上前去,眼比較尖,一眼就看見了擺在桌子上的那些字畫。
「你是要來賣東西?」
蘇相如有些詫異,聲音都變了形。
趙驚寒略微有些窘迫,點點頭,然後急於離開此地,便抬頭衝著掌柜講道:「就按照你說的價格吧!」
掌柜聽言,滿臉堆笑,褶子都皺成了一朵花,「要是您能早早鬆口的話,咱也不至於在這裡浪費這麼多時間了。」
可偏偏蘇相如卻覺得奇怪。
「咱們家什麼時候窮到要變賣家產了?」
她能夠看出趙驚寒眼中深藏的不舍之色,上前一把奪過被掌柜抱在懷裡的捲軸,然後鄭重遞給趙驚寒。
掌柜有些著急,生怕煮熟的鴨子到嘴就飛了,急忙說:「這我們都說好了,連錢都已經準備好了。」
「那我倒要問問你這些東西,你準備給多少錢?」
「三百兩紋銀。」掌柜伸出了三根手指頭,神色坦然。
從剛才這個女子和趙驚寒交談的語氣來看,想必他應該就是趙驚寒的夫人。
縱使這位夫人在外行醫救人,但對這做生意的門道應該還是一竅不通。
一個常年藏在深閨中,出來拋頭露面也不過幾日的婦人,隨意糊弄兩句,應該就能糊弄得過去。
可蘇相如是誰,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歐皇大人,老天爺的親女兒!
就連老天爺,也看不得她被騙。
果不其然,掌柜的這話剛落地,從門外就進來了一個約摸花甲之年的老人。
他與趙驚寒應該是有些淵源,進門瞧見趙驚寒還頗為吃驚,但很快欣喜之色就湧上了臉龐。
「小友啊小友,你可總算被老夫給盼出來了。」
然後他的視線就落到了趙驚寒懷中的捲軸上。
「你這是想要當些什麼東西?」
蘇相如和掌柜之間的對話被打斷,瞥見掌柜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計上心來。
趙驚寒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見她說。
「我陪我家相公過來當些字畫,但是在估價這裡跟掌柜起了些衝突,您是個有學識的人,不如幫我和相公看看?」
哪想到聽到這句話,這位老人就像是被人挖了祖墳一樣蹦噠了起來。
他狠狠敲了敲自己的大腿,唉聲嘆氣了好幾下,然後皺著眉頭對趙驚寒說:「莫不是今日你想當的是顧愷子的《落輦圖》?」
後又看見這懷中捲軸的數量有三,又連忙追問。
「是不是還有蘇洛先生的《蘭亭書》,不會連雅安居士的《惠蘭》都要拿出來賣吧?」
這三個人名對於蘇相如來說頗為陌生,但是看見這老人的表情,便也知道這三個捲軸恐怕是價值無量。
「掌柜給我們開出了三百兩紋銀,您覺得這是值還是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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