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獨自赴約
等到蘇相如離開之後,那青衣小販偷偷靠近趙家大門,門板吱呀一聲打開,一名女子引著他小心翼翼鑽進趙家……
這日醫館難得清淨無人,蘇相如回來的極早,想來絕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陳大夫不在,那些原本三天兩頭頭疼腦熱的大姑娘小媳婦,今天都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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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相如走回趙家,才剛進門,趙周氏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撲上來:「你這個作孽的賤人!你把言兒弄到哪裡去了?我的言兒啊……」
趙周氏這副樣子,落在蘇相如眼裡並不能引起她的同情,想到眼前這個人之前還想拐賣趙頤安,她只覺得趙周氏活該。
但是再怎麼說,趙舟言小小年紀,要是真的被拐賣,確實太慘。
蘇相如嘆口氣,伸手拉開趙周氏:「我也才剛回來,言兒在哪裡我確實不太清楚,不過倒是可以幫你找找。」
末了,她又補了一句:「不過要先等我看著安兒好好吃了晚飯才行,安兒人呢?今天怎麼沒出來接我?」
提到趙頤安,趙周氏臉色變了變,又支支吾吾起來:「安兒,安兒在哪裡,我也不太清楚……」
蘇相如心裡馬上就有了不祥的預感。
她抓住趙周氏,疾言厲色:「是不是你又對安兒做了什麼?說!要是說不清楚,我饒不得你!」
趙周氏身子發抖,破罐子破摔的嚎叫起來:「我哪知道啊,言兒也不見了,就算我想賣那個小孽種,也不可能把他跟言兒一起賣啊!」
蘇相如眼底怒火中燒,根本不信趙周氏的鬼話,剛要繼續逼問,大門忽然被人敲響。
咚咚——!
蘇相如快步前去開門,只見門外站著個她完全陌生的人,做小廝打扮。
「我家公子說,要是您還想看見兩個小郎君,就自己一個人到牡丹望江樓去,不能帶別人,若違此言……」
剩下便在不言而喻之中。
「好,我馬上就過去。」
蘇相如此刻微微心亂,卻還是儘可能穩住自己,那小廝含笑讓開一條路,蘇相如徑直走出門,往那牡丹望江樓奔去。
「娘、娘……!」
她抵達牡丹望江樓的時候已經入夜,原本應該極其熱鬧的望江樓周邊只有寥寥幾人,燈火也盡數熄滅,只有趙頤安跟趙舟言的哭叫聲迴蕩在夜空里。
蘇相如雖然沒有生過孩子,但是現在聽見兩個人的聲音時,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收緊,帶著微微的疼痛。
她看了看被綁起來吊在樓頂的兩個人,一抬腳就打算進去。
「誒,這位小娘子,既然是來救人,就該遵守規矩才是,兩個小郎君你只能帶走一個,否則我家主子怪罪下來,我可不好收場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帶著鬼面具的黑衣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哪怕看不見對方的面容,蘇相如也能聽出對方聲音里的戲謔。
她臉色沉了下來。
「究竟是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我家主子平生最愛賭,所以,您不妨來跟我家主子賭一賭,很簡單,猜個大小,您猜對了就有機會帶走兩位,要是猜錯了……」
那面具人又發出愉快的笑聲:「那兩根吊著小郎君的繩索您看見沒有,要是錯一次,那在繩索邊上的刀就割一寸,不知道什麼時候,兩位小郎君就會嘭的一聲,變成肉泥。」
蘇相如臉色難看,恨不得直接給眼前這人一拳,好衝上樓直接把人救出來,但是四周湧出手持鋼刀的一群彪形大漢,很快讓她克制住自己。
「我賭,現在就賭。」
她咬了咬牙,聲音里有自己都難以察覺的顫抖。
雖然她相信自己受老天眷顧,可是這種時候,事關人命,她也不敢對兩條活生生的性命做保證。
「痛快、夫人真是痛快呀……!」
對方高興的幾乎要手舞足蹈,拍著手掌跌坐在蘇相如面前的桌子上,緊接著就有人送上骰子。
那人伸出手,手上還戴著翡翠扳指。
在燭火下閃爍出令人心驚肉跳的微光。
「我現在開骰子,有勞夫人親手點燃蠟燭了。」
蘇相如冷冷照做,似在不經意間,袖裡的手指微動,落下粉末。
清脆的撞擊聲響在蘇相如耳邊,她試圖分辨出其中的不同。
但是她心若擂鼓,只能聽見自己跳的飛快的心跳聲,其餘的根本沒有辦法聽見。
「是大,是小;是死,是活!」
面具人一聲暴呵,蘇相如才如夢方醒,察覺到自己一身已經滿是冷汗,被夜風一吹,透出些許刺骨的寒冷來。
她死死看著眼前被罩住的骰子,堅定而緩慢的開口。
「大。」
答案馬上就要揭曉。
蘇相如緊緊盯著眼前,那人伸手,猛然掀開了骰盅——
三個六,大!
蘇相如癱軟在面具人給她安排好的座位上,長長的鬆了口氣。
她猜對了。
「哎呀哎呀,夫人運氣真差,怎麼這都能猜錯呢?」
誰知道就在這個時候,坐在她對面的面具人如同烏鴉般怪笑起來,蘇相如猛然彈起:「明明是大!我怎麼會有錯!」
「規矩是我定的,是大是小自然也只能讓我說,夫人,你再怎麼努力,怎麼熬的過制定規則的人呢?來人啊,割繩子給夫人看看,讓她好好記住,誰能惹,誰不能惹。」
那面具人似乎很是享受能看見蘇相如這樣痛苦的樣子,搖頭晃腦的使喚著手下人割斷繩子。
蘇相如目眥欲裂,一把推開面具人,發瘋一樣試圖往樓上跑,但是卻被那群拿著鋼刀的人一把按住。
面具人看著蘇相如猶如發瘋母狼一般的模樣,在旁邊狂笑不止,然而,他期待許久的血肉模糊的場面卻久久不曾發生。
他看了眼還立在自己身邊,但是本該上樓處決趙頤安趙舟言兩個小孩子的人,他想說些什麼,但是濃重的血腥氣卻瀰漫在他口腔里。
血液毫無徵兆的噴涌而出!
他只覺得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疼痛,就在這個時候,原本按著蘇相如的幾個大漢也搖晃著,突然倒地。
不祥的烏黑色血液從他們的唇角瀰漫出來。
蘇相如慢慢起身,唇角帶著譎艷的笑:「我又不是傻子,怎麼會不提防你們不守規矩呢?」
她看了看剛剛被她親手點燃的蠟燭——
面具人反應過來了,蠟燭里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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