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孫翰林
孫志閣的臉皮因為憤怒而輕輕抖動。
他看向蘇相如的目光里，惡毒如有實質。但蘇相如卻毫不膽怯，直直回以堅定目光。
「誰說小兒不曾見過屍體？」
就在這時候，公堂外走來個官員，朱紗官袍，精神抖擻。
「爹。」
孫志閣一看來人，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孫翰林掃了眼自己這個兒子，轉而看向林老太爺：「林太醫，犬子無狀，讓你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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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笑的可不是老夫，而是我徒弟，你這兒子身上怕是背著幾條人命！」
對著孫志閣，就算是林老太爺也不免稍稍收攏脾氣。
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更何況孫翰林本就是一條即將化蛟的地頭蛇，強壓不得。
「小子無知罷了，才多大的孩子能弄出什麼禍患？林太醫言之過重。」
孫翰林神情不改：「昨日夜間老夫帶志閣外出遊玩，正好看見宋家兄弟同仇家糾纏，只是不曾想到那仇家如此膽大，竟謀財害命。」
「今日得知慘案，本官已然將罪犯捉拿歸案，來人，帶上來。」
一個滿身是血，垂著頭生死不知的人被拖了上來。
孫翰林語氣清淡：「蘇兄倒是有個好閨女，足智多謀，只是有時候伸張正義也要分清對象才是，有些人並不是你隨意就能得罪的。」
孫翰林一副長輩教育晚輩的氣勢。
蘇相如知道，他這是在告訴自己：再怎麼努力，孫家也是一棵她撼動不了的大樹。
就如同現在，明明已經判定孫志閣有罪，但孫翰林一出來，什麼努力都化為烏有。
「世叔說的是，不固定孫公子行事還是要謹慎些，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如我這般好說話，隨便就能打發的，日後踢到鐵板也未可知。」
蘇相如平靜頂嘴回去。
孫翰林目光一閃，沒再說話。
主審官員巴不得這幾尊大佛趕快離開，神仙打架，他實在是有點吃不消。
草草結案之後，就打發走蘇相如幾人。
蘇相如看著公堂灑下來的陽光，跟明鏡高懸四個字，只覺得悲哀，這裡到底不是她原先所處的世界，沒有那麼多的公平與正義。
「以後會有機會的，你爹跟孫家不對付，遲早孫家會在你手上吃大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點小事，老夫看你都用不上十年，不過……你當真是那小子的師妹？」
林老太爺看蘇相如鬱鬱不樂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寬慰。
然而下半句話又落到了太素九針上：「老夫也不是別的意思，呃，太素九針，你看……或者讓我拜師？」
「我已經叫了您一句師父，自然就不能再讓師哥收你為徒，這樣吧，太素九針我來教您，日後咱們還是師徒關係，我年紀輕，您也多教教我。」
蘇相如不想放棄林老太爺這條關係線。
但真要她收林老太爺做徒弟，她又接受不了，索性就找了個折中的辦法。
林老太爺呵呵一笑：「那是你師姐，看來她也不曾給你們看過真面目。」
「不過這樣也好，老頭子的徒弟都是男兒身，又臭又硬，如今收了個女娃娃，也算有貼心小棉襖，你先回去，過幾日老頭子親自上門幫你看看那趙驚寒。」
看著林老太爺自以為窺破天機的得意，蘇相如忍了忍，沒戳穿他，拜別林老太爺離去。
……
「居然還回的來？那一千兩銀子你拿到哪裡去了！」
這邊趙周氏正等在門口。
原本想著趁孫志閣上門討債的時候，賣了蘇相如換好處，誰知道卻看見蘇相如毫髮無損的走了回來，她心裡恨的牙痒痒。
「我沒有所謂的一千兩銀子，那張契約是假的，要是婆母不信，自己去找孫青天問。」
蘇相如心情不好，對趙周氏也格外不耐煩。
趙周氏一瞪眼睛：「怎麼跟婆母說話的？我讓寒兒休了你信不信？」
「您儘管去，我巴不得自請下堂，安兒，咱們走。」
蘇相如聽趙周氏用這種話威脅自己，聽得耳朵都要生繭子，隨口懟了一句，就抱起擔心不已的趙頤安往屋子裡走。
躲在趙周氏身後的趙舟言看見這一幕，嫉妒的咬緊了嘴巴。
……
「娘出去的時候，奶奶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蘇相如抱著趙頤安坐在椅子上，趙頤安聞言搖搖頭：「沒有，爹爹讓我躲到他房間裡，奶奶跟小姑還有伯母都怕爹爹，所以沒有人欺負安兒。」
「你小姑也跟著她們？」
蘇相如忍不住問道，趙沁琅有古怪她是清楚的，但對方居然也想對趙頤安下手，這就讓她沒辦法接受了。
「小姑、小姑很聽奶奶的話……」
趙頤安不想說謊，但是也不想說親人的壞話，只能囁嚅含糊的給出答案，蘇相如一聽就明白了：「下次有什麼事，娘不在，你就去找爹爹，知道嗎？」
「知道了……」
趙頤安使勁點頭，蘇相如又安撫幾句，便起身往趙驚寒的屋子裡走，那人保護安兒，她得去說聲謝謝。
「你沒受傷吧？」
一進門，趙驚寒清冷目光先打量過蘇相如。
蘇相如搖搖頭：「沒什麼事，孫青天到底是孫青天，不會為了一個兒子就當眾把我怎樣。」
「你碰見了孫大人？」
趙驚寒微微詫異。
明顯沒想到蘇相如居然能在孫翰林手下完好無損的回來。
蘇相如點點頭，不想跟趙驚寒多說什麼，便提起另外的事：「今天還要多謝你。」
「我說過了，安兒是你跟我一起生下的孩子，我不會讓他再受傷。」
看著蘇相如跟自己生分的樣子，趙驚寒目光微微一閃。
他並不是薄情之人，對於自己的妻子，自然也是希望和和美美的。
不過蘇相如明顯不想跟他在這方面達成共識：「我現在是林老太爺的徒弟，過幾日他就會親自上門幫你診治，等你的腿好了，我們就和離。」
說完，蘇相如立馬起身，連說一句話的機會都不給趙驚寒。
……
「跪下。」
孫家祠堂里，孫翰林滿臉陰鷙的看著孫志閣。
在蘇相如面前強勢的孫志閣這會兒猶如溫順的綿羊，對孫翰林的話一句不敢反駁。
「你們兄妹兩個對那蘇相如看不慣也可理解，但莫要打無準備之仗，日後未經老夫准許，不得再對蘇相如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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