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所謂三人成虎
蘇相如只當沒看見金侯爺的目光，神色不改的起身，將自己之前對林老太爺說過的話再重複一遍。
她知道，三人成虎，一個林老太爺否決她的診斷尚且沒什麼。
但當孫瑾若帶來的所謂名醫，也判斷她的診斷有錯的時候，金侯爺不可避免的會產生動搖。
而周大夫聽罷她所說，連連冷笑：「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小兒，見過幾個心疾病家，就敢在此胡言亂語！」
「是否是胡言亂語，今日盡可一試！」
蘇相如看這個周大夫不爽很久了。
她向來是睚眥必報的人，既然對方敢跟孫瑾若謀害她，就別怪她今天把他的臉皮打的啪啪響！
金侯爺沉默片刻，開口道：「小先生，聽您的意思，是今日就有見效的法子？」
他目光炯炯，滿是殷切期待的看著蘇相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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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相如頷首：「正是如此，今日在下就有法子讓老夫人甦醒，不過，若是老夫人醒轉，還請侯爺先付一百兩診金才是。」
「哼，欺世盜名，尚且未見成果便要診金，怎會有你這樣的杏林敗類！」
沒等金侯爺說什麼，周大夫倒是先對蘇相如一頓斥罵。
金侯爺皺了皺眉頭，卻並未阻止。
蘇相如看著周大夫，一字一句道。
「跟某些大夫聯合主家謀財害命比起來，在下還是有所欠缺啊。」
話落，周大夫跟孫瑾若臉色都是微微一變，孫瑾若更是把目光死死落在蘇相如身上。
蘇相如說完這句話，便向金侯爺拱手：
「在下自然有所把握，才敢索要診金，侯爺若是心有疑慮，不妨去請林老太爺過來，到時候自有分曉。」
「不必，老夫聽說今日另有高明來為金老夫人診脈，不請自來，看看熱鬧。」
金侯爺還沒派人，林老太爺清癯的身影就出現在眾人眼前，孫瑾若呼吸一滯——
她還以為金侯爺方才是推諉才提到林老太爺，誰曉得這位太醫院的祖師爺竟真在金家！
周大夫並不認識林老太爺，只是見金侯爺跟孫瑾若都對這位看起來其貌不揚的老爺子畢恭畢敬，才露出一副尊崇模樣。
然而林老太爺卻看都不看他，徑直大馬金刀的坐在蘇相如身邊，努了努嘴：「小子，快給老頭子開開眼，讓我看看你是怎麼救治金老夫人的。」
救治手法藥方本該是私密，不能輕易泄露。
但蘇相如知道林老太爺一心向醫，索性由著他看，但看著孫瑾若跟周大夫，蘇相如露出譏諷的笑容。
「孫姑娘跟周大夫還留在屋子裡，莫不是想偷學麼？」
孫瑾若咬了咬唇，面帶無辜的看著金似玉：「……似玉，我也是好奇。」
她確實是想偷學，周大夫醫術不精，能學到一點是一點，但這麼直白的被人點破，她還是有點掛不住面子。
金似玉一看孫瑾若受委屈，當即熱血上頭：「不就是看看？有什麼好計較的，一個破行醫的大夫罷了，我們就要留在這裡！」
她拉著孫瑾若坐下，一副嬌縱模樣。
孫瑾若唇角挑起弧度，低眉順眼的坐著，仿佛只是金似玉蠻橫，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似的。
「金小子，倘若你今日不讓你這閨女給老夫，給這鈴醫小子道歉，診治就此作罷，至於這小子的診金，老夫還不至於出不起！」
林老太爺臉色陰沉，金侯爺暗自叫起苦來，當著大夫的面辱罵大夫，實在是不智之舉。
可金似玉又是他從小疼愛到大的女兒，實在是狠不下心。
蘇相如袖手旁觀，反正她所求只是那一百兩而已。
「似玉，給林老太爺道歉。」
猶豫再三，金侯爺還是開了口，只不過把蘇相如忽略過去了。
林老太爺身份貴重也就罷了，區區一個鈴醫，還犯不著讓他的閨女道歉。
「憑什麼？」
金似玉瞪大雙眼，看著她這副不知悔改的樣。
林老太爺冷笑一聲，也不給金侯爺解釋的機會，當即抓著蘇相如就要往外走。
他的手指抓上蘇相如的手腕，臉色一變。
蘇相如連忙抽離，有本事的大夫是能輕易判斷出男女脈搏不同的。
林老太爺收回手，並未說話，只是一馬當先走出門。
金侯爺眼見著蘇相如也要跟著出門，臉色急劇變化幾次，轉身一耳光抽在了金似玉臉上，厲聲呵斥。
「道歉！」
清脆的一耳光，打的金似玉的臉歪在一邊，也把孫瑾若嚇了一跳。
她還想繼續攛掇金似玉，可沒料到侯爺會真的翻臉。
「爹……你打我？」
金似玉回過神來，眼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金侯爺原配去世的早，夫妻兩人極其恩愛，妻子離去後，金侯爺對金似玉看眼珠子似的在乎。
長這麼大，金似玉還是頭一回被打。
看著金似玉委屈憤怒又不敢相信的樣子，金侯爺也有些後悔，只以大局為重，依然冷著臉道：
「你做錯事，應當受罰。」
金似玉死死咬著嘴唇，泛紅的眼裡滿是怨毒的看了蘇相如跟林老太爺一眼，迅速起身推開金侯爺往外跑。
孫瑾若還指望著金似玉幫她搭上金家，連忙出門去追。
蘇相如嘆了口氣：「林老爺子，都鬧成這樣了，咱們還是回去吧，人命關天啊。」
林老太爺心不甘情不願，被蘇相如連哄帶騙的拉回屋子裡，金侯爺心裡不舒坦，卻不敢表露什麼。
等到一眾人紛紛出去，屋子裡只剩下林老太爺跟蘇相如二人時，蘇相如才拿出銀針。
擦拭、消毒，尋穴，扎針。
一氣呵成，動作利索乾淨的看的林老太爺都頗為驚詫。
蘇相如施針完畢，便坐在林老太爺身邊，林老太爺起身去給金老夫人診脈。
他指下脈搏跳動，已然從原先的虛弱轉為有力。
「你這是……太素九針針法？」
林老太爺再看金老夫人，語氣陡然變得凝重，還帶著些許不敢相信。
蘇相如方才花了不少心神，這會兒口乾舌燥的厲害，捧著茶杯啜飲，便點點頭承認。
「……太素九針，你九針都如此嫻熟？」
林老太爺又看銀針分布跟手法，激動的連嘴唇都在發顫。
蘇相如不太清楚這個世界對太素九針的看法，只能再次承認。
「略學皮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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