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炸開泄洪道，譚大成生死未卜

  茉莉和楊超急忙爬上望龍洞頂，觀察汛情。

  暴雨如注，洪水咆哮著衝垮了上游的堤壩，渾濁的泥漿裹脅著斷裂的樹木和碎石，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直撲月芽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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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暴雨的強大，遠超茉莉他們的預估。

  暴雨雖然只下了幾個小時，但天上如同開了個口子，將天湖的水一股腦全部泄在月亮山。

  譚大成出去查看情況的時候，劉大壯已經集結了幾十個青壯年勞力，去加固防護牆。

  但是，洪水太猛了。

  劉大壯大聲喊著：「沙袋牆快撐不住了！」但他的聲音幾乎被雷聲淹沒。

  洪水已經漫過第一道防線，如果繼續衝擊，漫過防護牆，有一部分村民的住處地勢較低，將會淹沒在洪水中。

  村民們拼命用身體抵住搖搖欲墜的防護牆，但水位仍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

  茉莉渾身濕透，雨水順著她的臉頰不斷滑落。

  她將戴著玉鐲的手放入洪水中，試圖將洪水收入空間。

  然而效果甚微。

  沒辦法，山洪太大了，她無法一次收進去這麼多水。

  茉莉死死盯著翻滾的洪流，心臟狂跳。

  「怎麼辦？」她轉頭問身旁的譚大成。

  譚大成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眯著眼睛道：「看來，得炸開西邊的泄洪道！現在只有這一個辦法！」

  西邊的山崖下有一條廢棄的礦道，如果能炸開入口，洪水就能改道，繞過村子沖向下游的乾涸河谷。

  但那裡地勢險峻，暴雨中攀爬過去幾乎等於送死。

  太危險了。

  茉莉有些猶豫，「還有別的辦法嗎？」

  譚大成搖搖頭。

  楊超拿來炸藥：「我去炸。」

  「我帶人去。」譚大成一把推開楊超，抓起一包炸藥綁在腰間。

  楊超拽住他：「大成哥，太危險了！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譚大成厲聲拒絕，「你得留下來，指揮護衛隊，處理突發情況！」

  他轉頭看向茉莉，「如果我回不來......」

  「你必須回來！」茉莉打斷他，聲音哽咽，「苗苗和孩子還在等你！」

  譚大成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剛毅。

  退伍軍人的本色，讓他面對危險，身先士卒，不容退縮。

  譚大成拍了拍楊超的肩膀，轉身衝進雨幕。

  譚大成帶著兩名護衛隊員，在洪水中艱難前行。

  水流已經沒過膝蓋，每走一步都像在與死神拔河。

  斷裂的樹枝和碎石不斷撞擊著他們的身體，其中一名隊員被衝來的樹幹砸中，險些站不穩。

  譚大成一把拉住他。

  粗壯的樹幹裹入激流，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小心！」譚大成和兩名隊員用牽引繩串起來一起前行。

  三個人貼著岩壁一點點挪動。

  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前方——泄洪道的入口就在五十米外，但中間橫亘著一道湍急的支流。

  譚大成大喊一聲：「把繩子綁在樹上！」

  他們用登山繩固定身體，低著頭在齊胸深的水中艱難跋涉。

  冰冷的洪水像千萬把刀子，割得人皮膚生疼。

  終於到達預定位置了，譚大成的雙手因為用力過猛有些不聽使喚。

  兩名隊員用雨衣撐在他頭頂上方，避免雨水打傷炸藥。

  譚大成從防水袋中掏出炸藥，顫抖著把炸藥埋好。

  然後，用PVC軟管套住雷管和引線，避免被雨淋濕。

  「快走！」他推著隊員往回撤，「我來點火！」

  隨後，他拉燃引線。

  導火索在軟管中「嗤嗤」地燃燒。

  「跑！」譚大成拽著隊員拼命往高處爬。

  身後傳來震天動地的爆炸聲，氣浪將三人掀翻在地。

  三個人在泥漿中翻滾著。

  半晌，他們坐起來觀察情況。

  泄洪道被成功炸開，漸漸地，洪水咆哮著改變了方向。

  月芽村得救了。

  三個人咧開嘴笑出了聲。

  「快走，回家。你們倆走前面，我殿後。」譚大成催促隊員。

  另兩個隊員在前面走，譚大成斷後。

  但是，沒走幾步，譚大成腳下的岩體突然坍塌——

  "啊~~"譚大成叫聲只喊出一半，人已經一個倒栽蔥，向後仰去。

  他努力著想控制住身體，但仍然倒進了鋪天蓋地的洪水中。

  譚大成最後看到的，是鋪天蓋地湧來的泥浪……

  爆炸後的半小時，暴雨奇蹟般地暫歇了。

  瘋涌的山洪也改了道，徹底退去了。

  但是，得到消息的月芽村人幾乎瘋了。

  每個人都急切地想找到譚大成。

  每個人都希望他還活著。

  楊超帶著全村青壯年，舉著火把沿河搜尋。

  他們用長杆探底，在淤泥中翻找，還有人冒險潛入湍急的河水。

  「大成，大成！」劉大壯的嗓子已經喊啞了，「你他娘的應一聲啊！」

  女人們也沒閒著。

  王嬸帶著婦女們煮薑湯、備乾衣，方便搜尋隊的人回來更換衣服。

  苗苗把兒子跳跳委託給楊媽媽，自己不顧一切地加入搜尋隊。

  她發誓一定要找到丈夫。

  天亮時分，他們在下游三公里處找到了譚大成的匕首。

  匕首插在一截浮木上——這是他留給他們的最後信號。

  「繼續找！」楊超紅著眼睛吼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接下來的五天，暴雨時斷時續。

  每當雨勢稍緩，全村男人就自發組織搜救。

  他們擴大範圍，甚至冒險進入泄洪道探查，卻一無所獲。

  苗苗的狀態越來越糟，她茶不思飯不想，已經幾天粒米未進了。

  第五天清晨，當楊超又一次空手而歸時，她終於崩潰了。

  「大成，你說過會回來的，你不回來，我就去陪你......」她喃喃自語，突然抓起譚大成留在家的軍裝外套沖向河邊。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功功已經縱身跳入水中！

  「苗苗！」茉莉尖叫著撲過去。

  幸虧劉大壯反應快，一個猛子紮下去把她撈了上來。

  苗苗在茉莉懷裡劇烈咳嗽，突然抓住她的衣領：「為什麼是他？為什麼偏偏是他？！為什麼每次有困難，你都要他沖在前面，你們明明可以派別人去的！嗚嗚嗚~~」

  這是自譚大成和苗苗投靠茉莉後，苗苗第一次對她翻臉。

  茉莉任由她廝打，淚水混著雨水流下：「對不起......對不起......」

  周圍遍尋無果，搜尋工作不得不暫停。

  第七天，當朝陽第一次穿透雲層時，茉莉獨自來到河邊。

  第八天，她放下一盞河燈，輕聲說：「大成哥，你還活著嗎？希望你還好好地活著。如果，如果……苗苗和孩子我們會照顧好......」

  茉莉突然間崩潰，眼淚決堤而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