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二章 甜言蜜語
杜清歌被三王子安置在客棧里。
「你放心,我暫時不會把你交給我二哥,我二哥脾氣太火暴,我若交了你,怕是你就回不來了。」
他在她這裡討要著人情。
杜清歌淺淺一笑,「那我還要謝謝你了?」
自己明日還是要被交給那位二王子的,只是早一天晚一天而已。
三王子笑得很有深意,道:「其實,我看得出來,李典賓他很在乎你。」
杜清歌沒有說話,李元朗對她的感情,她在桃源村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只是一直以來她都想著和喬遇能修成正果,而辜負了這份情感而已。
三王子道:「我自幼就知道南楚經濟富饒,所以對它了解的很多,憑心而論,在南楚,能讓我路伏賽佩服的人並不多,包括那號稱英勇善戰的長孫家族,我也只是呵呵,但,李元朗,卻是我見過的,最值得我欽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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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他的聰明才智?」
「不是,而是因為他沒有野心。」
杜清歌心頭一動,她突然想起喬遇曾經評價李元朗的一句話,只可惜,此人只適合做個謀臣,卻無霸主之相。
也許喬遇不及他聰明絕頂,也許慕容澤不及他能洞察事非,但這個世界,卻終是這兄弟兩個在爭,而李元朗永遠不曾想去搶那些本不屬於他的一切。
三王子道:「就因為他聰明睿智,所以才能看到任何朝代更替都免不了的殺戮,所以他從無野心,但卻可利用其智慧保百姓平安,此種大仁大智者,是天下之福,而你這個女人,能得到這樣一個男人的愛慕,也是你的榮耀。」
杜清歌默然,她現在對李元朗的感情,連她自己都不清楚,也許,正因為這個男人沒有一點缺點,太不像凡人,所以才會讓很多女孩子覺得不真實吧。
三王子笑道:「不過本王子也不是傻子,你一個小小的酒樓老闆娘,就算是對我大哥恨之入骨,卻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平頭百姓,還手無縛雞之力,若說是你殺人,我第一個不信。」
杜清歌沒有說話,原來她自以為是的做法,卻是這麼多人眼裡的笑話。
「我只是想看看,這個李元朗,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杜清歌苦笑,「但凡他若能有方法,早就為自己脫罪了,何必逼到這一時?」
三王子卻搖頭,「男人心裡怎麼想,你永遠不會知道,但是你這一出,卻足以讓他亂了陣腳,你放心,他定會救你的,哪怕殫精竭慮,他也不會對你放手,若是他救不出你,那南楚,也沒什麼可怕的了,我們分分鐘都可以滅了。」
杜清歌默然。
原來男人之間的角力,是無處不在的,有時候,強強對絕,必分勝負,在他們的心裡,是那樣的根深蒂固。
只是,明天便是最後一天了,李元朗他真的能想出辦法嗎?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千嬌閣門口一片陰森。
原來那個煙花之地,不再有半點紅粉之氣,有的,只是靈堂一般的死寂。原本那花花綠綠的燈籠,都換成白色的布制花,四處都張掛著黑白的孝布,春風一吹,讓人毛骨悚然。
這裡,估計重新再開業,怕是人們一想到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事,也多半不敢過來了,千嬌閣,弄不好,以後就在這世間消失了。
法師已經開始做法了,在正中的大廳上,原本所有的桌椅已經收走,只留下一處空地,搭了一個西洛民俗的法壇,用九個白花花的人的頭骨堆成一個小山,然後把鮮紅的血順著那個小山的頂部澆下來,看著讓人渾身戰慄。一個頭上戴著孔雀毛,臉上畫著墨汁的法師,正在那裡揮舞著木劍,口中念念有詞。
三王子帶著人,都肅然站在一邊,杜清歌膽子小,便躲在門後,她只是答應他不跑,可沒答應他要來這裡參加這個瘮人的儀式。
但前面的儀式鬧得那麼熱鬧,又讓她好奇心爆棚,忍不住抻脖子去看,就像看恐怖片一樣,看得這個心驚膽戰。
正在這時,有人在後邊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股寒意從脊梁骨上升起,嚇得她「媽呀——」一聲,差點兒蹦起來,卻被人捂住了嘴。
「噓——」有人沖他小聲道:「別叫。」
杜清歌這才看清,身後的人,正是李元朗。
「你幹什麼?」杜清歌想說話,可被他捂著嘴,只能發出「嗚嗚」聲。
李元朗就這樣近距離的貼在她的身前,他的臉離她的臉是那麼近,他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她閃動的睫毛,而她也能感受到他略顯沉重的呼吸,兩個人就這樣近距離的對視著,良久。
杜清歌終於被他捂得有些喘不上氣來,這才推開他的手,小聲怪責道:「幹嘛,你想提前捂死我呀?」
李元朗似乎清醒了一下,連忙陪笑道:「我怎麼捨得,我只是,想和你說兩句話。」
看了看前面在參加法事的人,李元朗小聲道:「正好他們沒時間理我,我問你幾件事。」
「什麼事?是不是問我能不能跑得快?我告訴你呀,我逃命的本事一流。」
其實昨天聽三王子這麼一說,杜清歌也有些捨不得死了,畢竟李元朗是那麼好的一個男人,自己要是就這麼死了,豈不白白浪費了?若是他肯帶自己逃亡天涯,也是可以的。
李元朗苦笑,西洛與南楚交兵在即,他們能逃到哪去?
「清歌,若是,若是你這次能沒事,你願意與我一起歸隱嗎?」
「歸隱?去哪兒?」杜清歌問。
「還沒想好,但是初步設想,是個類似桃源村的地方,李府的家業若是賣了,咱倆可以一世衣食無憂,你我便在那種小村落里,尋個落腳的地方,一生相伴,可以嗎?」
杜清歌皺著眉頭,「在桃源村那個地方的村民都是很窮的,平時吃飯也就認識個白菜蘿蔔肉,若是隱居在那裡,怕是我的廚藝只能便宜你一個人了。甚是無趣。」
李元朗有些失望,「那,你便是不願與我隱居了唄?」
杜清歌看著他,道:「要不,這樣吧,反正你李家也有錢,要不你帶我四處溜達呀,天南海北,周邊各國,你帶我全走一遍,我雖然精通川魯遼粵四大菜系,但聽說吐蕃,高句麗也有很多美食,可以去嘗嘗,反正你也是個吃貨,我來學,你來吃,這不更好?」
李元朗這才明白她的意思,只聽得心頭一喜,「想不到你想的這麼周到,好,那就這麼辦。」
杜清歌看著他,「那,你想如何帶我走?這裡都是那個三王子的人,怕是有擎天那樣的功夫,也難以把我帶走的。」
李元朗自信的笑,「你居然覺得我不如擎天,太傷我自尊了,放心,我比擎天厲害一千倍。」
愛憐的拍了拍杜清歌的腦袋,李元朗自信滿滿的轉過身,然後大踏步的來到法壇前。
「法師,請稍候片刻,好嗎?」
三王子看李元朗此時神采奕奕,便知道,他肯定已經成熟在胸了。
「李典賓,此時法壇剛開,不宜收壇,典賓有事,還是稍候再說吧。」
李元朗道:「不瞞三王子,李某已經找到線索,只是,這線索需要法師幫忙確認,我怕法師在這裡做法,用的力氣太過,一會兒怕是沒精力幫我了。」
那法師聞聽此言,便收了劍,道:「此法壇剛引,暫時法術並未啟動,這位典賓大人何事需本法師幫忙?」、
李元朗轉向三王子,道:「我要開棺驗屍。」
「胡鬧。」三王子暴跳如雷,「我亡兄已然入土為安,怎麼可以隨意驚擾他?」
李元朗道:「他頭七未過,靈魂還在飄移,並不算驚擾,而且,元朗想問,大王子可是土葬?」
三王子道:「我西洛本是天葬,但因為亡兄故去之地離我家鄉太遠,不得已只得土葬了。」
李元朗冷笑道:「他必須火葬,否則,為害不小。」
三王子一愣,「此話怎講?」
李元朗自信滿滿,「你若信我,便可解西洛一場大難。否則,西洛難逃一場天災人禍。」
三王子沉默了。
有時候,一個人太相信一個人未必是好事,就比如這位三王子聽了李元朗的危言悚聽,居然也開始猶豫起來。
儘管他也知道,李元朗為了救杜清歌,難免會耍些手段,他這話里,也是半真半假,但就因為李元朗太過睿智,所以,他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李元朗知道到了火候,又添了一把柴,「為了西洛的百姓著想,三王子,您還是抓緊時間吧,只要允許我開棺,你定會知道李某說的真相。」
三王子終於點了點頭,「那好,備馬,我們回去。」
就這樣,法師,三王子,杜清歌,李元朗,一行人與二王子一起,騎馬直奔西洛王子葬身之處,而喬遇聽說李元朗要驗屍,便也跟著出來湊熱鬧。
難得能再見李元朗的一次精彩表演,誰不是興趣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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