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九章 如果找不到線索
李元朗等到那個人登門拜訪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
他一身長衫,小鬍子一抖一抖的,對著李元朗深深一躬,口齒不清的道:「姑蘇楊鎖見過典賓大人。」
楊鎖?原來他就是號稱民間第一偵探之稱的楊鎖?
楊鎖因為天生說話口齒不清,所以未曾考取功名,但其天生有破案天賦,曾幫原姑蘇知府破過一起聞名全國的無頭屍案,故而名聲大臊,但聽說,他的出場費,可是不便宜。
李元朗還記得當日他說過的話,便有心想與他斗上一斗,道:「原來是楊先生,久仰久仰,楊先生光臨寒舍,令我李府蓬壁生輝,來,坐。」
杜清歌見過楊鎖,怕他懷疑到什麼,只站在一邊,默不做聲。
「這位,可是嫂夫人?」
李元朗一愣,心頭一喜,但馬上又回應道:「哦,不是,朋友,朋友而已。」
但被人誤會是自己的夫人,李元朗還是有些欣喜。
「楊先生今日光臨,可是因為西洛王子的命案?」
楊鎖點了點頭,「正是,楊某不才,如今錢大人找上了小人,小人不得不鞠躬盡粹,一路難題不斷,特來這裡請教典賓大人。」
話說的倒也客氣,李元朗也就沒了那麼多怨氣,「這次的案子事關國家安危,李某不能為皇上分憂,只能仰仗楊先生了,楊先生有什麼事儘管問,李某知無不言。」
「那請問李大人,當時案發時,李大人在現場,可發覺有什麼異樣嗎?」楊鎖直接進入正題。
李元朗嘆了口氣,「說來慚愧,李某平日裡自認警覺,居然當日沒有發現半點異常。」這件事想起來李元朗就窩火,人就死在身邊,而且他還是清醒的,有沒有這麼詭異?
「楊先生,李某冒昧問一句,楊先生查了幾日,可否發現有什麼疑點?」
楊鎖沒想到李元朗這麼直接就問,他猶豫了一下,眼神閃爍不定,「這個嘛,有些疑點,但是,都對典賓大人,不太有利。」
果然,所有的證據指向的居然都是李元朗。
這個人不但殺了李元朗的客戶,害他落了個失職的罪名,更將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好像這人,就是他自己親手殺的一般。
看來,這個人,的確是夠陰險。
「典賓大人,在下想問,我問詢過一些當時參加大會的人,那些人說當時都暈乎乎的,所以未曾注意到有異常情況,大人當時也有這種狀態嗎?」
李元朗道:「不瞞先生,當日那台上表演的女子,似有一些幻術,她敲起的鼓聲,對人有催眠作用,故此大家才有此感。」
「那大人當時也受了催眠嗎?」
「沒有,我很清醒。」李元朗直接反駁了,這倒讓楊鎖有些愣然。
若是李元朗說當日他也被催眠,似乎對他更有利,但是他卻直言自己當時清醒,這小子難道不怕自己身上的疑點更大嗎?
李元朗道:「楊先生查案,必有過人之處,李某不敢有所隱瞞。」
李元朗的誠實,讓楊鎖很是佩服,他便點了點頭,道:「難得李大人這般坦承,大人可知道,據小人所查得的線索,全部都是對大人不利嗎?」
李元朗苦笑,「事關自己,我豈會不一清二楚?」從不為身邊俗事煩心的李元朗,在出了這件事之後,眼裡就一直有些愁雲揮散不去,似乎,他的聰明也不是什麼好事,至少讓他提前預知了一切可能的結局,讓他平添了很多煩惱。
楊鎖道:「那小人便把此案與大人交待一下吧,大人雖然避嫌,但些許事情的透露,想必大人也會茅塞頓開,大人可知道,那兇器驗出的結果,是什麼嗎?」
李元朗緊張的屏住了呼吸,「是何?」
「是那刀柄之上,只有他一個人的指紋。」
一個人的指紋?
就是說那刀是他自己插進自己胸膛的?怎麼可能?
西洛王子會不會那麼傻?要在那種場合下自殺?就算當時他被催眠,卻也只是靈魂遊蕩於江小琬所創下的美好夢境之中,斷然不會起凶意,而且還是殺自己。
可是,當時沒有任何異常,無人在身邊走過,沒有利器飛過來的聲響,似乎只有這個他自己拿刀插死自己這一個現實,才更貼切。
可若是告訴西洛王你兒子是自殺的,想必西洛王勢必會惱羞成怒的。
「楊先生可曾問詢過那千嬌閣的女子江小琬?」
楊鎖點了點頭,「江姑娘略有驚嚇,我去的時候,她還有些後怕,說起當時的情形,也是慌亂不清。」
查訪了所有的人,也都去查探過現場,但是兩個神探,卻都是沒什麼頭緒。
看來這個案子,真的不是一般的複雜。
楊鎖道:「西洛王差人送來的信息,要錢大人七日之內破案,但如今這線索實在是太少,根本就沒有半點蛛絲馬跡。李大人,恐怕到時候,你要難辦呀。」
李元朗點了點頭,道:「若是無法查明真兇,想必也只有李某去認罪,才能解西洛與南楚的一場危機了。」
杜清歌在一邊聽得不對,「怎麼,若是查不出真兇,便要李公子你去頂罪嗎?」
李元朗苦笑道:「西洛之利,猛於虎,證據個個指向我,若能平息一場叛亂,也只能如此了。」
杜清歌「啪——」的一拍桌子,道:「不行,就算是兩國交鋒,戰場上見個分曉,也不能讓你平白無故的去犧牲。」
李元朗道:「非也,一旦兩國交兵,必定生靈塗炭,如今內憂外患,若是一旦開戰,咱們輸了,皇上怕是要淪為人下之尊,受盡恥辱,百姓民不聊生,得不償失。」
杜清歌急道:「天下於我何干?李公子你這般大仁大義,天下難得的奇才,怎麼可以被人冤枉,就枉丟了性命?」
李元朗哈哈大笑,道:「當初要你學做德行天下,你這一招便沒有學好,遇到關鍵時候要懂得放手,不可因為一時義氣而輸了全盤。」
「可——」
「姑娘多慮了,」楊鎖打斷了她,笑道:「李大人只是打個最壞的比喻,這不還有五天呢嗎?五天,定然會有線索可以幫李大人洗清的。」
杜清歌轉向李元朗,見李元朗臉上確實是有著笑意,但是眸子裡那淡淡的幽怨,卻也是掩飾不住,杜清歌不禁暗暗咬了咬牙,道:「我知道皇上斷然不會捨得讓你去送死的,若是他不肯因為你而戰,大不了,大不了我再去求喬大哥。」
如今的喬遇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皇室中人,若是當年那個他,也許還會為了李元朗不顧一切,如今他已深諳為君之道,能否因為杜清歌,而為了李元朗引起兩國開戰,都是個未知數。
李元朗苦苦一笑,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杜清歌的臉,有些心酸,其實,他真的想過,就此與她在姑蘇雙宿雙飛,相攜白首,卻沒想到剛剛到了姑蘇,就要面臨永別,現實是這麼的殘酷。
楊鎖走了,李元朗一個人默默的坐在園子裡的搖椅上,輕輕的搖著,手裡捏著兩個圓潤的核桃,一邊把玩著,一邊想著心事。
杜清歌再也無心歌朗軒的生意了,她只想靜靜的陪在他的身邊。
「在想什麼?」她問。
李元朗看著她,「我在想,我李元朗一輩子,有過多少朋友,有過多少敵人。」
杜清歌笑道:「人家說,太聰明的人沒有飯吃的,你那麼聰明,怎麼會有朋友?」
李元朗看著她笑,「難不成元朗在你心中便是這般不堪嗎?」
杜清歌笑道:「對呀。」
但李元朗此時卻只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想想也是,李某人一生所結交,無非是些官場中人,等李某出了事,便個個明哲保身,猶如當初的太子,平日裡身邊圍著的人一堆,而到出事的時候,卻都做了縮頭烏龜了。」
當初的太子?
李元朗突然心頭一動,身子一挺,便直直的從躺椅上坐了起來,嚇了杜清歌一跳。
「怎麼?是想起了什麼嗎?」杜清歌問。
李元朗指著她,道:「對呀,我忘了,李元朗現在最大的敵人,其實就是太子。」
李元朗為官,只負責司儀一道,一生只為他人提供方便,不曾得罪一人,而唯一對他恨得咬牙的,可能也就只有被他揭穿了身份,最後跌落神壇的太子慕容澤了。
一個了解他,知道他的弱點,又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的人,只有慕容澤。自打上次慕容澤在天牢之中被阿四和葉茶他們救走,至今下落不明,難不成,這次的事,是太子 一手操縱?
杜清歌也似有所悟,「李公子懷疑害你的,是慕容澤?」
李元朗點頭,「他若不死,定然不會放過我,他對我的恨,強過對喬遇。」
「可是,慕容澤如今逃亡在外,他又怎麼會知道你我就在姑蘇?」
李元朗冷笑道:「清歌,你別忘了,姑蘇這裡,有一個太子丟舍不下的人,便是天罡和尚。」
天罡和尚?杜清歌倒抽了一口冷氣,比起慕容澤,天罡和尚似乎更可怕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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