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五章 花魁大賽的風波
人群中有人回應,那司儀便道:「好,現在有請第一位佳麗,秦淮十三釵中的陳小小姑娘出場。」
杜清歌放眼四周,這裡面男性成多,偶有女人在場,看起來也是這個男人帶得出來的妾侍,只有自己一個單獨的女客,顯得很是奇特。
用女人的眼光來看待女人吧,也不是什麼壞事,自己倒要看看,女人眼中的美女,和男人眼中的美女,究竟有多大的差別,杜清歌看了一眼手中的竹籤,會心的一笑。
那陳小小與姑蘇的女子不同,無半分嬌小之感,卻長得亭亭玉立,在悠揚的音樂聲中,她跳起了一支「霓裳羽衣曲」,一時間雲袖飄飛,如風似夢,這本是成名之作,很多樂坊的女子都會,可她卻跳得很是傳神,舉手抬足,盡顯功底,讓在座的看客們一頓叫好。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連杜清歌都有點驚嘆,這女子的舞姿是怎麼做到這麼美的。
等她跳完,眾人中便有人差了下人,走上前去,將竹籤扔入了第一號竹筒之中,數量不多,看來多數人還在等著看後邊的精彩。
陳小小面有不悅之色,施了一禮,便下去了。
接來下的五十一位女子也是相繼走上了台前,盡皆展現了各自的特長,有的歌喉婉轉,有如深谷之泉,有的琴藝高超,《十面埋伏》彈得讓人心驚膽寒,更有的畫技一絕,在白布上揮毫潑墨,山水自成一體,總之, 這花魁大賽中每一個女子,都不是平凡之輩,箇中所下的苦功,都在台上能看清一二,那陪客人的銀子,也不是那麼容易賺到手的。
最後一個壓軸出場的,便是江南八艷的頭牌,江小琬。
以上的各位選手,該展現的都展現了,論舞姿,怕是無人能敵陳小小,論歌喉,江小琬應該也不是之前那幾個人的對手,這青樓女子無疑就是些琴棋書畫,以前的才藝都讓人看花了眼,這江小琬最後一個出場,怕是難度更高了些。
卻見江小琬信步走上台來,裊裊婷婷,很是動人,江小琬的確稱得上是沉魚落雁,少有人敵,下方自然也是響起了一片雷鳴般的掌聲,但是在這個舞台之上,光有花容月貌,怕是加不了多少分了。
卻見江小琬在台了中央站定了之後,剛才還喧鬧的樂器便全部停了,千嬌閣的所有燈火也都滅了,四下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這種設定,更讓人來了興致,一個個屏住了呼吸,只等著看這江南八艷之首的絕頂才藝。
四下里,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耳邊似乎隱隱傳來一些若有若無的鼓聲,由遠而近,由稀疏變得密集起來。「咚,咚咚——」
那鼓聲逐漸來到了近前,在江小琬身後的一盞燈便被人點亮了,只見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江小琬身邊,已經圍了一圈立著的鼓,只見江小琬上下翻飛,她的小腳在裙下露出來,金線繡著的小靴亮閃閃的,嬌小的讓人憐惜,可那小腳卻十分有力量,上下踢著一個鍵子一般的東西,讓那鍵子擊在鼓上,發出聲響。
鼓聲越來越密,她的動作卻也是越來越快,身形像陀螺一般旋轉,再伴有鼓聲響動,似有極強大的催眠效果,在場的人每個人聽了鼓聲,又見了她的舞姿,不禁都昏昏欲睡,似乎還有些幻覺,似乎自己已經置身在雲端,飄浮在半空中一般。
李元朗心頭一驚,自從上次雲妃與他說起天罡和尚可能是給皇上下了盅之後中,他特意百讀奇書,了解了很多關於巫術奇術之類的傳說,這江小琬所施的,難不成就是書中所記載的,迷魂之術?
若真是這樣,那眼前這位江小琬,可並不是小小一個青樓女子那麼簡單了。
他閉上了眼,不去看她的舞姿,也屏氣凝神,儘量讓自己的心不受她的鼓聲影響,良久,這才慢慢的恢復清醒,耳邊,江小琬的鼓聲越來越密集,人群中似乎有人被迷惑,已經站了起來,向前緩緩走去,估計是已經被迷失了心智,江小琬媚惑的笑,她的鼓聲更急,舞姿更夢幻,現場已經有人趴倒在桌子上,江小琬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突然間雙袖一揚,只聽一聲巨響,幾面鼓已經被她推倒在地,所有人心神一震,然後緩緩清醒過來。
「好,好。」人群中,再次爆發出一片熱烈的掌聲,果然,這女子的才藝,也太霸道了一點兒。
單憑這一點,花魁一名就實質名歸了。
四下里的燈火被再次點燃了,眾人逐漸適應了眼前的光線,李元朗本來是想湊趣與西洛王子說說話的,「如何?王子可被我南楚的女子給——」
話說一半,當他扭身看到西洛王子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只見西洛王子已經躺倒在椅子上,胸口扎了一把刀,口中流著黑血,早已氣絕身亡了。
死人了。
身邊的看客們見出了人命,立時嚇得驚慌失措,紛紛慘叫著退避開來。
保鏢們為了不耽誤主子看戲,都一直躲在一邊,見此情景,立時飛身而上,查驗了一下西洛王子的傷勢,早已沒了心跳,都嚇壞了,一把抓住了李元朗,「兇手,你還想往哪裡跑?」
兇手?他居然被懷疑成了兇手?
李元朗現在大腦里一片空白,西洛王子怎麼會死的?自己離他最近,在整個被夢幻的過程中,他甚至還是清醒的,他根本就沒聽到任何異樣的聲音,怎麼會讓西洛的王子死翹翹了呢?
熄燈,夢幻,難道,這裡面與江小琬有關?
目光投向江小琬,卻見江小琬目光呆滯的看著西洛王子的屍體,似乎沒有半點驚嚇。
那些來參賽的青樓女子都嚇得圍在一起,只有江小琬一個人默默的站在台上,看到李元朗投過來的目光,她居然淺淺一笑。
難道是她?
可是那西洛王子的幾個保鏢卻高聲叫道:「這裡的人,誰也不許走,我們是西洛的使臣,這裡有沒有執法的官員? 我們要報官。」
錢進斗現在可是頭大如鬥了,本來嘛,好好一個花魁大賽,閒來無事見識這麼多國色天香的女人,這是多麼風雅的事,卻鬧出了人命,而且還是西洛使臣的人命案,唉,這事有得他頭疼了。
他此時一身便服,但這裡面的富豪卻百分之八十都認得他,讓他無從抵賴,只得硬著頭皮站了起來,道:「本官便是此地的知府,你,要報官嗎?」
那保鏢急道:「有官員在就好, 我家主人本是西洛的王子,此次只為參加花魁大賽而來,卻遭遇不測,大人,你可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錢大人點了點頭,道:「好,你速速寫個狀紙,將案情陳述一二,本官著人記下今日所到場之人,待得明日驗屍,便開堂審案。你們放心,本官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的交待。」
「多謝大人。」
錢進斗無奈的搖了搖頭,對身後的人道:「去,把在場的人都做個記錄,之後才可放他們出去。」
「是大人。」
錢進斗一臉懊喪的對著身邊的王老虎道:「你看看你,辦的什麼東西,這麼不消停。」
王老虎一副苦瓜臉,其實,他比錢進斗還鬧心呢,這千嬌閣可是他的搖錢樹,這一次光明正大的出了人命,而且死的還是異國使臣,怕是千嬌閣一時半刻,都開不得門了。
唉,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呀。
杜清歌默默的看著李元朗,這是頭一次,她在李元朗眼中看到了焦燥,這麼久以來,李元朗永遠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在他的生命里,除了美食,什麼事情都是淡然的,但這次,很明顯,他預知到了什麼。
錢進斗也是才知道,原來李元朗是朝廷二品典賓,雖然這不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但人家好歹也是皇上身邊的人,自己上次可真是好玄呀。
對方來頭不小,是西洛的貴賓,他自然得罪不起,而李元朗是二品典賓,他自然也不敢得罪,所以就做了和事佬,讓李元朗先回別苑了,只說待驗了屍之後再做定奪,把那幾名保鏢好生安撫,然後一紙加急,報到了京城。
西洛早就囤兵在外,對我南楚虎視耽耽,如今西洛王子在這裡被人殺了,西洛王一個不爽,便會興兵討伐,這種事,非同小可,他可不敢私自做主。
杜清歌放下歌朗軒的生意,來別苑找李元朗。
李元朗還在那裡餵鴿子,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杜清歌走到他身邊,「這事情,很棘手嗎?」
李元朗強裝笑顏,「沒事,有我李元朗在,放心。」
杜清歌卻看得出他的勉強,「李公子,我認識你一年之久,也算是了解你的性子,若是果真那般輕描淡寫便能化解的事,你的眼中,不會有這般哀愁之色。」
李元朗無奈的笑了起來,「想不到,我李元朗自認是南楚第一聰明人,居然被你一個小小的丫頭看穿了心思。」
杜清歌道:「聰明,有時候反而會被人利用,便是所謂的,聰明反被聰明誤,李公子,凡事不要太鑽牛角尖,你說與我聽聽,也許我的莽撞方法,還可助你一臂之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