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對了,」葉茶淡淡的道:「今日,楚磊便是受罰的日子滿了,他晚上會回到房中與你同寢,這門我便不鎖了。」
杜清歌無奈的嘆氣,沒有了葉茶的鎖,卻迎來楚磊的監控,哪個日子都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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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茶想了想,道:「歌兒,我勸你一句,楚磊這次因為你,可是差點兒就被殿下給殺頭了,你下次不要太任性,縱然殿下那般寵著你,卻還是會遷怒於別人的。」
杜清歌這次沒有反駁,因為她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是害死了楚磊了。
掃了一眼那偌大的房間,葉茶淡然的道:「有時候,有些事情,便是宿命,你,是永遠都躲不開的。」
御書房。
慕容吹雪剛剛上過早朝,便在書房中小憩,正巧,有一位暗侍走進來與他行禮。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皇上抬起了頭,見眼前的人,正是自己埋在京中的一位暗侍,不禁好奇的道:「怎麼是你?」
「回皇上,大事不好,畫鶴人,故去了。」
皇上眉頭微皺,一聲沉重的嘆息,道:「到底還是故去了。」似乎對這一代畫神的消亡,很是痛心。
「將他房中畢生的畫作均取來與朕一觀,不得有任何一幅流落民間,另外安排人把他葬了吧。」
「是。顏大人收到信息後第一時間便封鎖了現場,那畫鶴老人多年來閉門謝客,這其間應該無人入室,小人去現場翻找,發現只留有這樣一幅畫像,別無其它。」
說著,便將手中的畫軸遞了過去,「請皇上過目。」
身邊侍候的韓公公向前一步,接過畫軸來遞給皇上,皇上仍不忘叮囑,「對了,他久居室內不出,臨故去時,可有何人在身邊?」
暗侍點頭,「有兩個求畫之人在,好像是主僕,那畫鶴人,應該是與他們醉酒而亡。」
皇上不禁搖頭,「已經八十多歲了,還這般貪杯,真真無可救藥。」
韓公公打開畫軸,卻見畫上是一位男人的畫像,那男人伏於桌案之上,手執筆墨,正在那裡揮毫。
皇上沒有說話,卻見那韓公公看了兩眼,臉露喜歡之色。
皇上掃了他了一眼,「此畫如何?」
韓公公贊道:「果然是傳神之作,將當年皇上的風範表現的淋漓盡致,讓奴才看了,也對當年皇上的英姿念念不忘。」
皇上一愣,看著這畫像中人,「這畫中之人,難不成是朕?」
韓公公道:「自然是皇上了,只是這畫中皇上穿的是便裝,但眉眼清楚,卻是畫的皇上無疑。」
皇上略有疑惑,輕聞了聞,畫中尚有墨香,應該是新畫出的作品,他看了一眼邊上的題字,上面寫著「老夫聊發少年狂,左——」
字寫了一半,便斗然一筆散了,顯然,是應該還沒寫完,就一命嗚呼了。下邊有個手印,寫著「臘月二十三為喬遇公子做畫」。
小年,便是昨日的事了。
皇上心神一動,「那求畫之人,都是什麼樣的人?」
暗侍答道:「奴才與顏大人打聽了,一位姓喬,是個書生,另一位是他的保鏢,名喚擎天。」
喬?便是這畫中所提的喬遇是嗎?
這個臭小子,放著李家那麼如花似玉的元清小姐不娶,逃了人家的婚禮,跑到人家老頭子的家中去救人家畫的什麼像?
到底這小子在搞什麼玩意?
他就不怕得罪了李家,被李家的人給大卸八塊了嗎?
想到這小子幹得有違常理的混事,皇上哭笑不得,低下頭,再看向這畫中的英偉少年,與其說這是一個不穿龍袍的皇上,倒不如說畫的人,就是昨日登門求畫的喬遇。
皇上默默的欣賞著這畫中人,神態欲看欲傳神,上次召見李元清,他與喬遇只是匆匆一面便分開了,喬遇略有拘謹,也未曾讓他見到那個真實的他,如今這畫中的人,眼宇間滿是自信,英姿勃發,怎麼看,都是一個少年有為的年青人,越發讓他喜愛不已。
這畢竟,也是自己的兒子呀。
儘管分離了近二十年,儘管一直擔驚受怕,他就是那個殺兄軾父的孽子,怕他有朝一日真的會殺了自己,但是,血濃於水,真要是看到自己的兒子就在眼前,哪個成年男人都會禁不住心弛神往的。
皇上看著韓公公,「畫的,真的如朕一般無二?」
韓公公自然點頭,「是,確實一般無二。」
只有親生父子,才能這般連像吧,連終日陪伴在自己身邊的老太監都會看錯。
而這種情形,連太子慕容澤都不曾有過,皇上動了點心思,「韓公公,你找人去顏愛卿那裡,讓他把那位喬公子引到書房來見我。」
韓公公一聽,有戲,他試探著問:「皇上,您叫他來,是意欲何為?」
皇上沉默了一下,道:「有些事,終究是要有一個答案的,拖上多久,都是要解決,逃避不了的。」
韓公公心領神會,心中也跟著激動起來,連忙應道:「是,奴才這就是去辦。」
剛想離開,皇上又叫了他回來,千叮嚀萬囑咐,道:「此事,還需保密,儘量,不要讓皇后知道。」
若是皇后再知曉自己暗中召見喬遇,怕是又要鬧上一個沒完了。
喬遇被人帶到了皇上身邊。
喬遇,說實話是有些驚訝的,因為一度曾經讓喬遇已經看不到自己的希望的時候,想不到皇上直接一步到位,要召見於他了。
他知道,這一次,怕是再也不會是壞消息了。
在牢中,聽聞皇上要見他,他曾一度激動不已,因為他知道,這次,他選擇相信李元朗,便是冒著隨時被李元朗陷害而陷入萬劫不復之地的想法的,想不到,這次的賭局,結果卻是引來皇上對他的召見,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曾多少次想過父子相見的理由,卻不曾料想,會因為一個陌不相識的老頭而直接牽引成線。
「草民,喬遇見過吾皇萬歲萬歲了。」沉默了一會兒,喬遇還是按照要求實施了禮數。眼觀鼻,鼻觀心,他不敢有半點造次。
皇上不肯叫他皇兒,他便永永遠遠都只是一個民間之人。
慕容吹雪揮了揮手,身邊的人都跟著退了下去,偌大的空間裡,四處,只留下喬遇與皇上父子二人,周圍,安靜一片,似乎空氣都悄然凝固了。
「你,平身。」皇上道。
喬遇站直了身邊,但依舊低桌面順眼,沒有直視著他。
皇上伸出手來,道:「你,到朕的身邊來。」
喬遇依言向前湊了幾步,站到了皇上的眼前。
打量了他幾眼,嘆了口氣,皇上道:「你,恨不恨朕?」
這次,他直接一步把話題問到了點子上。
怎麼會不恨?
母親慘死,自己流落在外近二十年,卻是因為他執意相信那件荒唐的理由。
喬遇默默的抬起頭,道:「我,我不是一個殺兄軾父的萬惡之人。」
原來,他一切都是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是因為被人污做殺兄軾父之人才備受冷落,這樣,對一個還如此年少的孩子來說,是不公平的。
皇上點了點頭,「此為舊事,不提也罷。」
其實,這次召見喬遇來做什麼,皇上自己都沒想好,若是論父子見面,那上次大婚之前,他們不是已經見過了嗎?若是真要把殺兄軾父的事盡數放下,皇上還是有些不放心。
皇上咳了一聲,道:「拋卻殺兄軾父一說,你也算得上是慕容家的一份子,流落在民間二十餘年,也算不易了。」
喬遇一愣,這話什麼意思?就是皇上在認自己了?
喬遇心中激動不已,他連忙跪了下去,「草民,草民——」他遲疑了半天,也不知道接下來往下能說些什麼。
眼前這個人,就是自己的父皇,雖然略顯生疏,可是他們父子之間的血脈,卻是不可無視的事實。
一個是父親,一個是兒子,這個時候,總是有一個人,要率先打破這份拘謹,才能將關係更進一步。
喬遇夢想了多少次的回宮情景,卻沒想到,這次卻是這般的平靜如水。也許,這樣才是常態吧。
李元朗,原來,一切都在李元朗的算計之中。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喬遇又一次抬起了頭,鼓起勇氣,心潮澎湃的叫了一聲,「父皇——」
慕容吹雪也愣了一愣,這麼多年來了,自己子嗣無多, 除了慕容澤,都是一些女兒們承歡膝下,如今突然間,又有這麼一個年輕的小伙子開口叫他父皇,不由得讓他全身一震。
也許,是這個稱呼,來得太晚了吧。
皇上強行壓制住心頭的激動,點了點頭,道:「嗯,也罷,也罷。」
再殺兄軾父也好,再多不喜歡這個孩子也罷,如今話已挑明,他也終於是要認下這個皇家血脈的。
二十年了,他應該還他一個公道。
「來人——」
皇上咳了一聲,高聲叫道,韓公公與侍衛應聲而入。
「皇上。」
皇上指著喬遇,道:「傳朕口諭,從即日起,二皇子慕容遇回歸朝堂,封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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