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打不掉的孩子
喬遇咬著牙,道:「無論如何,我們對眼前這個天罡和尚不能大意,擎天,你再跑歌朗軒一趟,讓清歌離那個和尚遠一點。」
擎天有些為難,「二公子,你上次都把杜姑娘弄成那樣子了,你還讓我去,你就不怕把杜姑娘弄瘋嗎?」
要斷不斷,要見不見,這什麼人能受得了?
喬遇怒道:「不見是真,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與虎為伴而不加提醒呀,你休要廢話,速去速歸就是。」
擎天沒有辦法,只得悻悻的跑著去了。
李元清在一邊,一臉的醋意,這杜清歌到底哪裡好,又不是傾國之容,又不是名門之後,只不過會做幾個菜,便這般讓人牽腸掛肚,喬遇為她日夜擔心,哥哥還為她拼死拼活,哼,真是老天不長眼。
喬遇也沒空理她,眉頭緊皺,然後道:「清妹,幫我磨磨。」
他提筆把當下的情況說了一番,「姑蘇有僧,與我年紀相仿,自稱天罡,與清歌相識甚久,武功有異,擎天不及。」
寫完,折成了卷,裝入了竹管中,由鴿子放飛走了。
喬遇拉過李元清,道:「清妹,如今真正的壞人已經緩緩浮出了水面,恐怕一場惡戰再所難免,不如,你先回京城去吧。」
李元清自然不肯,「我不回去,遇哥哥,我要與你在一起。」
喬遇語重心長的道:「清妹,你儘管放心,遇哥哥答應你,忙完姑蘇的事,遇哥哥一定回去找你,只是如今,這天罡和尚身份神秘莫測,勢力到底有多大,我們根本就摸不清,想那杜風也是牽牛衛總管,可是他用鋼針殺杜風的時候,杜風卻半句話都沒有說出來,現在連擎天都不是他的對手, 我怕到時候,我根本就保護不了你。」
李元清知道他這次是真的心疼自己,她道:「遇哥哥,我知道你為我好,但是元清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們分開的時間太久了,從你四歲時,我們分開,到現在已經二十幾年,元清真的想你,你要回宮,你要一雪前恥,我不耽誤你,我只是想與你多呆一刻是一刻,你就不要轟我走了,好嗎?」
喬遇還能說什麼?
他只能動情的把李元清摟在懷裡,道:「好,清妹,那我們,就不分開,但是你要加倍小心,平日裡有什麼事,都要躲在房中,萬萬不可出來,讓我分心,知道嗎?」
李元清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
大戰在即,喬遇已經做好了準備。男人,在這個時候,就該拿出男人的鬥志。
擎天急匆匆的跑了回來。
「二公子,大事不妙,杜姑娘,她根本就沒回歌朗軒。」
喬遇微皺著眉頭,「幾日未歸了?」
「聽店小二說話,好像昨日從我們這裡離開,便沒有回去。」
喬遇沒有說話,要知道杜清歌也是剛來姑蘇沒多久,她的親人朋友都不在這裡,她能去哪?
總不能去找那個天罡和尚了吧?
「二公子,怎麼辦?」
天罡和尚現在已經成了鎖定的目標,而杜清歌弄不好,就成了人質。
喬遇咬牙道:「還能怎麼辦,全城搜索各家寺廟,一家一家的挨個找吧。但是,萬萬不可四處打聽,一聽要暗地裡進行,千萬不能打草驚蛇。」
敵暗我明,一旦惹怒了神秘莫測的天罡和尚,怕到時候喬遇這一夥兒還沒動靜,就先被人家給滅了。
江小琬聽完他們的說話,輕輕把剛才打開一條縫的窗戶給扣緊了,她眉頭輕皺,看來,這李元朗果然厲害,居然這麼快就查到了天罡的頭上。
只是,她也在納悶。
她的心上人,那個帥帥的,溫溫柔柔的,神通廣大的天罡到底多大年紀,他怎麼會與二十年前的事扯上關聯呢?
他到底是誰?
而此時,杜清歌在小彌陀寺呆得還算安穩。
就像天罡說的,每日暮鼓晨鐘,她隨著這寺里的僧人一起起床,念誦佛經,平和心神,似乎也真是起到了不少的作用。
天罡還特意給她找了一個郎中。
郎中對寺里的姑娘還挺好奇,給她號了脈,郎中不好好意的笑道:「姑娘,你寒氣過重,氣損血虧已經傷了身,這腹中的胎兒,怕是難保呀。」
杜清歌沒有說話,那個男人,他已經這般絕情了,這腹中的胎兒,留不留又有什麼意義?
郎中道:「我這裡給你開一劑藥,一共七副,你每日早晚服用,若是保養得好,或可還能有一線之機,且不可在再大意勞作,損精傷神。」
杜清歌沒有說話,半晌,她弱弱的道:「有沒有可以直接吃了就流產的藥?」
郎中微微一愣,手中的筆也停了下來。
杜清歌抬起了眼帘:「我早已是無心存活於世的人,要這孩子又有什麼用?大夫,你直接就開我一點流產的藥吧,讓我吃了省心。」
郎中心中明白,一個女子,這般躲在寺廟之中,定然是有些傷心事,郎中嘆道:「無故墮胎,便是殺人害命,這畢竟是你的骨肉,姑娘,你可要想好。」
杜清歌苦笑,「你叫我一聲姑娘,便知我還未曾嫁人,卻有了這個孽障,如不是躲在這廟中滑了胎,你讓我日後如何生存?」
說的也是。郎中點了點頭,便揮筆在紙上寫了一劑滑胎藥,道:「此藥甚寒,於身體損傷甚重,姑娘萬不可過量服用,三日內便有胎兒滑落,姑娘且記注意身體,萬不可再有寒氣入體了。」
杜清歌麻木的接過來,掃了一眼那紙面上的字,心痛的點了點頭。
她與他相遇,相知,相戀,本以為可以終生相守,卻不料半路他放了手,既然如此,餘生的路,她便不想再與他有任何糾葛了。
她叫小沙彌去給她買藥,那藥房的人見和尚買此藥,一臉的鄙夷,小沙彌也不懂,悄悄的買給了杜清歌。
杜清歌拿了藥,一個人默默的來到廚房。
此時,月色已經悄悄的枝頭,寺中的僧人做了晚課,都早早的睡下了,廚房裡現在沒有人,靜謐一片,偶而有野外的貓兒叫上幾聲,更顯得孤寂。
杜清歌站在門口,呆呆的看著廚房熟悉的一切,曾經,她每次一進廚房,便精神百倍,但今日,她進了廚房,卻心中五味雜陳。
想她杜清歌,一世孤苦,無人可依靠,到了今天,連流掉孩子的藥,都要自己親自來熬。也許,是她註定了,今生只會一人吧。
她忍受著身體的酸痛,默默把藥放進陶罐里,然後加水,升火。手裡拿著小蒲扇,默默的扇著風。
往事的一切再次湧上心頭。
桃源村。
那時候的喬遇,是那樣的可愛,帶著一絲羞怯,對她的投懷送抱反而嚇得一路後退,還會幫著葉茶的父親治病,還會因為給她籌錢被喬鳴打,為什麼,為什麼當初那個單純可愛的喬遇不見了,為什麼上天要把那個疼她,憐惜她的男人變成今天這樣無情?
喬遇,喬遇,你站出來,你告訴我為什麼?是不是今時今日,我杜清歌死了,你都不會看我一眼呀?
我遠離家鄉,我用盡心機的開這個歌朗軒,我為了你拒絕別的男人的誘惑,我為你懷上骨肉,你怎麼忍心這麼對待我?
濃濃的藥香終於飄了出來,杜清歌把藥倒入碗裡,黑黑的粘稠的一碗,看起來,還有點兒像以前自己最愛喝的可口可樂。
真的要喝嗎?
真的要打掉肚子裡的孩子嗎?
杜清歌端著碗,又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雖然肚子還沒有漲起來,但是,總是知道裡面有一個小生命在喘息的呀。
喝,還是不喝?
杜清歌端著碗,思索了良久,良久,終於,她恨恨的一把把藥碗扔了出去。
「啪——」的一聲,藥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終於還是不忍,轉身,消失在廚房門外。
天罡和尚不知何時從門外走了進來,他掃了一眼那地上撒落的藥,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個傻丫頭呀,可怎麼整。
她還在幻想著喬遇有一天能夠回心轉意,回到她的身邊來,卻不知道,喬遇已經把她賣給了李元朗了。
那一紙協議,比一紙賣身契,會更讓她決望的。
李元朗來了。
聽聞天罡和尚就在姑蘇,李元朗立時處理了所有的政務,請假一個月,匆匆跑到姑蘇來。
這一下,可樂壞了喬遇。喬遇有時候其實有點拿不定主意的感覺,可能就是因為從小倍受喬家的欺負,所以讓他學會了什麼事都查顏觀色,結果導致了他什麼事都要按照別人的想法來做,而自己沒什麼主意的毛病。
不然,他也不會因為李元清與擎天一番說教,就想著要回宮爭奪帝位的事。
此時李元朗來了,李元朗這人智慧超群,想事情特別全面,這讓他心裡頭好像有了主心骨。至少,如果杜清歌落在了天罡手裡,李元朗也會拼死救她出來。
「那個天罡和尚,你們在哪見過他?」李元朗問。
擎天吞吞吐吐的道:「就在,就在歌朗軒。」
「什麼?」李元朗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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