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水落石出
大理寺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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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事關重大,所以,此次審訊便在內堂秘密進行,不允許外人觀瞻,參加的,便是李元朗,李元請,長孫無極和太子慕容澤。
喬遇也被人帶了上來。
長孫無極見了喬遇,先入為主,滿眼都是厭惡之色,「這等潑皮無賴,今日定然叫你為我妹妹償命。」
李元朗道:「他本非兇手,表兄不要枉下斷言。」
在證據不足的時候,先期對任何一個人做了定論,都會直接影響一個人判斷。
顏濤對李元朗道:「不知李大人可找到了線索為他脫罪?」
李元朗點了點頭,拍了拍手,門口處,杜清歌便扶著雲姨,緩緩的走了過來。
「如意表妹,便是死在她手。」
「啊?」
在場所有的人都一愣,這李元朗從哪裡找來一個老婦人,面目醜陋,手無縛雞之力,一臉的溫順,哪裡有半點兒可以殺人的凶戾之氣?
顏濤皺了皺眉頭,這替死鬼,找的也太不是那麼回事了吧?
長孫無極則大怒,「李元朗,你花錢買來一個頂罪之人,想替喬遇脫罪,如此藐視國法?你該當何罪?」
喬遇也有些不忍,雖然這婦人無依無靠,又破了相,今生再無什麼牽掛,可那也是一條人命呀,李元朗怎麼可以這麼做?
他拉住雲姨的衣袖,「雲姨,生死有命,喬遇看得很淡,雲姨不需要如此這般為喬遇捨生忘死的。」
那雲姨抬起頭來,看著他,目光中滿含憐愛之意,「孩子,我,我對不起你。」
此句對不起,又從何而來呢?
李元朗嘆道:「李家雖然家財萬貫,但也不是隨意揮霍之輩,雲姨的確是兇手,是李某經過現場的證據,仔細推敲而出的,顏大人,你來看。」
李元朗侃侃而談,「大人應該知道,此密道機關便是在雲姨床鋪的上方,每日睡下便可看得見,若是她說不知道此機關所在,那麼反而有點牽強了。」
當時找到機關,長孫無極他們也在,自然是相信這一點的。
「清歌說的第一夜,便見到杜文茵從密道之中跑出來,後來被人抓回密道去,我想,應該就是第一次,雲姨第一次無意中打開了密道的門,然後將裡面被囚禁的杜文茵放了出來,從而,確認了密道的真實性。這也是後來,她可以殺人後將人藏匿到此處的原因。」
長孫無極哼了一聲,「這密道本就是李家的地方,李家任何一個人,都會知道密道所在,這說的,也太過籠統了吧。」
李元朗又道:「李府之中有信鴿千隻,自然不會養貓,而那日如意表妹在的時候,卻突然竄出一隻黑貓,撲在了如意表妹和我母親的身上,事後我見雲姨給貓餵食,便猜 想,也許,是她用黑貓引來了如意表妹,而將她殺死。」
長孫無極恨道:「少在這裡廢話,我問你,她一個老婦,為何要殺害小妹?難不成,你是要說,她是嫉妒小妹長得比她美?」
李元朗還沒有說話,雲姨卻先開了口:「不是,我是恨,恨她是長孫家的女人。」
這個聲音,充滿了悽厲,似乎真的飽含了什麼千古冤氣一般,長孫無極聽到這個聲音,也不禁覺得心中一寒,恨,恨長孫家的女人?
他黑著臉道:「我長孫家的人,哪裡得罪你了?」
雲姨鬆開喬遇,緩緩走上前來,對顏濤道:「顏大人,你只知審這長孫如意被人的案子,你可否審過,當年雲貴妃與二皇子被人追殺於雲霧寺的事?那,也是兩條人命啊。」
突然間提到二十年前的舊事,在場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當然,最驚愕的,還是一直坐在一邊,一言不發的慕容澤。
那個是自己的母后精心策劃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過。
此時,慕容澤開口道:「當年的事,你知道?」
雲姨突然轉過身,看著慕容澤,「你便是長孫皇后生下的兒子吧,哼,太子殿下,你母后做過什麼泯滅人性的事,你心知肚明,太子殿下可還記得老身?」
慕容澤面色凝重,打量了她一番,道:「孤,孤確實不識得你。」
雲姨輕輕一笑,「殿下真是貴人多忘事呀,殿下淘氣,掰斷了佛祖的手指,殿下都忘了替你粘合的人嘛?」
慕容澤臉色突變,幼時,他的確是因為淘氣,拉著佛像的手打鞦韆,結果害得手指斷裂,自己摔疼了不說,也知道這佛像是祖母虔誠信仰之物,若是知道,定然要責罰於他,而當年替他粘結手指的,便是雲貴妃。
雲姨,雲貴妃,難道,難道這個醜陋的老婦人,便是當年的那個雲貴妃?
「你,你是雲貴妃?你沒死?」
太子一語既出,在場所有的人都傻了眼。
顏濤驚愣,長孫無極也驚愣,誰也不曾想過,李元朗居然能找到一個死了二十幾年的貴妃出來。
顏濤慌忙離座,過來給雲貴妃見禮,「下官見過雲貴妃。」
雲姨淡然一笑,「顏大人客氣了,當年的貴妃被打下山崖,如今苟延活著的,只是一副軀殼,再無貴妃之尊了。」
喬遇一聽,眼眶早已濕潤了,他雙膝一屈,便跪倒在地,「母親,母親,我是遇兒呀,母親——」
雲貴妃再次撫摸著他的臉,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我的遇兒,這麼多年,苦了你了。」
顏濤和長孫無極都傻了,這什麼情況?有個死了多少年的貴妃冒出來也就算了,怎麼還有個皇子冒出來了?
雲姨苦笑道:「其實當年,我掉下山崖,並沒有死,我只是毀了容,被姑蘇商船所救,傷好中,我不得已在姑蘇擺攤維持生計,那次丫頭無意中說起你的名字,我才知道你還活著,並且與這丫頭有了情份,我心疼她是我未來的兒媳婦,便替她擋了一劫,便與這丫頭相識了。」
雲姨淡然道:「我以為我會這樣在平靜的生活中死掉,卻沒想到後來聽說你要進宮,孩子,你要進宮,便首先要提防的就是長孫玉鳳這個女人,她心如蛇蠍,為了自己的兒子,她什麼事都幹得出來,後來,我聽說長孫家的女子又要嫁給太子,那這後宮便全由這兩個女人把持了,母親怕你進了宮之後再受到他們的破壞,所以,便出手殺了長孫家的女人。」
「那一日,我給丫頭下了藥,讓她早早的睡了,然後讓黑貓去抓爛長孫家的衣服,她果然氣憤的追來,鬼使神差的被貓引入了密道,其實當時我想上天也是在幫我的,我都沒想到那個女人會進密道,所以,我很容易就殺了她。」
「我以為事情做的天衣無縫,可我沒想到,丫頭會夢到這件事,並且找人打開了密道,你的父皇昏庸,聽信長孫玉鳳那個女人的瘋言瘋語,不顧父子血脈情深,還要置你於死地,母親真是後悔,母親其實是想幫你的,卻成了害你。孩子,對不起了。」
喬遇只是拉著母親的手,拼命的搖頭,「不,母親,你沒有害遇兒,我知道,在你心裡,你永遠是最疼遇兒的,遇兒可憐,爹爹不疼,舅舅不愛,只有母親,只有母親你是天底下最疼遇兒的人。」
也是,喬遇的出生,便註定他是一個被所有人嫌棄的人。
雲姨愛憐的對喬遇道:「遇兒,母親對不起你,母親其實也想一直陪伴著你,看著你娶妻,生子,回到宮中,做回你的二皇子,但是現在,母親可能無能為力了,以後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我聽丫頭說過,你從小便離開喬家,靠著自己在山上打獵為生,自己養大了自己,所以,母親很放心,遇兒,以後的路更加艱難,你要自己咬牙挺住。」
「不,遇兒不要自己。」喬遇哭了,「母親,遇兒一個人已經二十年了,沒有親人,沒有朋友,遇兒不要再自己一個人,你是遇兒的母親,你要陪著遇兒,陪著遇兒娶妻,生子。母親——」
雲姨早已淚如雨下,這個世界,對這個原本就應該是金枝玉葉的孩子,實在是太不公了。
但是,殺人,終究是要償命的。
雲姨抬起頭,看向顏濤,道:「顏大人,人,是我殺的,證據確鑿,與遇兒無關,你,就放了他吧。」
顏濤還能說什麼,「貴妃娘娘請放心,如此,這位,這位公子,自然是可以無罪開釋的。」
貴妃是真,可是這皇子,皇上卻並沒有承認,還要下令除了他,所以,這皇子一詞,顏濤還是謹慎的,誰知道這皇子是怎麼回事?
喬遇急了,「不,顏大人,她不是兇手,兇手是我,是我殺了長孫如意,我見色起意,逼她不從,便將她殺了,顏大人,我母親是冤枉的,你放了她,兇手是我,是我。」
母子情深,二人都搶著把罪責拉到自己身上來,都是在為對方爭取機會。
李元朗抬頭道:「顏大人,你只管判就是了。也好給長孫大人一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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