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傻瓜

  喬遇冷冷的說:「不用了。」

  剛要拂開她的手,但是她的手卻抓的很緊,杜清歌仰頭看著他堅持道:「那你在這裡坐坐,我」

  她覷見喬遇的目光,看出他目光中的冷氣,不由頓了頓低聲道:「慶洲很想你,留下來陪陪他吧。」

  喬遇的目光一下子變的黯然,他嗤笑了一聲,重重的推開杜清歌的手:「你弟弟的病我都已經治好了,以後也不用來找我了,我走了。」

  說完,喬遇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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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澤見杜清歌也沒有把喬遇給留下,心中一急就要去追。

  一直都在沉默的注視著喬遇的背影的杜清歌卻忽然伸手攔住了他。

  杜清歌仰頭看他低聲道:「我看喬遇並不想見你,你還是不要去打擾他了。」

  見慕容澤不滿的蹙了蹙眉,杜清歌猶豫了一瞬,接著道:「他出去了這麼久,長途跋涉的趕回來,你讓他先休息休息吧。」

  慕容澤想起剛剛見到喬遇,臉色微暗,他沉默了一番,最終還是同意了杜清歌的建議。

  窗外的雨打著芭蕉,沙沙作響。自喬遇歸來,已經是第三日,杜清歌趴在窗台上,百無聊賴的把玩著手中的銀票,將銀票看了又看,有點睹物思人的感覺。

  中間,葉茶倒是來過幾次,見到喬遇給杜清歌留下了的幾張銀票。她拿著銀票,很開心的感慨道:「歌兒,這足夠你租下鎮子裡的任何一家房子開酒樓了,喬遇哥哥對你可真好。」

  一邊說,她一邊不忘催促著杜清趕緊把開酒樓的事情提上日程。

  但是杜清歌卻始終興致缺缺,聽聞她的催促,倒是沒有行動。葉茶不知那天發生的事情,只知道杜清歌神色鬱郁也不愛搭理人,以為是杜清歌操心著開酒樓的具體事宜,想著不便打擾,於是欲要離開。

  就在杜清歌快要把銀票給看出花來的時候,她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氣呵成的將銀票塞到掛在裙邊的錦囊里,冒著雨就沖了出去。不怪杜清歌衝動,她是淨身出戶的,家裡一貧如洗,就算是想遮雨的話家裡也沒有傘可以用。

  下了雨,山路比平日裡要難走,杜清歌接連摔了好幾跤,再後來也就習以為常了。她憋著一股氣,一路飛快的往喬遇那裡趕,等終於到了喬遇的宅子外,早已經變成了一個泥人。

  喬遇家裡從來不鎖門,也沒有人有膽子敢私自到他這裡來,除了杜清歌以外。杜清歌推開木門,徑直走了進去。

  只見裡面靜悄悄的,沒有一絲的聲音。門前的梨樹被雨打濕,白色的花瓣落了一地,台階上飄的也是。杜清歌遠遠的看去,只見喬遇正倒在一堆花瓣中,看樣子睡的很熟,連臉上衣服上,都飄滿了白色的梨花瓣,他都沒有察覺。從這裡看去,就像是雲端上的仙人一般。


  杜清歌默默的看了一會兒,決定還是不要吵醒他。她放輕了腳步,緩緩的走到喬遇的身旁。

  從她的角度低頭看去,喬遇的容顏堪稱完美,臉龐猶如雕刻出來一般,稜角分明,線條清晰。

  他眉頭緊蹙,漆黑的睫毛垂在臉頰上,就像是兩排小扇子。再往下看,就是高挺的鼻樑,和形狀美好的薄唇。杜清歌靜靜的看著喬遇,總覺得今日的喬遇看上去和以往有些不同。

  等伸手探到了喬遇的臉頰,她被嚇了一跳,喬遇的臉頰滾燙滾燙的,就像是燒開了的水。她定睛看去,這才發現喬遇的臉上還帶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她這才意識過來,喬遇是生病了!

  杜清歌不由的懊惱自己的粗心,再看喬遇躺倒在這裡,他哪裡是睡著了,分明是在這裡暈倒過去了。

  喬遇也不知在這裡睡了多久,要是自己一直沒有來的話,喬遇是不是就要一直在這裡睡下去,杜清歌感到一絲心痛。

  此時,她坐在喬遇的身邊,將喬遇的手搭在自己的身上想將喬遇給背到房間裡去。

  可惜是力不從心,喬遇平時看起來不胖,生病的時候身子卻異常的沉。杜清歌拉了兩下也沒將他拉動,坐在地上喘著粗氣。

  不過,地上這麼涼,就算是要去叫大夫,也不能直接把他丟在這裡躺著。

  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喬遇的臉頰,喚道:「喬遇,快醒醒。喬遇,快醒醒。」

  喬遇在一片大雨中前行,前方是一片黑暗,他找不方向,也望不到邊。雨水重重的砸在身上,渾身冰涼。他拼命的跑著,想逃出這一望無際的黑暗,但跑著跑著,卻總是會回到原地。

  再然後,他看到了血,漫天遍地都是血,紅色的血。

  他的眼裡都是一片血色,他看到他的母妃的胸口刺著一把劍,傷口處也在流在血,血順著她的胸口滴在地上,沾濕了她的裙擺。一向愛好潔淨的她卻絲毫不在意,她緩緩的朝著喬遇逼近,對喬遇笑著:「遇兒,我死的好慘啊,你要給我報仇,給我報仇啊」

  她的眼裡流出了紅色的血淚,喬遇絕望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母妃慢慢的朝他走過來。

  忽然,他聽到有人在喚自己。

  「喬遇,快醒醒,我是歌兒。」

  他像是溺水之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掙扎著睜開了眼睛。

  喬遇腦袋昏昏沉沉的,分不清夢和現實。他看著杜清歌,一時有些愣愣的,就這麼靜靜的盯著她看。

  杜清歌見喬遇醒過來,但神情呆滯,像是剛從異常噩夢中逃出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喬遇露出這樣脆弱的神情,不由的有些擔憂。她伸出手,摸了摸喬遇的額頭,喃喃自語道:「還是有些燒,不會是燒傻了吧?」


  喬遇的眼神漸漸的清明了起來,確認了眼前的這個人,是真實的杜清歌。於是,他難得的沒有推開她的手,而是開口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喬遇的聲音有些虛弱,看來當真是燒的不輕。

  杜清歌語氣中帶有一絲埋怨:「你不去見我,只好我來見你了。」

  她蹙了蹙眉,臉上多了一絲擔憂之色:「只是沒有想到你這麼沒用,我還以為你一個人過的多好呢?如今卻病成了這個樣子。」

  她打量著他,不由的感到詫異:「你一個人在家,又沒有出門,也沒有淋雨,怎麼會病成這個樣子?」

  喬遇的目光有些躲閃,抿了抿唇,忽然看著杜清歌道:「你是淋雨過來的,怎麼搞成了這個樣子?」

  杜清歌見他問起,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很不好看,就像是個泥猴似的。她臉一紅,但是裝作無所謂的說道:「家裡窮,沒有傘,就只能淋雨了呀。」

  喬遇臉色微沉,有些瘟怒:「我給你的錢呢?連買一把傘都不夠嗎?你是怎麼照顧自己的?」

  他不提起錢還好,一提起錢,杜清歌就想起喬遇那天將她撇在一邊的樣子,好像她盼著他回來,就是指望著他的那些錢似的。

  想到這,杜清歌不由的氣鼓鼓的,伸手將腰間的錦囊解了下來,扔在喬遇的身上,冷笑道:「你憑什麼對我這個態度,我讓你回喬家拿錢了嗎?別以為拿了點破錢回來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的,我可不稀罕!」

  喬遇本來是一片好心,卻被杜清歌這一頓搶白,又想起自己回來的那天,正好碰到了慕容澤。

  那天,她等的人,應該就是慕容澤吧?胸口傳來一頓鈍痛,身上的傷口也火辣辣的疼了起來,他不再看杜清歌,直接指著院門,對她斥道:「你給我滾出去。」

  說著,就捂著嘴咳嗽了起來。

  杜清歌冷冷的看著他,怒極反笑:「出去就出去,是不是還要說以後再也不想見到我?好,我答應你。」

  沒有想到自己沒皮沒臉的跑來看他,卻是這麼個下場。杜清歌轉身就走,聽到身後傳來的一聲接連一聲的咳嗽,她的腳步頓了頓,隨即提醒自己:咳死他算了,他是死是活和我有什麼關係。

  眼看要跨出門口,卻還是恨恨的跺了跺腳,不放心的轉身回去。

  喬遇見杜情歌又折返回來了,眼裡閃過了一絲詫異,然後道:「你回來幹什麼?趕緊給我走。」

  杜清歌定定的打量著他,忽然開口道:「我總覺得有奇怪,你身體那麼好,也不可能去淋雨,怎麼忽然就病了?」

  喬遇蹙了蹙眉,還未開口,就見杜清歌快步朝他走來,然後一把拉開了他的手。


  杜清歌看著他掌心和嘴角的血跡,不由的愣住了,她緊緊的攥著喬遇的手,聲音有些顫抖:「喬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喬遇並不回答,目光微斂,就要推開她的手。她忽然就發了怒,一把將喬遇給推到了床上,喬遇本來就是在病中,身子虛弱一時不防被她偷襲成功了。

  杜清歌直接壓在喬遇的身上,猶豫了一瞬,就伸手就撕開了喬遇的衣服。果然就看到喬遇的身是青一道紫一道的傷痕,密密麻麻的,有的都已經結了痂,有的還在滲著血。

  喬遇回來才三天,這身傷是哪裡弄的,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杜清歌愣愣的看著那些傷痕,滾燙的眼淚就砸在了上面。

  喬遇回了喬家之後,開口要錢。翠溪臨走之前,本來就留下了一筆資金在喬員外的手上,自己這也只是拿回自己的錢。

  喬員外是同意了,但喬鳴卻對多年之前的事情記恨於心,想藉此機會報復。他最近迷上了角力,藉口讓喬遇這個弟弟給他做陪練,實質上就是讓他做人肉沙包。喬員外懼內,不敢多說什麼,喬遇知道要想拿到錢,也只能這麼做了。在喬家整整被喬鳴折騰了半個月,要不是喬員外攔著,喬遇估計都成廢人了。

  杜清歌落淚,哭得稀里嘩啦的,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極為的悽美誘人,見狀,喬遇心口一緊,忍著痛安慰道:「清歌,我沒事,你快起來。」

  杜清歌還以剛剛的姿勢趴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話當成了耳邊風。

  他不由的嘆了口,剛想伸手將杜清歌推開,就被杜清歌一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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