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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7章 光復熊堡(4k)

  在阿列克謝的騎兵抵達肥牛堡的第三天,安德烈率領的主力也抵達了附近。

  在安德烈的身後,則是近五萬被擊垮退卻的王庭氏族軍,不得不退往塞恩河下游。

  至於安德烈的後路,則交由諾恩人的部隊防守。

  當初阿列克謝帶著近萬騎兵,對著肥牛堡附近發起了進攻,可安德烈與之再見面時,阿列克謝麾下已然有近三萬人。

  加上安德烈近五萬的戰軍,如今有近八萬軍隊盤踞在肥牛堡周圍,對著這座城市虎視眈眈。放在過往,這些農奴、自耕農與城市平民,除了組建民兵自保外,是不可能介入「貴族戰爭」的。更不可能因為別的城市甚至鄰村的事情而動武的,跟鄰村動武還差不多。

  可現在,事情顯然發生了變化,大量諾恩人自帶乾糧武器,加入了阿列克謝的軍隊。

  這與一本書脫不開關係,那就是由聖聯組織,阿列克謝牽頭書寫的熊堡領簡明國史《我們的奮鬥》。全書一共五十頁,四千多詞,用時大約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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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基本上只有一半是在講歷史,另一半完全就在說政治。

  大概論證過程就是,全熊堡領都是一體的,不論是野人、農奴、平民還是貴族都是血親同胞。其中還定義了一個新的民族,稱呼為熊堡人,區分於諾恩人的存在。

  看似是編書,但實質是一場政治協商會議,共同決定未來熊堡領的走向。

  阿列克謝曾經試圖往裡面摻入一些共和制的私貨,卻是被術士與貴族們制止了。

  阿列克謝退而求其次,只能追求君主立憲制。

  這些書能起到作用,並不是因為大多數熊堡領的諾恩人能看懂。

  市民看懂就算了,農奴與自耕農可都是不通文字的。

  真正能看懂且願意去看的,其實是各地村落的術士與城市內的教士。

  然後再經由他們宣傳,讓那些自耕農與平民農奴認可他們的表達。

  吸血鬼的到來,並不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他們屠殺當地,劫掠財富,將所有平民打成農奴,卻也幹掉了大量奴隸主,強迫野人部落加入諾恩的群體。

  這種外在的壓力,逼迫本地的熊堡人聯合起來。

  《我們的奮鬥》只是順水推舟,引領了洪流的方向而已。

  由於吸血鬼的屠殺行為,空出了大量的資產與土地,減輕了熊堡人內部的紛爭。

  在外因與內因的共同改變下,阿列克謝硬生生在熊堡領諾恩人心目中捏出了一個新的共識一一熊堡人。目前只有少量骨幹發自內心的信奉這一說法,可那便足夠了。


  看看阿列克謝打出旗號後收攏的軍隊數量吧,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些兩萬自發前來的民兵,要他們攻城野戰那是難為人家,可要是說挖戰壕,那就是進入舒適區了。在熊堡領,誰家沒被強派過勞役?不就挖個溝嗎?

  在掃清周圍據點,並紮下營地後,安德烈迅速用岸防炮把控住了河道。

  兩個戰團派遣到肥牛堡後方,以防北側邊境騎士與金湯堡方向的援軍。

  保證了周邊的安全後,在海量人力與物力的加持下,圍繞著肥牛堡,便是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鐵鎬砸進黑土的聲響晝夜不息,一天一變。

  橫著的壕溝用於防禦城頭大炮,豎著的壕溝用於向前推進。

  不用一周,新挖的壕溝已如蛛網般爬滿城郊。

  而在壕溝中,擠滿了穿粗麻衣的熊堡漢子,十字鎬與鐵鍬接連升起砸下,泥浪紛飛。

  剛開始還好,在進入大炮的最大射程後,這些熊堡民兵們每天就不得不盯著烈日與突如其來的炮火幹活了。

  可後退逃跑的依舊在少數,因為他們知道,這是為了復國,為了更好的未來而戰。

  這是術士,這是亞歷山大大公,這是聖聯教皇許諾給他們的。

  他們不要繼續在吸血鬼的鞭子下當奴隸了,哪怕貴族都好!

  壕溝的不斷逼近,炮火一層層削去城防工事,不管是四面八方趕來的王庭援軍還是城內的守軍都愈發著急。

  從肥牛堡最高點的塔樓,拿著瞭望鏡朝四周張望,便能看到遠處平原上的胸牆與臨時土木堡。圍繞著胸牆的,還有無數調動而來的吸血鬼大軍。

  在這個時刻,已然不是拉庫尼奧甚至瑟法葉能夠操縱的了,所有北路軍都在瘋狂救援肥牛堡。金湯堡、煙燻堡、雞排堡、豬扒堡,所有的王庭軍隊都離開了駐地前來支援。

  只能靠聖聯自己了。

  近十萬從後方各地調來的氏族軍、僕從軍包圍著聖聯的軍隊,而聖聯的軍隊則包圍著肥牛堡。只不過王庭作為新興的軍事國家,學習對手的速度可比想像中快的多。

  在靠近城牆後,阿列克謝驚訝地發現王庭居然學著聖聯在城外村落與險要地形上修了一圈地堡。每當民兵們繼續挖掘時,血騎士們就會從地堡中突出,騷擾屠殺做工的民兵們。

  作為聖聯軍校優秀畢業生,阿列克謝同樣很快就搞出了應對之法。

  你能用騎兵,我也用騎兵。

  於是這樣的場景頻頻在肥牛堡城下出現一

  民兵們正在挖掘壕溝,突然聽到震動的馬蹄聲。


  接著就是身穿黑甲的血騎士衝來,然後便是胸甲騎兵們奔馳而過。

  伴隨著銃響與炮擊,紅黑兩色的騎兵在奮力挖掘的壕溝旁不斷交鋒,甚至是阿列克謝親自帶隊。偶爾有機會,便能看到他親身上陣,將電漿彈丟入地堡中,然後帶頭殺入地堡。

  這是最後一步了,他要豁出一切。

  阿列克謝的英勇也被所有民兵與術士們看在眼中,而亞歷山大大公的名聲也逐漸取代了阿列克謝這個暱稱小名。

  如同緩緩收緊的絞繩,壕溝與發條炮不斷逼近城牆,至於那些地堡也被一一拔除。

  轉眼間,八月便到來了,太陽烤得胸甲發燙,攻城已然持續了快一個月的時間。

  到了這個時候,不管是聖聯還是王庭,都是進入了最後的意志力比拚環節。

  誰能犯更少的錯,誰更能堅持,誰就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等入秋天氣涼下來,吸血鬼們的戰鬥力大幅提升,那說不定這次會戰就要到此為止了。

  到了那個時候,不管阿列克謝如何反對,安德烈都必須撤回所有軍隊。

  一直打到現在,除了王庭北路軍本身的意志之外,就是依靠肥牛堡這座重鎮的城牆了。

  拿下肥牛堡的這段時間裡,吸血鬼對肥牛堡的城牆進行了更符合大炮時代的加固。

  減少了高度,加厚了牆體,變成了如今這副夯土外包磚石城牆的樣子。

  安德烈在觀察哨拿著瞭望鏡在觀望,眼神卻是難免凝滯。

  十二門三十二磅重炮已轟擊半月,城牆坑坑窪窪,磚石碎裂一地,卻仍舊沒能打出缺口。

  為掩護壕溝推進,幾乎每天都要折損兩三百民兵,而外圍的王庭軍隊卻是越來越多了。

  所以阿列克謝掀簾鑽進指揮部時,安德烈立刻第一時間迎接。

  「閣下,願不願意賭一把?」經過這些天的血戰,阿列克謝削瘦了一圈,連顴骨都高聳起來。他的絡腮鬍沾著新鮮血漬,瞳仁卻亮得駭人。

  「你想怎麼賭?」安德烈將城防圖扯過來,卻是不像往日般開玩笑。

  他知道,阿列克謝已經像是火炬般燃燒起來,不是開玩笑的好時機。

  可以預見的是,一旦阿列克謝攻下肥牛堡,他的個人威望和熊堡人這個概念都會迎來巔峰。幾乎可以這麼說,一旦肥牛堡在此刻被阿列克謝攻下,熊堡王國的國王就只能是他了。

  「肥牛堡建城時有一條水渠,後來因為害怕外敵從水渠進入城市,把那條水渠給封了。」

  「夏季漲潮不會淹沒水渠嗎?吸血鬼知道這件事嗎?」


  「會淹沒水渠,但可以游過去,只是不能穿甲而已。」阿列克謝指著城防圖上的一點,「這個水渠是八十年前封的,別人都以為徹底堵死了,但我知道我祖父偷工減料了。

  我的曾祖父叫他封水渠,他只封了口子,然後把錢拿去買酒喝了,根本沒有封死,這是我從他日記里讀到的。」

  「這件事只有你知道嗎?」

  「是的,只有我知道這件事,日記本我帶走了,現在還在聖械庭的聖女銀行內保管著。」

  當初,阿列克謝記下這個,是為了防止以後大公們造反,希望藉此偷偷逃離。

  但顯然,城內諸多實權大公中,反抗的都被吸血鬼割了腦袋,不反抗的變成了血仆,被安德烈割了腦袋。

  剩下的少數還在城中,等著阿列克謝割他們的腦袋。

  一場滅國與復國戰爭,徹底敲碎了熊堡領原先板結的權力網絡。

  原地踱步了一會兒,安德烈繼續發問:「他們進城了怎麼辦?」

  「城裡有內應,早就聯繫過我了。」

  「會是陷阱嗎?」

  「所以我才問您要不要賭。」

  安德烈抓起水壺灌了一大口,沉吟半晌才開口:「要多少人?「

  「我自己找了五百人,家裡被吸血鬼滅門的,我那兒多的是這樣的瘋子。」阿列克謝咧嘴露出白牙,「但是需要聖眷種子、短銃與電漿彈。」

  安德烈寫了張條子:「我給你提供你想要的,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什麼?」

  「你不准自己去。」

  「啊?」阿列克謝連連擺手,「您真是多慮了,我怎麼會自己去呢?」

  「你別想騙我,今天晚上我到你的帳篷里去睡,以免你熱血病發作,非要跟著一起去。」

  阿列克謝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是夜,城內喊殺聲震天,顯然吸血鬼們沒有料到人類居然會挑選夜間進攻。

  城內的平民們掛出了阿列克謝的旗幟,無數火焰升天而起。

  按照預先的規劃,在一聲尖銳的呼嘯,以及升起的耀眼太陽彈後,聖聯與諾恩復國軍士兵從戰壕中跳出,朝著城門殺去。

  炮聲銃聲殺戮聲,聲聲入耳。

  阿列克謝輾轉反側,將木床滾的吱呀亂響。

  安德烈枕著那噪聲洪流傾聽了半個晚上,直到午夜時分,那噪聲漸息卻又在更遠方縹緲響起才睡去。次日一早,起了個大棗的安德烈與徹夜沒睡的阿列克謝走出了帳篷。


  他們都洗漱過了,修剪了鬍子,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八月中旬,朝霞漫天,牛羊哞咩叫著,被驅趕著向後廚營房走去。

  並肩騎行到營地門口,卻是早有人來等候。

  無數的熊堡民兵在後頭,最前排是術士、貴族與市民代表,整齊地站成了兩排。

  安德烈特意讓後了半個身位。

  「閣下,您……」

  「阿列克謝,我的朋友,你先走,這是你應得的榮耀。」

  穿過人群,阿列克謝仿佛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旗幟、籬笆、溪流、木橋、壕溝、地堡……無數的場景從他眼角划過,最後他停在了肥牛堡的門前。牆頭插滿了阿列克謝與聖聯的旗幟,被火焚黑的大門旁,儘管沖洗過還是一股血腥味。

  他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場面,幻想過回到肥牛堡,這是他出生生長的地方。

  可真的到了,他卻又是恍惚,這是真的嗎?這是夢境吧?

  「有這麼輕鬆嗎?」阿列克謝喃喃自問。

  反是一旁向來紅溫臉示人的庫圖尤夫大笑起來:「如果殿下認為這輕鬆的話,那恐怕世上無難事了。」1453年開始遊歷諸國,1457年前往碎石原,五年時間招募校閱,訓練作戰。

  在邊境上,纏鬥衝突了不知道多少場大小戰役,曾經白淨的阿列克謝不僅黑了,身上更是多出了多少傷疤。

  再是編寫《我們的奮鬥》,政治不比戰場輕鬆。

  阿列克謝從一開始的青澀,到後來的連殺帶拉攏,不斷主持會議,變成了實際的領頭人。

  再到現在,攻下肥牛堡,他又流了多少血多少汗,失去了多少摯友親朋?

  十年的時間,改變了多少?

  阿列克謝望著緩緩打開的大門,視野的邊緣忽然有些模糊。

  那是眼淚在蕩漾,卻沒有流下。

  血流的夠多了,淚也流的夠多了。

  從1453年離開家鄉,到如今1463年,已然十年了,整整十年了。

  曾經熟悉的肥牛堡,他甚至都不太認識了,那些層疊的紅房子,八面頂的教堂,以及削瘦的農奴。大門緩緩打開,阿列克謝卻不急著走入,他反而調轉馬頭,看向那些復國軍,白疤戰團,那些熊堡民兵。

  從掌旗手手中奪過旗幟,阿列克謝單手高高舉起:「走吧,走吧,我帶你們回家,我們回家了!」歡呼聲與哭泣聲響作一片,他們簇擁著阿列克謝朝著肥牛堡內走去。

  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一切都沒變。

  但毋庸置疑,這將會是一個新的時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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