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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7章 太后之死

  第1257章 太后之死

  春雨淅淅瀝瀝地落在孤鷹堡的城牆上頭,戴著錐形鐵盔,穿著鎖子甲的士兵握著長槍在城頭巡邏。

  只是相比於之前,他們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因為站在城牆上朝下張望,越過護城河與幾座崗哨土寨,便是連綿的猩紅色營帳。

  代表著吸血鬼的旗幟,正在春雨中飄揚。

  帶上僕從軍,起碼三萬的軍隊正囤積在孤鷹堡之下。

  要知道金羊毛灘是平原,最多只有幾個山包的大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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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海防和河防沒能攔住敵人,整個金羊毛灘都不會有任何地方能夠攔住敵人。

  隨著吸血鬼大軍入侵,由於其更加高效簡潔的軍事體制,在法蘭的軍隊集結起來之前,就前後擊破了駐守本地的近萬人的軍團。

  至於他們摒棄金羊毛灘的首府城市白城,選擇進攻這座二線城堡,自然是因為吸血鬼們得知了一個驚天好消息。

  王太后正在此處。

  戰爭發生,她固執地按照以往的行程前往了溫泉行宮。

  至於查理,他總不能一直待在宮廷,不間斷地監視他的母親吧。

  如果派人去監視,誰能阻攔王太后想要做什麼?

  況且吸血鬼在長歌城,一旦有什麼動作,憑藉堅堡和預警,有足夠多的時間,將他的母親撤出。

  但無奈的是,不知道是科尼亞茲水平太高還是本地軍隊水平太次,太后甚至都來不及逃走,就被圍困在了孤鷹堡。

  陸陸續續進入金羊毛灘的有五萬王庭的軍隊,而且還在不斷增兵。

  看孤鷹堡周圍三萬軍隊,又不進攻,又不撤走,就是圍困。

  意思很明顯了,經典的圍點打援戰術,就是科尼亞茲在釣查理來進攻。

  一旦他們在大平原上開打,那就必定陷入戰爭泥潭,徹底破壞了法蘭的備戰計劃。

  可沒有辦法,誰讓太后來不及撤回白城,被包圍在了孤鷹堡呢?

  孤鷹堡內的氣氛,同樣是愁雲慘澹。

  儘管一時半會王庭軍隊還沒有攻城,可他們都明白,那是遲早的事情。

  尤其一部分新貴族,甚至都在絕望地想,以洛倫佐與查理兩人,早就厭煩這個愚蠢的女人了,必定會放棄他們。

  最重要的是,這個愚蠢的女人居然在這種時候,還在空耗糧食地開舞會。

  不知道全城市民,恨不得生啖其肉嗎?


  在孤鷹堡最大的別墅宮室內,身穿高級絲綢的僕從們來來往往。

  本地的貴族要麼笑容勉強,要麼今朝有酒今朝醉地擺爛,圍坐在桌子前大口喝酒大快朵頤。

  至於舞池之中,在羽管琴與小號的吹奏下,只有寥寥幾人在跳舞。

  坐在上首的太后,那個年近五十,卻依然如同三十多少婦的女子卻是依舊興致勃勃的與周遭的貴族僕從聊天。

  與國王類似,法蘭的王太后同樣有一套自己的內廷班子,專門用來服侍她。

  儘管王太后是三天前才入住的這間宮室,可僕人們還是盡心盡責地進行了改造。

  這裡的所有桌椅,都沒有鋒利的稜角或木刺,都被僕人們打磨過了。

  僕人們都知道,太后就像是熟透的桃子一般脆弱,但凡是個有角的物體都會戳破她細嫩的皮膚。

  太后是一個非常怕痛的人,但凡是有點小傷口,都會嚇的大哭。

  哭泣倒沒什麼,難的是讓她重新高興起來。

  要麼就是熱鬧的舞會,要麼就是得有人說笑話逗她開心,要麼就是用海量白糖的甜讓她笑起來。

  所以以防萬一,房間內奉上的紅茶都是加滿了白糖,以掩飾那一丁點的苦味。

  說到底,太后可是法蘭白糖貿易的幕後庇護人,對於她來說,白糖是可以隨便用的。

  怕疼怕苦怕冷,時而暴躁時而憂鬱,一意孤行,飄忽不定,這就是法蘭王太后的形象。

  這也是為什麼,她會在如此緊張的時刻前往金羊毛灘泡溫泉。

  她就是要去,管你外面是吸血鬼還是誰呢?

  這是她的習慣與傳統,如果身為法蘭的太后都無法隨心所欲,那法蘭王室的含金量未免太差了點。

  在詭異的氣氛中,舞會從下午一直進行到傍晚。

  直到終於有一名男爵承受不住,站起身來:「殿下,如今大敵當前,您真的還要飲酒做樂嗎?」

  「大膽!」

  「你敢如此對太后說話。」

  周邊的一遭貴族與僕人立刻朝著那男爵叱罵,可太后卻神色不改。

  她主動站起身,敲了敲手中的玻璃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是害怕我的小查利一時想不開來救我對不對?」

  太后的這番話,確實是讓諸多貴族們沒有想到。

  看來太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愚蠢與單純。

  「……」


  「其實你完全不必擔心,小子。」太后環顧了一圈周圍,「我不會讓我的小查利犯下如此錯誤。」

  「殿下,你這是在?」

  「我還以為這個時刻會來的更晚一點。」婦人放下了手中的白瓷茶杯,打開了她隨身的小包,掏出了一個黃銅酒杯和一玻璃管的液體。

  在僕人們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婦人朝酒杯中倒滿了葡萄酒,又將液體加了進去。

  「我的小查利,我不能讓他還有全城的信民遭受這樣的磨難,他們都是無辜的人。」婦人向著在場的眾人舉起了酒杯。

  「殿下您這是要?」

  「殿下,那是黃金酒杯對吧,告訴我那是黃金酒杯!」

  望著那黃銅酒杯里裝著的綠色酒水,不約而同的,所有人才後知後覺地驚叫起來。

  作為王太后,遵照禮節是絕對不允許用黃銅酒杯喝酒的,因為那是平民才用的酒杯。

  唯一王室會用黃銅杯裝的,就是鴆酒。

  這源自於一個白銀遇毒變黑的謠言,不過後世因俗就習,反倒將這個作為傳統傳承了下來。

  可是,太后要在此刻喝下鴆酒?這不是在做夢吧?

  這還是那個怕死怕疼的安妮太后嗎?

  「可您是一位虔誠的聖父信徒啊。」

  「為了千萬信民與對抗吸血鬼,聖父會理解我的。」婦人的聲音顫抖而又恐懼,「況且我活也活夠了,除了照看我的查利,我對人間沒有任何留戀。」

  緊緊的抓著酒杯,太后的身體都在顫抖,可她依舊死攥著酒杯,生怕別人搶走它。

  她不敢確定,如果被僕人搶走酒杯,她是否還有勇氣再次端起這杯毒酒。

  所以她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它。

  「我相信我被圍困在此處,查利一定會來救我,就像假如他被圍,我一定會拼盡全力來救他一樣。」

  其實查理的父親,很像是洛倫佐所期待的冷血君王,甚至有點我死後管他洪水滔天的意思。

  他對妻子與兒子的態度,就是聯姻生育工具與傳宗接代工具。

  最重要的是,他還不怎麼喜歡女人,導致母子倆只能在冰冷的宮廷中相依為命。

  說起來真是可笑,一個國家的王后與王子,居然要在宮廷中相依為命。

  甚至這個王后,還會被國王的閹伶寵妃欺負,如果不是洛倫佐賭命幫忙,說不定真要讓八竿子打不著旁系王室血脈上位了。

  當時,甚至都有邀請墨莉雅提回法蘭繼位的提議。


  「小查利是個聰明的孩子,有時候他照顧我,有時候我照顧他。」

  「他成為國王后,最大的願望就是超越父親的功績以及不要成為父親那樣的人。」

  「我是個女人,理解不了他的志向,我只是想好好照顧他,順帶用宴會給自己找點樂子。」

  「我的確讓小查利為難了很多次,可這一次,我真的不想他為難了。」

  將酒杯放到嘴邊,王太后又停止了,她看向那些僕人:「這酒苦嗎?」

  「不僅苦,而且喝下去會很痛,殿下。」僕人們的眼中都噙滿了淚水。

  王太后點點頭,又歪了歪腦袋,卻是笑道:「你們騙我。」

  說完,她便將杯中的鴆酒一飲而盡。

  搖搖晃晃了一秒,她仰面而倒,重重摔在了地毯之上。

  「不,殿下——」

  相比於貴族們眼神帶著驚喜,反倒是她身邊的平民僕人撲了上去,哭嚎著抱住了這位和善還有點傻的婦人。

  望著天花板,王太后的神色漸漸從微笑變得扭曲。

  她這輩子都很怕疼,從小就沒吃過苦,哪怕是那些閹伶寵妃都只是敢嘲諷她。

  卻是沒想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卻是吃盡了一生中所有沒吃過的苦與疼。

  這是她能找到最快死的毒藥了,代價就是苦與疼。

  淚水一滴滴從眼角滑落,王太后還在交代後事:「我的遺產,由我唯一的兒子查理支配,不過你們,可以獲得我所有的現金,儘管那不算多。」

  「不……殿下……」

  「好痛……好痛……」王太后扭曲著,鼻子與耳朵同時流出血來,「你們沒騙我,該死的,確實很痛……」

  她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去,她躺倒在柔軟的地毯上,望著天鵝絨的天花板,緩緩閉上了眼睛。

  查理,我的孩子,你走向皇帝的最後的一道障礙,我替你掃清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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