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燭光晚餐
第1089章 燭光晚餐
山間別院二樓，餐廳。
吊頂的熒石燈灰暗，從窗戶向外眺望，遠處可見鬱鬱蔥蔥的中央公園與燈火闌珊的聖械廷。
昏暗的餐廳內，唯有餐桌中央的銀燭台燃著三支白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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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動的火苗將霍恩與凱薩琳的影子投在牆壁上，一高一矮。
凱薩琳用銀叉輕輕撥動著盤中的煎鵝肝，黃油融化的香氣鑽入鼻端。
可這一口鵝肝，卻是半天都下不了口。
她瞥了眼對面的霍恩，年輕的教皇正用刀叉無意識地切割著牛排。
餐刀在瓷盤上划動，擦出細碎刺耳的聲響。
「教皇大人。」放下餐刀，彎起眼眉，凱薩琳的聲音夾的像蜜，「看來您不喜歡吃牛排，喜歡吃肉糜啊。」
霍恩猛地回神，刀叉「當」地撞在一起。
他看著盤中被戳得亂七八糟的牛肉，乾笑兩聲：「有點走神。」
「何止是有點。」凱薩琳陰陽怪氣道，「從坐下到現在，你都快走神半小時了，一邊和我吃飯，一邊又在想哪個妹妹？
是擔心讓娜了？還是哪個修道院的見習修女又給你寫了情書？」
「你不要毀謗我啊。」霍恩連忙擺手，一臉正色，「我是想正事呢。」
「正事？」凱薩琳挑眉，端起紅酒抿了一口，「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如果是擔心讓娜的話，沒必要。
史克狼堡雖沒完全得手，但能打垮肯納德，已經是大勝了。」
「不是讓娜。」霍恩嘆了口氣，將刀叉放下，「是船的事。」
「船的事？什麼船？」
霍恩伸手揉了揉眉心：「冠爐的產能要擴到三十座，每月得運八千噸鐵礦石過來，算上碎龍骨一類的輔礦，估計得近萬噸礦石。
伊貝河的航道是夠寬，可咱們的船不夠，也拉不動這麼重的貨。」
凱薩琳放下酒杯，神色也凝重起來：「法蘭那邊不能幫忙？」
「難。」霍恩搖頭，「法蘭的造船廠現在忙得腳不沾地，他們自己的海軍要更新艦船，還要給南邊的殖民地造商船，產能早就滿了。
就算現在下單，等船造好、運到聖聯，起碼得三年。」
「那我們自己造呢？」
「更難。」霍恩苦笑，「你忘了？為了造那幾艘海上戰船，把庫存的好木料都用完了。
造船用的橡木、松木，得陰乾十年以上才行，現在砍的新樹，等能用上起碼是十幾年後了。」
凱薩琳的指尖停在桌布的花紋上，沉吟道：「那冠爐的產能擴了也是白擴，鐵礦石運不過來，還不是得停爐？」
「救世啊！」霍恩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算來算去，怎麼都繞不開這個坎。
沒有船，鐵礦石運不進來，沒有鐵礦石，冠爐就沒法啟用，冠爐起不來，閃電熔爐的鋼材就跟不上……」
「買現成的呢？」凱薩琳忽然道，「法蘭不是有舊船嗎？先買幾艘頂一頂，等咱們自己的船造好了再換。」
「試過了。」霍恩的語氣帶著無奈，「法蘭人倒是願意賣，可那價格就是獅子大開口。
一艘用了五年的舊貨，要價比新船還高三成，搶錢來的。」
燭光映著霍恩緊鎖的眉頭，凱薩琳拿起酒瓶，給霍恩的杯子裡添了點酒：「總會有辦法的。」
霍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算了，不說了，今天是我不好，分心了，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他話未說盡，卻見凱薩琳眼睛一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凱薩琳拍了下手，「你那個達尼奧上尉呢？就是跟著去南邊開拓地的那個，他這次要跟著吸血鬼商隊去王庭貿易？」
霍恩一愣：「達尼奧？他怎麼了？」
「船材啊！」凱薩琳微笑起來，「王庭多的是好船材，港口裡常年堆著各種陰乾的木料，法蘭和萊亞都常年從人家那進口呢。」
她越說眼睛越亮，身體微微前傾道：「你給達尼奧寫封信，讓他在王庭時留意船材，有合適的就趕緊買下來。
先用船運到珍珠港，再轉麝香河運回來，這不就解決了木材的問題？」
霍恩卻是微笑無奈搖頭：「我早想過了，達尼奧已經出發了，茫茫大海，怎麼給他寫信？」
「你呀。」凱薩琳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沒好氣地說，「腦子怎麼突然轉不過來了？你不會把信寄到西蘭群島嗎？」
達尼奧從珍珠港去王庭，肯定要繞過大陸角，時間長，現在估計還沒到西蘭群島。
只要他經過西蘭群島必定要補給，那留封信，等他中途停靠的時候，自然就能拿到了。
「是了！」霍恩猛地拍了下腦門，帶著燭火都晃了晃，「凱薩琳，你真是個天才！」
他興奮地站起身，繞著餐桌走到凱薩琳身邊，彎腰就要親她。
「等等。」側過臉，凱薩琳伸手按住他的臉，從桌上拿起餐巾，輕輕擦了擦他嘴上的油漬。
霍恩嬉笑著任由她擦，等餐巾拿開。
凱薩琳已然撅起嘴巴，閉上眼睛。
他看著凱薩琳塗了豆沙色口紅的嘴唇，忍不住低頭吻了下去。
「唔。」
燭火在兩人身後輕輕搖曳，將牆壁上的影子揉成了一團。
晚餐結束，凱薩琳帶著幽怨的眼神，意猶未盡地離開。
霍恩立刻叫來樞密院的文書，親筆寫了封信給達尼奧。
信里詳細說明了需要船材的種類、尺寸，讓他不惜代價收購。
還特意囑咐，如果在王庭遇到懂造船的工匠，不管是僱傭還是招攬，都要想辦法帶回來。
寫完後，他又讓文書抄了一份。
一份通過法蘭道路馬廄（或稱驛站）加急送往西蘭群島的主港，另一份交給聖聯駐法蘭大使館，托他們幫忙留意達尼奧的船隊。
半個月後，聖聯的信件就隨著快船抵達了西蘭群島。
西蘭群島的主島火奴島主港是個天然的深水良港，吸引了各地的商隊停靠補給。
放眼望去，桅杆密集得像一片海上森林。
火奴島郵局就建在港口旁邊的山坡上，紅磚白頂的房子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當聖聯的信件送到時，郵局的主理人看了看地址，隨手將它夾在了的信件格里。
三天後的清晨，掛著商船旗幟的吸血鬼海盜船隊緩緩駛入港口。
為首的大船上，達尼奧正站在船頭，望著陌生的港口，揉了揉被海風颳得發疼的臉。
「上尉，咱們在這兒停兩天？」大副走上前來，遞給他半顆椰子。
「嗯，加足淡水和食物，再讓弟兄們上岸歇歇。」達尼奧喝了口椰子水，「對了，去看看有沒有咱們的信，尤其是聖械廷那邊的。」
大副應聲而去，沒過多久就拿著幾封信回來，其中一封的封蠟上印著聖聯的太陽齒輪紋章。
「上尉，聖械廷來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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