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生命垂危,曉月施救
內心感情幾多複雜糾結,說不清楚是憎恨,還是擔憂。雖然她曾經恨夜未央入骨,恨不能將夜未央煎皮拆骨大卸八塊生吞活剝,然而,當她真的將金鳳釵刺入夜未央胸膛的那一剎那,她忽然發現,自己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憎恨夜未央。她對夜未央的感情很複雜,愛恨皆有,恨比愛多,然而這一切,都隨著那幾乎致命的一擊而煙消雲散。
如今,再次面對夜未央,她雖然無法做到心如止水,但已不像之前那麼憎惡,甚至像綠君柳那樣恨夜未央入骨。其實,夜未央只是個被鳳無殤控制利用了的可憐蟲,當棋子最終失去利用價值而被主人拋棄,其實夜未央比她更加可憐。
「還有救嗎?」
不願意看見夜未央就這樣窩囊卑微地死去,即使要死,夜未央也只能夠死在她的手上。
「死不去!」
白如霜從懷中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示意白曉月過來幫忙。白曉月伸手扶起夜未央,白如霜將藥丸塞進夜未央緊閉的口中,強迫他咽下。然後,他和白曉月扶夜未央重新躺倒,白如霜轉身指揮玉傾顏,「去幫我端盆溫水來。」
「我嗎?」玉傾顏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不情願。
回以玉傾顏一記白眼,白如霜話也懶答,手腳利落解開夜未央破爛的衣衫,掏出一堆五顏六色的小藥瓶,開始處理夜未央身上的傷口。
玉傾顏從廚房端來一盆溫水,放在床頭的面盆架子上。白如霜擰乾濕布,幫夜未央擦拭身上的血污。夜未央身上大大小小傷痕不計其數,有的刀鋒入骨,可見森森白骨;有的皮開內綻,傷口幾乎深達內腑。處處猙獰可怖看得玉傾顏心驚肉跳,小臉兒泛白,雙手緊緊握住,指甲深深陷入肌膚也不自覺。
「小白,他真的不會死嗎?」
看見那副支離破碎慘不忍睹的身子骨兒,玉傾顏艱難地咽口唾沫,心有戚戚焉。受了這麼嚴重的傷,真的能夠活下來嗎?雖然白如霜號稱神醫,但是……她還是沒啥信心,夜未央真的能夠救得活嗎?
白如霜無視玉傾顏在耳邊嘰嘰喳喳,他專注地幫夜未央處理傷口。他仔細地清洗了傷口,塗上金瘡藥,包紮好,然後用針刺紮下穴位,化開內腑淤結,將斷骨接上,用夾板固定。
處理完夜未央的傷勢後,白如霜疲憊地直起身子,敲敲僵硬的後背,輕輕拭去額角的汗珠,長鬆了口氣,「能不能挺過今晚,就看他的造化了。」
白曉月遞過了濕毛巾給白如霜,問:「情況很危險嗎?」
白如霜接過,擦了擦臉頰,回答:「情況不容樂觀。看今晚吧!如果今晚不燒起來,脈像平穩,就無生命危險。一旦發燒,恐怕凶多吉少。……」他扔下毛巾,洗乾淨雙手。
「啊?那怎麼辦?」玉傾顏拉扯著自己漂亮的頭髮,滿臉抑鬱地詢問,「今晚誰看著他?」
白如霜面無表情地告訴她,「你撿回來的麻煩你自己照顧!」
「啊?!」
玉傾顏抑鬱了。她也不想撿這麼個大麻煩回來啊……都怪綠君柳羅……
呃……
眼尾餘光偷偷睨向綠君柳,發現綠君柳臉色不善,黑黑的,臭臭的,貌似很有殺人的衝動。她怕怕地咽口口水,果斷地住了嘴,生怕綠君柳發飆。
「好吧!我留……」
玉傾顏抑鬱了,為啥子苦差事總留給她。
「我陪你!」
玉傾顏聞言兩眼冒泡泡,歡喜地摟住白曉月的手臂,興奮地說:「哇——月,你最好啦!」
白曉月摸摸玉傾顏的頭髮,溫柔微笑,轉身對白如霜和綠君柳說:「你們都去休息吧!傾顏,你也去休息吧!我守著夜未央就行!」
「咦?這怎麼行!你一個人守著,漫漫長夜,既寂寞又無聊,還會很困很困很困的,我陪你吧!」她自告奮勇。
白曉月看著玉傾顏一臉興致勃勃的堅定,溫聲詢問:「你不困?」
玉傾顏指天立誓,「我不困!」
「你不累?」
「我不累!」
「好吧!那你到榻上挨一會兒,如果有什麼事情,我再叫醒你。」
玉傾顏點頭同意。
轉念一想,她忽然發覺:這跟她回房休息有什麼差別啊?
……
半夜時分,玉傾顏在蒙朦朧朧間被白曉月吵醒。她睜開眼睛,這才發現原來夜未央半夜裡突然發起高燒,燒得特別厲害,渾身通紅,臉如燒烤。白曉月將白如霜叫醒過來診治,他們的動靜驚醒了玉傾顏。
玉傾顏湊近腦袋,只見白如霜正用烈酒幫夜未央擦拭全身試圖物理降溫,然而,效果並不顯著。看見夜未央燒得手腳開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痙攣,白如霜不由得皺起眉頭,凝神為夜未央把脈,神色越發凝重,「情況不容樂觀!脈象微弱,似有弱若,氣息微弱,恐怕撐不過今晚……」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乍聽見夜未央就要死去,玉傾顏憂心如焚,難掩臉上關切之色。她激動地問:「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小白你自許神醫轉世,能夠生死人,肉白骨,連你也救不了夜未央了嗎?」
「辦法不是沒有,不過……」
玉傾顏焦急地催促,「不過什麼?!什麼辦法,快說!別賣關子了!」
白曉月若有所思地看了神情急切的玉傾顏一眼,話裡有話,「傾顏,你很關心夜未央。……」
被白曉月說中心事,玉傾顏臉上有些掛不住,她試圖掩飾,「月,那可是條人命啊!縱使夜未央該死,可是,那是條活生生的人命啊!我無法坐視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這樣在我眼前死去!」
「是嗎?」白曉月應了聲,不語。
被白曉月的沉默搞得心裡毛毛的,玉傾顏怯怯地瞅了白曉月一眼,弱弱地解釋,「月,你千萬不要誤會啊!我關心夜未央的生死,真的只是因為……」
「傾顏!」白曉月打斷玉傾顏的話,他溫和依舊,絲毫沒有半點惱火之色。然而,正是他的和顏悅色,讓玉傾顏心裡越發沒有底,越發慌亂。
「月,我……」
玉傾顏張嘴想解釋,白如霜開口,打斷了玉傾顏的話,他說:「看來,只能夠如此了。」
「嗯!」
兄弟二人交換一個眼色,彼此傳遞著一個只有他們才懂得的信息。玉傾顏莫名其妙,在旁邊瞪著大眼睛左看看,右瞧瞧,看白曉月和白如霜眉來眼去,好不古怪。
白曉月從懷中掏出嗜魂玉,放在夜未央纏繞著層層紗布的胸膛上。他閉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辭。一股淡淡的紫色暗光從嗜魂玉中幽幽散發而出,越來越亮,越來越光,緩緩爬上夜未央的身體,將他緊緊籠罩在紫光之下。
「咦?這是……」
玉傾顏目瞪口呆看著白曉月醫治夜未央,這是她第一次看見白曉月用法術救人。長久以來,她一直以為白曉月的法術只能夠變幻殺人,卻不知道竟然也能夠救人。
仿佛洞悉玉傾顏內心的驚訝,白如霜解釋,「嗜魂玉雖然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卻也能夠致人於死。而月的法力恰恰能夠釋放嗜魂玉中的治癒能力。不過,這樣的法術具有強大的反嗜作用,把握不好,被法力反嗜,分分鐘鍾可能危及生命。」
「啊!這麼危險!」玉傾顏驚訝,憂心忡忡看向正凝神幫夜未央療傷的白曉月,想出言阻止,被白如霜攔阻。白如霜怒瞪玉傾顏,眼帶警告,「在月做法期間,不能夠遭遇外界任何干擾。如果你真的想幫月,那麼你就安安靜靜地什麼都不要說。」
「哦!」玉傾顏用力點頭,自覺地捂住嘴巴,舉手向白如霜發誓,她絕對會乖乖的,安安靜靜的,什麼話都不說。
大半個時辰過去了,紫光漸淡,白曉月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略顯急促。終於,當紫光最終隱去的那一剎那,白曉月睜開緊閉的雙眸,長鬆一口氣。身邊,有一雙小手及時拿軟巾拭擦他的額頭,動作溫柔似水,帶著憐惜。白曉月回首,對玉傾顏微微一笑,柔聲道:「不必擔心!我沒事!」
玉傾顏溫柔地拭擦著白曉月的額頭,語帶埋怨,「月,下次不准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放心!沒有下次!」白曉月溫柔地撥開玉傾顏額前垂落的柳海,輕撫她細膩如絲的面頰,眷戀她佼好如玉的面容,微笑著說,「傾顏,我累了!陪我回房休息!」
「咦?好……」
眼尾餘光不自主地飄向床上死氣沉沉躺著的比剛才稍微多了點活人氣息的夜未央,玉傾顏指尖輕點唇瓣,弱弱地問:「那夜未央……誰照看?」
白曉月深遂的瞳眸一眨不眨地盯視著玉傾顏,眼神黯沉如墨,如一汪深潭,直望進她心底最深處,玉傾顏覺得自己在白曉月深遂的目光下無所遁形。她忍不住打個哆嗦,白曉月的眼神讓她心裡毛毛的。她張口想說話,冷不妨白曉月忽然換上笑顏,繞過玉傾顏,對身後的白如霜說:「如霜,我們回去休息。夜未央就留給傾顏照顧。」
玉傾顏一臉驚詫,瞪大眼睛,指著自己,驚訝地問:「咦?為什麼是我?!」
白曉月一臉「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眼神看著玉傾顏,看得玉傾顏毛骨悚然,忍不住抖了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她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向白曉月示弱,「月,人家錯了!人家不該提起夜未央的!」
白曉月眼神淡淡回望玉傾顏,表情淡淡道:「傾顏,不用道歉!你只是說出了你心底真實的聲音。」
玉傾顏苦瓜幹著臉,覺得自己好冤枉,「月,人家錯了!人家下次不敢了!不要把我扔給夜未央……」
「放心!夜未央現在半死不活苟延殘喘,他傷不了你!」
說罷,白曉月不理會玉傾顏的再三抗議,轉身離開。而白如霜跟在白曉月身後,走到門口,回頭看向一臉鬱悶站在原地的玉傾顏,沉吟片刻,告訴她,「他的傷勢已經穩定。不過由於失血過多,沒有這麼快醒來。你可以在旁邊的軟榻上休息。明早,我會過來!」
「嗚嗚……還是小白好啊……」
玉傾顏哭喪著臉,在心裡狠狠地詛咒了白曉月一頓。把她這麼一個青春正茂花容月色傾國傾城的絕世大美女孤伶伶可憐兮兮一個人扔給夜未央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月,你也忍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