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同一種酒,三種滋味
白曉月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對錢三少說:「錢三少,冒昧造訪,希望沒有打擾錢三少。」
錢三少微笑道:「怎麼會?國師來訪,錢某當棄履相迎。」
看見玉傾顏和藍翎羽毫無儀態的大塊剁兒,一口一個,囫圇吞棗,吃得歡騰,白曉月禁不住搖頭,對錢三少說:「想必錢三少今日晚宴所用大廚定為醉仙樓的招牌廚師,所做菜餚定然人間美味,不然,也不會讓素來嘴刁的傾顏如此失儀。」
「哈哈哈哈哈哈!國師謬讚!國師難得來訪,定然要用最好的廚子!這些菜餚是我的小表弟親手烹飪,希望國師喜歡。」
玉傾顏嘴裡含著塊冬菇,聽見錢三少的話,她抬起眼皮子,嘴裡嚼著東西含含糊糊地說,「原來是鍾瀚離那小子的傑作?這小子的廚藝現在越來越好了!」
「傾……咳!夫人,如果喜歡,那就多吃一點。」
「什麼夫人、夫人的,聽著怪彆扭!叫我傾顏就好!」
「這……」有意無意地睨向白曉月,看見白曉月面色淡然不做任何表示,錢三少猶豫片刻,婉拒了玉傾顏,「夫人身份尊貴,錢某不敢唐突。」
玉傾顏張口想說話,眼尾餘光不由自主地飄向身旁的白曉月,猶豫片刻,最終選擇了繼續埋頭苦吃,不再多言。
白曉月端起茶杯靜品,神情淡淡看似漠不關心,就仿佛此刻手中茶水就是他此時最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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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月不說話,錢三少捉摸不透白曉月的心思,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故而靜默不言。而藍翎羽就仿佛餓死鬼投胎,一味的掛著吃吃吃吃吃,自然也不會搭話。玉傾顏雖然覺得氣氛沉默想說話,但又懼於白曉月的攝人威嚴,最終什麼也沒有說。
「錢三少!」
終於,在長久的沉悶之後,白曉月開口,他緩緩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明亮直視錢三少,他微笑著說:「聽說錢三少曾經對傾顏的甜心寶貝糖果屋很感興趣?」
「是的!」錢三少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思,眼尾餘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玉傾顏,讚嘆道,「夫人心思聰慧又極具創意,她的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深受小孩子和年輕女子的喜愛。錢某很感興趣,曾經想與夫人合作,不過被夫人拒絕了。」
接收到錢三少的炙熱目光,玉傾顏頰邊不由得飄過一朵紅雲,纖長的睫毛輕顫,偷偷瞅了錢三少一眼,又極快垂下眼帘,裝模作樣地小口小口喝著碗裡玉米龍骨湯。
白曉月對錢三少和玉傾顏的眉來眼去視若無睹,他說:「錢三少有一雙商人的慧眼,又有生意人的精明頭腦,難怪錢家的生意能夠越做越大,長盛不衰。」
「國師謬讚了。」
白曉月說:「錢三少,我今天來,並非單純的拜訪,相信錢三少也知道這一點。」
錢三少露出謙恭之態,溫和地說:「國師有何吩咐,儘管交待。」
「吩咐不敢,我只想與錢三少談一筆生意。」
提到談生意,錢三少雙眼立刻暴發出銳利的光芒,謙恭之態一掃而空。他微笑,胖乎乎的臉蛋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剎是可愛迷人。錢三少笑口吟吟地問:「不知道國師想跟錢某談什麼生意?」
「這個不著急。」
白曉月賣了個關子。銳利的目光掃向抓著只雞腿啃得正歡騰的藍翎羽,眸底掠過一抹警告的厲色。
藍翎羽咬著雞腿啃得正歡,接受到白曉月的銳利視線,他叼著雞腿,油膩膩的手用力地搓了搓桌布,伸進懷裡掏啊掏,掏出三個精緻小巧的鐵盒。瞪大眼睛,認真看了看,歪著腦袋仔細想了想,又解下腰間別著的三個酒葫蘆,一一放在三個鐵盒前。
玉傾顏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莫名,不知道白曉月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也不知道藍翎羽在搞什麼鬼。
白曉月手指牽引著錢三少的視線,落在那三個酒葫蘆上,修長的指尖挑起酒葫蘆瓶口的紅穗,把玩著,眼神遊移,看似漫不經心地解釋,「錢三少,這裡有三壺酒,三個盒子。這三壺酒無論色香味釀製年份,都是一模一樣的同一種酒。如果不相信,錢三少可以親自品嘗。」
「不用,我相信國師的話。」
白曉月點點頭,繼續說:「這三個鐵盒子裡裝著三粒糖丸,這三粒糖丸各具特色,各有不同。錢三少,請您仔細聽好了。
「第一壺酒,請您先分出一半,然後由兩個人分別喝完,其中一個喝完酒後,服下糖丸;第二壺酒,請您同樣分成兩半,其中一個先行服下糖丸,然後由兩人同時喝下;第三壺酒,同樣分成兩半,請將第三粒糖丸放入其中一半酒中,然後由兩個人同時喝下。等錢三少的人嘗完這三壺酒的味道,咱們再談。」
錢三少聞言細看那三個酒葫蘆,普普通通的酒葫蘆,做工粗糙,毫無出彩之處。酒瓶緊閉,他聞不到其中酒香。至於那三個鐵盒,精緻小巧,上面刻著繁密的花紋,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價格不非,如果用來裝糖丸,實在太浪費了。
錢三少不知道白曉月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不敢枉加猜測。他恭敬地對白曉月說:「國師所言,錢某牢記心中。錢某即刻找人品酒。」
白曉月點頭微笑道:「錢三少想明白之後,可以派人到神殿門口喊話,我和傾顏將會在神殿小住幾日。」
說罷,他起身,向玉傾顏伸出手。玉傾顏咕嚕嚕猛地咽下嘴裡的湯水,拍拍胸脯。因為喝得太急,她有些嗆著了。打了嗝兒順過氣,她伸手握住白曉月的手,起身,歪著腦袋問白曉月,「月,要走了嗎?」
「嗯!」
那廂,藍翎羽咽下最後一口雞肉,從凳子上跳起來,三步兩蹦跳到白曉月身邊,看著那滿桌酒菜尚有許多未曾動過,他兩眼發光興奮地問:「剩下的我可以打包嗎?」
「當然可以!」錢三少轉身吩咐下人,「把剩下這幾味菜用食盒裝好,給藍公子帶走。」
藍翎羽聞言滿心歡喜,朝錢三少豎起大拇指,興高采烈地說:「錢三少,你果然夠大方!老子喜歡你!」
錢三少微笑著禮貌回應,「這點小事,是錢某應該做的。」
白曉月無奈搖頭,對藍翎羽這般撿了便宜還賣乖的小性子,他除了睜隻眼閉隻眼,也只能夠眼不見為淨了。
……
白曉月、玉傾顏和藍翎羽離開後,錢三少立刻請來姨娘鳳盈雪、姨父鍾落葵和表弟鍾瀚離。在聽完錢三少對桌面上的三壺酒的介紹後,鍾落葵立刻兩眼放光,一副極感興趣的模樣。他拔開第一壺酒的瓶塞聞了聞,又拔開第二壺酒聞了聞,最後拔開第三壺酒。
聞完三瓶酒後,鍾落葵點頭,說:「不錯!不錯!這三壺酒無論色香味釀製年份全部一模一樣,都是同一種酒。」
「爹爹,要試試嗎?」
「嗯!」
鍾落葵按照白曉月的交待,將三壺酒分別倒入六個空碗中。他打開第一個鐵盒子,取出玫紅色的糖丸,用小刀分成兩半,一半放回鐵盒中,拿起其中一碗酒,咕嚕嚕喝下。但覺熱辣辣的烈酒灼胃燒胸,酒香沖腦,竟有種熏然欲醉之感,不由得大嘆好酒。然後他服下那半粒糖丸,清涼潤喉,如一汪清泉注入心田,剎那間醉意全消,整個人神清氣爽。
「這粒糖丸,莫非是解酒丸?」鍾落葵在驚嘆糖丸的神奇功效之時,不由得感嘆,「酒氣全解,餘韻獨香。妙哉!妙哉!這可不是一般的解酒丸啊!」
「哦?這第一粒糖丸是解酒丸?」錢三少點點頭,又道,「姨父,那第二粒呢?」
「嗯!我就這試試。」
鍾落葵打開第二個鐵盒,取出一粒同樣玫紅色的糖丸,同樣分成兩半,一半仍放回鐵盒裡,另一半放入口中,含住。入口即溶,無味無臭,並無特別感覺。他拿起一碗酒,咕嚕嚕飲下。剛才已嘗過烈酒濃郁芳芬,這次卻清冽甘甜,不烈不膩,如細水潺潺,唇齒留香,回味久遠。鍾落葵巴唧巴唧嘴巴,驚嘆道:「怪哉!怪哉!吃下這糖丸後再喝這酒竟然不烈不濃有如清泉甘甜,完全不似這酒原來的味道!真是怪哉!」
鍾瀚離問:「莫非這糖丸有改變酒水味道的作用?」
「意思就是這糖丸能夠麻痹味蕾嗎?」錢三少點點頭,暗嘆國師果然才華洋溢,竟然能夠想出這樣的點子。他迫不及待地問:「第三粒糖丸又是什麼?」
鍾落葵打開第三個鐵盒,竟然又是同樣的一粒玫紅色糖丸,他不由得面露疑惑,問錢三少,「這三個鐵盒裡的糖丸無論顏色大小形狀都一模一樣,你確定這是三種不同的糖丸嗎?」
「這……」錢三少也陷入疑惑之中。白曉月臨行前的交待確實說這三粒分別是不同口味的糖丸,可是如今看來……似乎是……
他也迷惑了。
「爹爹,先試試看!」
「嗯!」
鍾落葵把糖丸分成兩半,其中一半放回鐵盒,另一半扔進最後一碗酒里。
「嘶拉——」清冽的酒水突然冒出無數白色泡泡,翻滾著無數白色的氣體噴湧出碗口,「嘩拉拉」灑了一桌。
「這糖丸……」
鍾落葵驚悚地看著那「嘩啦啦」冒出的無數白泡泡,震驚地問,「這粒糖丸該不會是什麼毒藥吧?你瞧這些白沫……」
「毒藥?怎麼可能?」錢三少否認,「既然的國師留下的,想必是什麼獨特之物,不會是毒藥。」
「爹,讓我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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