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哥哥、姐姐,請認可我吧
一夜無眠。
因為糾結綠君柳不知道會否原諒她而輾轉反覆,一夜難眠。清晨爬起來,頂著個大大的熊貓眼,頭髮凌亂,拿起銅鏡一照,把自己嚇了一大跳。天哪!怎麼會這樣!她的完美形象啊,全部都沒有了!
匆匆翻身下床,不想動作太猛,引來肚子裡胎兒一陣亂踢亂動,痛得她不由自主地扶住床棱,身子微弓,痛苦難耐地咬牙堅持,只想等這陣劇痛快點過去。因為昨夜未眠,精神嚴重不足,剛起身又被劇痛襲繞,頓時覺得眼前陣陣發黑,形似暈厥。
張口想叫人,卻想起門外無人守候,內心不覺淒涼。她不由得想起月化身垂耳兔與她同吃同住同睡的那段時日。月無時無刻不守候在她身邊,照顧她,溫暖她。在這一刻,她忽然如此想念白曉月,想念白曉月無微不至的關懷與疼愛。
強撐著爬上床,仰躺,閉上眼睛,只等那陣眩暈感過去。如今白曉月不在身邊,白如霜又離開了,一切事情,她只能夠依靠自己。直到此刻她方才發現,雖然白如霜性冷如冰,不言不語,然而,他卻是一個值得信賴能夠依靠的好男人。
「傾顏,你起身了嗎?」
門外,傳來綠君柳的問詢。玉傾顏無力地抬起眼皮子,瞅向緊閉的門扉,張了張紅唇,卻沒有言語。
「傾顏,我進來了。」
綠君柳推開緊閉的門扉,手中端著一盆清水,冒著裊裊白煙。他把水盆放在洗臉盆架子上,轉身看見玉傾顏仍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一臉疲憊憔悴。他走上前在床榻邊坐下,握住玉傾顏冰涼的小手,溫柔詢問:「傾顏,昨晚沒有睡好嗎?為何如此憔悴?是不是寶寶一整晚都在折騰你?」
大掌探上玉傾顏微涼的額頭,綠君柳面露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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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柳……」
綠君柳的溫柔體貼有如一記重錘,狠狠敲擊在玉傾顏脆弱的心房,頃刻引爆了她的淚線。
「君柳……嗚嗚嗚……」
她忍不住張開雙臂緊緊摟住綠君柳的脖子,埋首綠君柳溫暖的頸項,泣不成音,「君柳……我以為你以後都不理我了……嗚嗚嗚……」
「傻丫頭,你在胡思亂想些啥!」
溫柔地輕撫玉傾顏的後背,內心再多的怒火也被她的傷心淚水澆滅。綠君柳輕嘆口氣,溫柔地安慰玉傾顏,「傾顏,不要胡思亂想!我愛你愛到心尖尖上,又怎麼可能不要你!」
「可是,你昨天毫不眷戀的離開……」玉傾顏抽抽嗒嗒,指責綠君柳的壞。
綠君柳無奈嘆息,「那是因為我需要空間整理自己的情緒,也需要時間考慮清楚往後的一些事情。」
玉傾顏聞言,高懸一晚的心臟緩緩落下。她害羞地抹去臉上的淚水,委曲地說:「我以為你生氣了,再也不要我了……」
「傻丫頭!」
綠君柳看著玉傾顏淚水滂沱哭得好像個小花貓似的髒兮兮的臉蛋,愛憐地抬手為她撫去臉上淚痕。「你怎麼可以懷疑我?」語氣幽幽,帶著幾分幽怨。
「我……」
玉傾顏皺巴皺巴小臉,嘟起紅唇,吶吶地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
綠君柳起身,走到臉盆架子旁,抽下毛巾,濕了溫水,擰乾,轉身走到床榻畔幫玉傾顏擦去臉上淚痕。一點一滴小心翼翼地拭去她臉上每一寸污垢,動作輕柔就仿佛在對待一個極易破碎的瓷娃娃。
「傾顏,一會兒洗漱完了,吃完早餐,我帶你去見大哥和大姐。」
「咦?去見大哥和大姐,好啊!」
玉傾顏聞言興奮,一掃方才失落之情,振奮精神,興高采烈地說,「好啊!好啊!好啊!我一直期待著呢!」
簡簡單單洗漱後,玉傾顏換了件新衣衫,在梳妝檯前坐下,綠君柳從後面捧起玉傾顏的漂亮長發,拿起牛骨梳一縷縷仔細梳過,梳整齊,盤起,用一支做工精緻鑲嵌著紅色琉璃石的釵子固定。對著鏡子認真看了看,很滿意,他摟住玉傾顏的肩膀問她:「喜歡嗎?」
「喜歡!」
玉傾顏歡喜地左右看著自己的髮型,喜悅溢於言表,「君柳,你的手真巧!比我自己盤的好看多了!以後你就專門負責給我盤發吧!」她眨巴眨巴眼睛,壞兮兮地說。
「你呀,懶丫頭!」綠君柳指尖輕捏玉傾顏的鼻尖,寵溺地笑了。他拍拍玉傾顏的肩膀,扶她起來,「好了!快點起來吃早餐吧!耽誤了這麼久時間,早餐都要涼了。」
「今天早餐吃什麼?」玉傾顏歪著腦袋,笑意盈然地詢問。
捏捏她圓滾滾的臉蛋,綠君柳笑道:「百合蓮子粥,喜歡嗎?」
眨巴眨巴眼睛,故作可愛狀,玉傾顏笑眯眯地詢問:「你親手做的嗎?」
綠君柳學著玉傾顏的模樣,眨眨眼睛,露出可愛的表情,笑眯眯地詢問:「我親手做的,你敢吃嗎?」
「當然要吃啦!」玉傾顏毫不猶豫地表示,「君柳做的即使是毒藥我也會毫不猶豫咽下肚!」
「臭丫頭!口甜舌滑!」
耳濡私磨,一頓早飯很快過去。
飯後,綠君柳牽著玉傾顏的手緩步走向綠博淵的客房,他知道,此刻大哥和大姐就在父親的房間裡等著他們。
剛走到門口,就聽見房間裡傳來懶懶散散的男聲,打著呵欠說:「爹爹,這裡事情已了,過幾天我就要回丐幫了。這次匆匆離開,丐幫那裡還丟下許多事情未及處理。等事情處理完了,我就去追風寨找您。」
「也好!暖兒,你呢?」
「縹緲閣中尚有事情需要我處理,如果沒有特別情況,我也要回去了。」
「也好!見過你們弟妹,你們便相繼離去吧。」
「是,爹爹!」
房間裡沉默半晌沒有言語,玉傾顏正猶豫著是否應該推門而入,房間裡突然傳來庸懶沉穩的男聲,「小弟,你在門外已經站了很久,不進來嗎?」
綠君柳微笑,應聲推門而入,「大哥莫急,這就進來!」
房門緩緩推開,白光刺目,衝激眼球,玉傾顏忍不住眯起眼睛,伸手擋住前額,遮住刺目的陽光。
半眯著眼睛,玉傾顏隱約看見逆光的灰黑色剪影。那是一個粗布麻衫體格健壯的男人,身材均稱,掩蓋在他那身松松垮垮的衣衫下,處處散發著力的美感,相當吸引女人的眼球。
依窗而立背對窗戶的女子雙手環胸,緊衣束腰,無珠釵綾羅,不似尋常女子的婀娜多姿,反添一分男兒颯爽。由於她逆光而立,玉傾顏看不清楚她的面容,只隱約覺得這是個秀麗端莊的大家閨秀。
「喲,這就是弟妹!」
精明的眼睛滴溜亂轉,從玉傾顏身上掃過,帶著幾分探尋,幾分深思。男人大大咧咧,取下腰間別著的酒葫蘆,咕嚕咕嚕灌下一大口酒,咧開一口白牙,笑得燦爛,「果然國色天香,傾國之姿,難怪小弟對她寵愛有加。」
看似讚美的話語,聽在玉傾顏耳朵中卻別有他意。玉傾顏不由得皺了皺眉頭,沉澱心緒,旋即微笑道:「大哥過喻了。傾顏蒲柳之姿,又怎及大姐半分。」
說罷,她輕輕拉住綠君柳的衣袖,水晶冽艷的大眼睛撲閃,純純無辜,語帶埋怨,「君柳,你為何不早些告訴我大哥喜酒,我正好將地窖里珍藏著的酒仙師傅送我的那幾壺美酒贈予大哥品嘗。」
一聽見有好酒喝,男人立刻明亮了眼睛。他連忙挺直腰杆,精神頭十足,迫不及待地追問:「什麼好酒?」
「百年杏花春,據說這是酒仙師傅的師傅親手釀製,已珍藏百年。五十年茅台酒,是酒仙師傅的爹爹在他出生時親手釀製,一直封塵酒窖未曾開啟。三十年女兒紅,是酒仙師傅和娘子成親時親手釀製。這三壺美酒,是酒仙師傅的畢生珍藏,後來他贈予我作為我的新婚賀禮。」
「好酒!好酒!」
光聽見,肚子裡已經酒蟲泛濫,口水幾乎流出嘴角。男人眼睛閃亮如同探照燈,牢牢地盯住玉傾顏興高采烈地說:「弟妹,你果然厚道!等我處理完丐幫的事情馬上前往追風寨找你,記得給我備好美酒!我要即刻品嘗!」
玉傾顏拍胸脯保證,「大哥,您開口了,絕對沒問題!」
這麼快就用酒收買了大哥?!
女子眸底掠過一抹銳利精光,暗暗贊玉傾顏心思細膩,巧舌如皇。難怪玉傾顏可以曾經高居相位,睨視天下,讓鳳玄殿又愛又恨,讓鳳無殤又忌又憎,讓爹爹極為欣賞,讓小弟痴迷愛戀,玉傾顏確實擁有自負囂張的本錢。
「大姐!」玉傾顏撲閃撲閃著漂亮的大眼睛,甜甜喚道,乖巧柔順,笑意盈然,「大姐風姿卓越,巾幗不讓鬚眉,一看就是位女中豪傑。初次見面,傾顏也沒有什麼東西相贈。傾顏這裡有一首拙詩,贈予大姐,希望大姐不要嫌棄。」
說罷,她張口吟頌,「青梅初黃的時光,胭脂輕點淡梳妝。風剪西窗燭花紅,醒時一枕天未央。烽煙幾度惹滄桑,從此山水各一方。塞外衰草連天寒,江南春深風猶香。把酒東籬,不見當年舊模樣。是誰又焚一爐香,獨倚朱閣黯然望。一曲陽光,歸雁兩行。顏如玉,君莫忘,幾番夢回已斷腸。一簾風月,清淚兩行。顏如玉,鬢成霜,一江秋水又重陽。」
女子聞罷,眸底忽然漾起一抹水光冽艷,很快,又被她壓抑下去。清明如鏡的眼瞳牢牢直視玉傾顏,眸底不乏幾分探究幾分思索幾分讚賞,「玉傾顏,你很聰明,你很懂得如何抓住人心。我終於明白,世上女子千千萬,為何君柳獨戀於你。」
玉傾顏謙和恭順地說:「大姐過喻了。此生能得君柳相伴,是傾顏之幸。」
看見大哥和大姐終於放下心結,願意接受玉傾顏,綠君柳喜不自禁。他握住玉傾顏的雙手,激動地說:「傾顏,我還未為你介紹,這位是我的大哥綠碧劍,這位是我的大姐綠玉暖。」
玉傾顏略略欠身,禮貌道:「小女子玉傾顏見過大哥大嫂。」
「弟妹,你有孕在身,不必多禮!」
綠碧劍拍拍身邊的空椅子,招呼玉傾顏過來坐下,「過來坐下,跟大哥說說,你是怎麼當上這個丞相的!」
玉傾顏在綠君柳的摻扶下緩步走到綠碧劍身邊落座,綠君柳斟了一杯清茶放在她手邊,玉傾顏開始娓娓訴說那段曾經讓她哭笑不得的往事。
看見綠碧劍和綠玉暖接受了玉傾顏,綠博淵放心地點點頭。他對靜默不言認真聆聽玉傾顏和綠碧劍對話的綠玉暖說:「暖兒,我出去一下。」
綠玉暖聞言回眸直視綠博淵,問:「爹爹要去見鳳喻離嗎?」
「嗯!」
該面對的事情始終要面對,他不希望鳳喻離一輩子沉浸在他死去的陰影中,無法原諒自己。他從小看著鳳喻離長大,親手教導,嚴厲以待,鳳喻離就有如他的親生兒子一般。當年的事情,並非鳳喻離的過錯,沒有理由讓鳳喻離背負一生的罪孽,苦苦煎熬。再說了,如今的他已經尋回失散多年的子女,又有了很賢慧很孝順的兒媳,他已經很滿足很快樂。他希望鳳喻離也能夠放下過去,尋覓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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