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綠博淵的真容
既然綠博淵如此大方讓他先發問,綠君柳也不客氣,他問:「綠先生,國師找你,是為了七玉薔薇,對嗎?」
「不錯!」
綠君柳微笑,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輪到綠先生了。」
綠博淵問:「綠公子,你可知道國師的另一個預言?」
「另一個預言?」綠君柳錯愕,搖頭,「抱歉!君柳不知!」
看見綠君柳一臉茫然,不像有假。綠博淵暗道在心:看來,白曉月從未將另外那個預言透露給任何人知道。
輪到綠君柳發問了,他說:「綠先生手中握有的七玉薔薇是哪一塊?」
「碧靈玉。」
「碧靈玉?!」
一瞬間,殺氣由心底而升。綠君柳眸色幽暗,手指默默緊握成拳,指關節卡卡作響。他一眨不眨地盯視綠博淵,面色冷然,絕斷地說:「不可能!碧靈玉不可能在你手中!」
「為什麼不可以?」綠博淵笑得雲淡風清,絲毫不為綠君柳的殺氣所懼。他神色溫和地說:「碧靈玉是我祖傳之物,博淵有守護碧靈玉的義務。」
「不、可、能!」
一字一頓,不留餘地。
碧靈玉不可能在綠博淵手中,這絕對不可能!
看見綠博淵那雲淡風清鎮定自若的溫和神態,眉宇間流露出世間萬物盡握於他股掌之中的篤定。綠君柳突然明白了玉傾顏的話,綠博淵悠然於世的絕然風姿確實與他很相像!
不!不是像他!而是很像那個人……
「碧靈玉在哪裡?!」他冷聲質問。
綠博淵笑如一樹海棠燦爛,他溫和地說:「綠公子也想要碧靈玉?碧靈玉是博淵祖傳之物,請恕博淵不能夠贈予他人。」
「是嗎?」
唇角上揚,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說時遲,那時快,綠君柳在毫無徵召間突然出手,攻向綠博淵的脈門。招勢凌厲,夾雜著呼呼風聲,似欲置綠博淵於死地。
綠博淵神色淡定,不躲不閃。在掌風即將觸及面門之時,腳步飄逸後退,竟如同凌波微步,身形奇快,瞬間從綠君柳掌下消失。
一招失手,綠君柳秀眉輕挑,不見失敗的憤怒,反而勾起玩味的弧度。他身形急轉,由掌化爪,直撲綠博淵,清寒的目光之中竟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腳步剛止,掌風已到,冷冽如冰的掌風罩上綠博淵的肩頭。綠博淵腳步飄移,迅速轉身,「轟」掌風相觸,空氣中餘波蕩漾。綠博淵借著力量縱身飄越,迅速離開綠君柳一段距離。
目光相對,掌心微麻,綠博淵收手,淡然相對,「綠公子,何必動手,有話好說。」
「綠先生武功不差!」這一掌並未用盡全力,不過是試探對方內力。在兩掌相觸之時,感受到從對方虎口蘊發的強勁內息,綠君柳已然知曉,綠博淵武功不俗,絕非他所表現出來的文弱書生那麼簡單。
「綠公子只因為碧靈玉就突然發難,莫非綠公子也想要碧靈玉?」語氣溫和,一如往常,絲毫沒有因為綠君柳突然出手而有所動怒。
綠君柳笑如月光溫和,秀麗的眉眼斜斜挑起,碧玉的瞳眸中閃爍著點點璨燦星光。溫和的氣質似水流淌,比之綠博淵更柔三分。唇角彎起,語氣看似輕飄,卻暗藏陰厲之色,他問:「綠先生真的是碧靈玉的傳人嗎?」
「為何不是?」短短四個字,已道盡雙方千百種心思。
綠君柳不急不燥,溫和地說:「這麼說,綠先生是水無歡的後代?」
「不錯。」
世人皆知碧靈玉為水無歡所有,既然碧靈玉在他手上,那麼綠君柳作此推論,合情合理。
「有意思。」綠君柳玩味地笑了,「水無歡的妻子綠如柳,紅顏薄命,剛誕下鱗兒,便香銷玉殞。水無歡為了紀念妻子,給兒子取名綠思君,字敬業。綠敬業就是前朝丞相,太子太輔!綠先生告訴我你是水無歡的後人,莫非你就是綠敬業的兒子?」
綠博淵眉頭輕挑,亦饒有趣味地笑了。「世人皆知水無歡的兒子叫綠思君,卻無人知曉他還有一個名字叫綠敬業。綠公子如此清楚內情,莫非綠公子跟水無歡也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又何需彼此裝糊塗。摘下你的面具,讓我看看你的真容!」秀眉揚起,唇角微勾,似笑非笑,語氣凌厲,氣勢逼人。
綠博淵回答得不急不徐,「綠公子想看我的真容?」
「莫非綠先生不願意?」
「非也!」綠博淵微笑道,「只要綠公子的一句實話,我便讓綠公子看我的真容。」
好個狡猾的老狐狸!
綠君柳斂神凝眉,淡然相視,「不錯!我的頭髮並非天生黑色,而是後天依靠藥物變成。」
「銀髮?」
「銀髮!」
果然如此!
綠博淵心念一動,喜悅如潮水湧上心頭。某個答案徘徊心頭已久,昭然欲揭。眸色看似淡漠如常,卻增添了幾分喜悅激動,他溫和地對綠君柳說:「現在,我就讓綠公子看我的真面目。」
綠博淵右手緩緩撫上額頭,從緊貼發線的位置揭起一塊皮,然後沿著眉目眼角緩緩揭下,露出一張略顯蒼白卻清雅俊美的容顏。
綠君柳驀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他一眨不眨地注視著臉皮揭下後綠博淵露出的真容,那近似一模一樣的眉目眼角,那微微挺翹的鷹勾鼻,那彎彎勾起永遠笑意盈然的唇角,那清雅溫和如柳清俊的超然氣質,綠君柳不敢相信,這張曾經讓他痛徹心扉,千百萬次在夢中驚醒的熟悉容顏,今日竟然活生生出現在自己面前。
腳下一個踉蹌,雙腿一軟,他幾乎跪倒在地。
不是因為他的俊美,雖然他的俊美驚世罕見;不是因為他的獨特氣質,雖然他的清高飄逸有如仙偙。但是,這些都不是他顫抖的理由。
他顫抖,是因為記憶中的熟悉;他顫抖,是因為他曾經環抱這雙手臂孩童般的撒嬌;他顫抖,是因為他曾經是他的驕傲他的自豪;他顫抖,是因為在生死之際他選擇了獨自面對;他顫抖,是因為記憶中那撕心裂肺血淋淋的一幕曾經讓他夜夜從噩夢中驚醒。……
心頭,千萬種情緒在翻湧,激動,驚訝,歡喜,反而訥訥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不禁倒退兩步,緩緩俯身,跪倒在他的面前,仰視凝望著他俊美無雙的清俊容顏,眼角酸脹,啞聲輕喚了聲,「爹爹——」
曾經埋藏心底二十多年的字眼,反覆默念過無數次卻從來不曾有機會喚出的字眼,他曾經以為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這樣的機會。
但是,今天……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