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281章 杜伯山辭官
太子一行人回宮，向李二陛下復命。
來到甘露殿。
眾人進去。
李二輕描淡寫的對李承乾道：「高明，先回去吧。」
李承乾抬起頭，看了看甘露殿內的舅舅——長孫無忌。
什麼意思？
這就完了？
本宮……麼得誇獎嗎？
長孫無忌隱晦的點點頭。
「兒臣告退！」
李承乾懷著一肚子疑問，離開了甘露殿。
而後。
李二陛下又看了看杜伯山，道：「杜大人辛苦，朕……」
還沒說話。
杜伯山突然清清嗓子。
顯然，這是有話說。
於是乎，李二陛下也給面子，就住口了。
此去河東道慰問災民，其實還是蠻辛苦的。
杜伯山如此年紀，這身子骨估計也快散架了。
給點面子，也是理所應當。
李二深得御下之道。
如此，還不令杜伯山感恩聖明之君的仁厚。
誰知。
杜伯山原本拱手即可，卻直接跪下了，行了這麼大一個禮，高聲道：「陛下，臣年事已高，已覺力不從心。」
「禮部侍郎之職，事關重大，老臣不敢再尸位素餐。」
「老臣請辭。」
「請陛下恩准！」
這番話，頓時就將甘露殿炸了。
這……不合常理啊。
河東道都去了，罪也受了，人也少了幾斤肉，回來就辭官。
你……何必去河東道遭那個罪呢？
有內情！
李二以為，杜伯山這是委婉的表示委屈了。
辭官，就是一藉口。
李二笑道：「杜大人，朝廷還需要你，朕還需要你，辭官未免太著急了。」
「與其回家安享晚年，為何不多用點時間，造福天下百姓呢？」
杜伯山中氣十足的道：「陛下，老臣年紀大了，再不回家安享晚年，以後就沒多少時間了。」
眾人：……
嗬——
呸！
聽聽這中氣十足的樣子，再活個十年不成問題。
你就擱這裝吧！
李二也繼續挽留道：「杜大人，朕還想……」
他想說的是，給杜伯山升官。
如此，杜伯山不就勉為其難的留下了？
明日，整個朝堂將會流傳他們君臣的佳話。
沒成想……
噗通——
杜伯山以頭觸地，這個禮有點太大了。
若非罪臣，不至於。
杜伯山情真意切的道：「陛下，老臣說的都是真的，你莫懷疑啊！」
「老臣雖說說話中氣十足，其實……身體已經垮了，可能沒幾年好活了。」
李二：……
這種鬼話，你是在侮辱朕嗎？
這麼響的響頭，不知道還以為朕是一個昏君，二話不說要把你拉出砍了似的。
不像話！
李二有點不高興，但卻不得不笑道：「杜大人啊……」
「請陛下恩准！」
「杜大人……」
「請陛下放老臣回家安享晚年！」
「那個……杜大人……」
「陛下！放過老臣吧！」
「杜……」
李二差點沒跳起來。
什麼叫朕放過你吧？
朕又不是殺你的頭。
「你走吧……咳咳咳，要不杜大人再考慮一下？」
李二陛下忍不住溜嘴了，趕緊將話頭硬生生的拉了回來。
杜伯山喜笑顏開的道：「陛下，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您可是同意了，剛才說讓老臣……不對，是草民。」
李二：……
這麼迫不及待的自稱草民？
合著，朕還能吃了你？
杜伯山起身，笑道：「草民多謝陛下恩准，這就告辭了。」
「陛下，諸位大人，不必想送！」
「告辭！」
「後會無期！」
杜伯山竟然一邊說，一邊對眾人挨個拱拱手，扭頭就退出了甘露殿。
李二：……
眾臣：……
瘋了吧？
此時此刻。
因為杜伯山鬧這麼一出，甘露殿內安靜極了。
尉遲恭心裡也在打鼓。
莫非……這次在河東道，俺將他架空了，甚至關了起來，導致他想多了，還以為陛下看他不順眼。
所以，這是要激流勇退？
剎那間。
李二的眼神也落在了尉遲恭的身上，充滿了詢問和指責的意味。
尉遲恭將杜伯山關了起來，這事兒還是他這個皇帝授意的。
蓋因，他很清楚長孫無忌為何會派杜伯山跟去。
不過，太子是未來儲君。
雖說，還只是一個孩子。
可是，與李易歡這個兒子一比較……李二很想考驗考驗太子，並且也趁機讓太子早日成長。
所以，就讓杜伯山這個助力不要過多的干擾太子。
誰知，這就被誤會了？
還是，尉遲恭用力過猛？
對於麾下這幾個秦王府的老人，尤其是這幾個武將，李二陛下對他們太了解不過，一個個膽大包天，尤其是對於長孫無忌這個大舅哥一派的人，一個個都瞧不上眼。
這麼說來，還真是用力過猛了。
漸漸的。
李二陛下看著尉遲恭的面色就有點不善起來。
這個混球，你怎麼給朕搞砸了？
如此，朕寬厚待人的形象，豈不是被你給毀了！
無論如何，杜伯山肯定把這當作朕是幕後主使了。
這鍋……怎麼就朕背了？
冤吶！
尉遲恭也明顯覺察到了李二的變化，咳嗽一聲，瓮聲瓮氣的道：「陛下，俺不是活土匪那麼混帳，俺可絕對沒有亂來。」
遠在邊關的程咬金，莫名其妙的就打了一個噴嚏。
他還不知道，就在長安的甘露殿內，有人正在埋汰他。
……
長孫無忌離開甘露殿以後，後面還跟著一個御醫。
此乃皇命。
李二陛下派了一個御醫，讓長孫無忌代他，去為杜伯山診斷一二，以示對於老臣的關懷，彌補一下他這個自認為寬厚仁君的美名。
反正，走就走了。
杜伯山此人與長孫無忌也好，房謀杜斷也罷，不及他們萬一。
無需挽留了。
剛好，空出來的位置，李二想塞進自己的人。
不過，該做的樣子還是要做的。
明知杜伯山是長孫無忌一系的人，李二陛下特意派了這個大舅哥過去。
對此，李二並不介懷。
朝堂之上，派系是難免的。
這個大舅哥，相當於他和五姓七望之間的潤滑劑，同時也是關隴集團的掌控者。
唯有長孫無忌，能夠讓李二陛下放心的讓他去掌控關隴集團。
至於房玄齡和杜如晦二人，太淡泊名利，太容易知足了，玩弄陰招……咳咳咳，不如長孫無忌這個大舅哥陰險。
屬實不合適。
……
到了杜府。
長孫無忌進去，表明來意，讓御醫開始為杜伯山診斷。
杜伯山當即咳嗽起來。
御醫診斷以後，表示杜大人過於偶然風寒。
畢竟，御醫不僅僅需要醫術高超，也需要心思通透。
長孫無忌的示意很明顯。
陛下的意思也很明確。
同意了杜伯山告老還鄉，他這個御醫就是走個過場。
診斷結束，御醫先行告退，不做電燈泡了。
這時。
長孫無忌才問道：「杜大人，怎麼想著辭官了？」
杜伯山弱不禁風的道：「老了。」
長孫無忌呵呵一笑。
膩嘛！
擱這還給老夫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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